第2448章
「下界的气息。」玄武妖祖缓缓开口,声如闷鼓,「很新的道,很干净的道,也很……找死。」
「何必废话。」金翅妖祖振翅而起,妖翼掀起滔天罡风,「杀了他,吞了他的道,我等便能再进一步。」
九尾狐祖眸光流转,忽然轻笑:「急什么。此人敢只身入山,想必有些来头。且问问,他的道,是什么道。」
她转头看向帝辛,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小娃娃,你是什么人,走的是什么道?若说得动听,本祖或可留你一命。」
帝辛抬眼,看了她一眼。
「人道。」他只说了两个字。
「人道?」九尾狐祖眉头一挑,「人道是什么道?没听过。」
「没听过,是因为你们活得够久,却从未走出这座山。」帝辛语气平淡,「万古修行,只守著一座山,一门道,一条死路。这样的修行,再久也是囚徒。」
「囚徒?」三妖同时变了脸色。
「放肆!」玄武术妖祖沉喝,「本祖万古镇压此地,方圆百万里妖域俯首,岂容你一个下界后生妄言!」
「那就,试试。」帝辛抬手。
三妖齐动,杀机倾泻。
九尾狐祖轻轻一挥手,九道尾焰化作九条妖河,绕向帝辛周身,欲要缠魂乱心。
玄武妖祖张口一吐,一座太古妖山自虚空凝成,轰然镇压而下。
金翅妖祖双翼一振,万千金羽化作万千神刀,如暴雨倾泻。
三尊老妖祖出手便是绝杀,半点不留余地。
宏观看来,九条妖河、一座妖山、万千金羽,几乎将整片妖云穹顶填满,杀机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帝辛立于三面杀机中央,白衣不动。
「三尊老妖祖,修行万古,却只敢龟缩在混沌边缘一座山里。」帝辛淡淡道,「你们的道,走窄了。」
他抬手,一指。
一缕金光点出,无声无息。
九条妖河,最先崩碎。
微观之处,那缕金光不偏不倚,正点在九条妖河交汇的节点上,那是妖道最密、也最脆的一处。
九尾狐祖那足以惑乱万灵的道,撞上人道金光,如春雪遇烈阳,寸寸消融,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九尾狐祖脸色骤变:「这不可能!本祖妖道万古——」
话没说完,金光已贯穿她的妖丹。
「修行万古。」帝辛平静道,「连自己走的道是死路都不知。」
九尾狐祖妖躯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妖气。
玄武妖祖的太古妖山,紧接著压下。
帝辛不闪,抬手一掌托天。
掌印与妖山相撞,天地间却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咔」。
那足以镇压一方的太古妖山,自山巅到山脚,裂开一道笔直的金缝,随后轰然崩成两半,向两侧坠落。
玄武妖祖瞳孔剧震:「万古妖躯,竟挡不住他一掌——」
「挡不住。」帝辛淡淡道,「你挡不住。」
金光再起,贯穿玄武妖祖厚重龟甲,直入其道基。
玄武妖祖一声闷哼,妖身僵在原地,随即如泥塑般崩坍。
金翅妖祖见状,不退反进,双翼一合,万千金羽倒卷成一道万丈金刃,直劈帝辛眉心。
「只有你,还敢出手。」帝辛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认可。
「但也就,到这一步了。」
他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足以劈开万古妖峰的万丈金刃,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不能进半分。
金翅妖祖全力催动,妖力如江河决堤,金刃嗡嗡颤鸣,却纹丝不动。
「妖道走得再远,也只是道的一支。」帝辛手指一错。
金刃寸寸碎裂,碎片倒卷,尽数打入金翅妖祖体内。
「修行万古,不知天高地厚。」帝辛抬指一点。
最后一缕金光落下。
金翅妖祖妖躯炸裂,万古妖气冲天而起,随即被金光层层净化,散于天地之间。
三尊老妖祖,尽数陨落。
妖云失去主心骨,如退潮般溃散。
山脉深处的妖气,一寸寸被人道金光逼退、净化、消融。
帝辛负手立于三座妖峰之间,遥望山口方向。
那里,杀声已渐渐低落。
兽潮失了妖王,又感知到老妖祖的气息尽数湮灭,凶性全无,掉头四散奔逃,被诸天大军一路追杀,尸横遍野。
清玄收剑而立,白衣染血,却是自己的血少,妖血多。
「人皇,万妖山脉已破!」清玄拱手,眼底战意滚烫。
玉帝、清虚相继赶来,各报战果。
「妖王数百尊,尽数诛灭。」
「兽潮溃散,逃者十不存一。」
「山脉之中妖矿、妖丹、万古妖藏,已尽数清点入册。」
帝辛微微颔首。
万妖山脉万古以来便是混沌门户,山中妖矿蕴藏极丰,妖丹更是淬体养道的上佳之物,如今尽数落入人道之手,足以让全军再淬一轮道体。
「人皇,此役斩妖王三百七十二尊,兽潮尸骨堆积如山。」玉帝捧著军册禀报,「我军折损不过万人,多是轻伤,重创者不足千。」
「比预想的,好太多。」清虚道长长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我军从踏入山脉起,就没有和兽潮正面耗。」清玄收剑,抹去剑上妖血,「兽潮虽众,却是一盘散沙,斩了头领,便各自逃命。真要硬碰,百万里兽潮压过来,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这话说得不错。」帝辛淡淡道,「混沌之中,力强者胜,可强者不只靠力,更要靠看清局势。今日这一战,看清了万妖山脉的虚实,也看清了我人道大军的成色。」
「万妖山脉破了,混沌门户,便开了。」他抬眸,望向山脉之后那片更广袤、更凶险的混沌,「从这里开始,才算真正踏入混沌腹地。」
玉帝神色一凛:「人皇,斥候回报,山脉之后三万里,有一座【玄黄古城】,是混沌边缘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城中万族混杂,宗门林立,强者如云。」清虚补充,「更有太古神族的旁支坐镇,地位超然。」
「玄黄古城,立城已万年。」清虚指尖轻点天机盘,「城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拳头硬,谁说话就响。城中有三大势力,分别是玄黄商会、万法宗、还有太古神族的一支旁系,三者盘根错节,把持著整座古城的秩序与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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