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非比不可的比赛
第1499章 非比不可的比赛
阿知波研介从听见大冈红叶在录音里说名顷鹿雄并不是真的想赢比赛开始,表情就分外扭曲,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已经开始用力喘息,仿佛室息了一般。
绫小路文鹰观察著他的样子,尽管保持著专业态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在啧啧摇头了。
综合大冈红叶提供出来的人际关系说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讲白了就是,名顷鹿雄是个死傲娇,和自个徒弟如出一辙,主打一个想要靠输赢获得感情,脑回路像是隔壁打牌世界观来的一样。
殊不知阿知波皋月是输赢大于一切的纯分奴,眼看著实力差距太大,立马就红温了,根本没有心情听他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起手就给他秒了。
或者用严肃一些的说法,阿知波皋月心态偏执的情况下做出了极端的选择,但凡阿知波夫妇能和名顷鹿雄认真交流,或者哪怕只是多一分钟的耐心,在输给名顷鹿雄之后,认真听听对方要说什么,都不会酿成如今的悲剧。
名顷鹿雄提出的方案其实是很具备可行性的。在如此大范围的达成营销效果的前提下,又不损害彼此真正需要的利益,本来是个互利双赢的场面。
然而随著他的死,阿知波皋月同样告别了歌牌,自此一病不起,在心中把妻子放得高于一切的阿知波研介就开始为了掩盖这桩罪恶,做了更多错事。
这是个本可以不发生的悲剧,所以格外令人惋惜。
当然,其实从阿知波皋月事后的态度上看,这位女士好像也不像是什么能因为激情杀人而把自己折腾出心理问题,郁郁寡欢,一病不起的类型,但起码在阿知波研介这里,或许妻子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录音里的大冈红叶还在说著话。
「名顷老师是打算在赢了皋月女士一局之后,再表明自己真实的目的,除了我之前说的理由,或许也有歌牌选手的骄傲在身上吧。不全力以赴地比过一场,就随随便便地输掉的话,他担心自己在皋月女士的眼中变成一个暴躁又脆弱的小人————师父他是太固执了。
大家虽然是因为仰慕他的实力,才加入了名顷会,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其实大家都是很尊敬和爱戴他的,就算知道他其实是遭遇了严重的病痛,也不可能就把他当成弱者看待,可是,哎————」
正襟危坐地对著录音笔说完这些,大冈红叶微微垮下肩背,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论是什么理由,即将开始的公共对决都是一场假赛。
这种事情,名顷鹿雄作为一个知名的选手是不可能随便说出去的,所以,知道详情的,可能也就只有大冈红叶这样个别与他关系特别融洽的弟子。
大冈红叶当时当然是不赞同的,可是五年前,她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再怎么强烈反对,也改变不了师父的主意。
「哦,是这么回事啊————」冲田总司在心里梳理了一会逻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之前说他不可能把名顷先生的尸体藏在妻子的墓里,是因为他知道名顷鹿雄可能喜欢他老婆?」
「————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把一个异性和自己心爱的妻子合葬吧?」还在伤感的大冈红叶被他这一句话说破功了,「他们两个感情好是出了名的,皋月女士下葬的墓穴本身就是双人墓穴,要是这么做的话————」
大冈红叶说不下去了,在场的其他人都咬紧牙关开始憋笑,像一屋子努力绷住的松鼠。
她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确,阿知波皋月下葬的地方将来也会是阿知波研介的坟墓,好端端的,突然把被自己害死的受害者也葬在这个地方的话,百年之后,岂不是变成三个人的故事了?
「好吧,你说的这倒也有点道理。」接受了这个逻辑的冲田总司很是遗憾,「难得我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呢————」
「这种奇怪的主意还是留著你自己需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再说吧!」完全受不了的大冈红叶喊出了声,「好歹尊敬一下名顷老师啊!」
「我本来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不太好的,不过你既然都提到了————」冲田总司摸了摸后脑勺,「之前在你家守夜的时候,我还跟唐泽聊过这个会长的事情,他好像和自己的老婆是在学校认识的。按照你老师的这个说法,他也是小时候看见了皋月女士的比赛才认真开始学习歌牌的,但他们两个的年龄是差不太多的吧?所以,他为什么会没有追上皋月女士呢?」
用没有追上这个词都稍显委婉,结合语境来看,阿知波皋月显然完全不认识名顷鹿雄。
这已经不是告不告白,有没有届到的问题了,是怎么能做到喜欢了别人二三十年,别人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一个的————
「都说了,是因为师父这个人太执著了呀。」大冈红叶撇了一下嘴,提起这件事,又有些无奈,「可能是当初见到的皋月女士胜利的姿态太有魅力了,除了对对方产生好感,师父他可能也很憧憬那种在赛场上挥斥方遒的姿态吧。」
「所以他就闭关修炼,努力想要赢对方一把。」
「对啊。这样才能让对方正视自己啊。」
「怪不得他能当你师父,怪不得能把你教成这样。」
边上憋笑了好一会的柯南,伸手扯了扯冲田总司的袖子,努力把对方往后拽一拽,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冲田总司一句话说得大冈红叶面相都快变了。
好不容易才消化掉小时候的约定是自己听错了的误会,冲田总司这一嘴说的她又开始红温了。
「我和师父明明不一样!」大冈红叶说到这,还认真地看了往后退了两步的服部平次一眼,「我明明有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我也不觉得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呀?」
在大冈红叶这里,名顷鹿雄别扭的感情没有得到回应,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很大一部分是在于名顷鹿雄一直是个讷于表达的人。
他实在是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技艺,都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什么的,以至于外界都因为他赛场上的风格而误解他的性格,以为他是高傲冷淡的大魔王形象,可见名顷鹿雄有多么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大冈红叶自觉自己是有比师父做得好很多的。
「你争取自己喜欢的人,确实没什么问题,你和你师父同样的问题是,在追求别人之前,你得先认识人家才行。」冲田总司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怎么看都是弱智吧的发言。
「好了,冲田,好了,你少说两句————」边上的毛利兰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了一下冲田总司。
虽然说冲田总司这些话说的没有太多毛病吧,但真的还是先不要刺激大冈红叶了。
「咳咳————」回过神的服部平次连忙终止了录音,尴尬不已地转过头,「所以,其实吧,这些内容传达给阿知波会长的话,他大概就不会再负隅顽抗了吧?我觉得柯南的说法挺有道理的,他做这一切很可能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妻子。」
从这个角度上,或许阿知波研介还是有值得称道的优点的吧,毕竟当侦探时间长了之后,他实在是见了太多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家伙了。
像是这种已经积累了相当多财富的企业家,尤其是发家过程中,可能伴随著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灰色手段的人,有类似阿知波研介这样所谓顾家、爱妻、重视家人设定的数都数不尽,毕竟这是最容易包装和演经的一种属性,不会耗费太多的成本。
之所以用数都数不尽,而不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虚词,是因为有钱人没有那么多0
尽管这种宣传传递出来的价值观是正面的,给人以一种一个好人才能有钱的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见多了之后,就总会感觉到一种套路般的虚假,让人很难再产生信任。
阿知波研介起码说到做到,的确像他几十年如一日来所表现的那样,愿意为了阿知波皋月付出一切。
「希望如此吧。」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刚的对话都被录下来的大冈红叶重新咳嗽了两声,「不管怎么说,明天还要比赛。希望一切不要太影响比赛的事情。」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惦记比赛呀?」服部平次扶住自己的鸭舌帽,都有点脱力了,「这个比赛有那么重要吗?」
被卷进这件事情里的原因是要参加这个比赛,凶手会应激开始杀人,制造这些案件,也是因为这个比赛,甚至当年大冈红叶莫名其妙地对小时候的他一见钟情,还是因为比赛————
他开始深刻怀疑大冈红叶不是喜欢自己,她可能单纯就是喜欢比赛。
「我这次非常认真地做了准备,调整好状态,就因为这些家伙的打断,就要终止我的胜利吗?我才不要。」大冈红叶语气坚定地否决,「这一点我也和我师父不一样。我不可能为了什么感情或者其他的理由而故意去输掉比赛的,比如就算是平次你求我,我也不会对你们改方学园放水的。」
「谁要求你啊?」服部平次大声反驳,「还有你不要再强调你和你师父不一样了。」
越强调越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相似感,越解释越心酸了属于是。
「而且我有必须要去参加决赛的理由。」大冈红叶满脸正色,「你们不是猜测了吗?
会长一开始对电视台动手,很可能就是为了毁坏那副歌牌。只有坚持到决赛才能看见那副牌,我必须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就不能直接把那副牌借过来看看算了吗?」冲田总司再次发出了困惑的声音,「还是搞不太明白你们的这个逻辑。你和他都是。」
他不是很了解歌牌这项运动,也不知道这副牌究竟价值几何,但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挺诡异的。
歌牌被收藏在馆里的时候,不去毁坏,放把火就烧掉的东西,非要等拍节自把歌牌拿出来了,选择去把电视台炸了。
这是为什么?因为收藏的博物馆也有你家股份,不舍得烧是吗?
现在这大冈红叶也是的。
阿知波研介都已经明确涉案了,警方完全有理由出具相关的搜查令,直接将这副牌收缴,仔细检查有什么问题,还非得比个赛来看看什么样子。
干什么,这副歌牌是什么你们歌牌界不世出的宝物吗,不完成特定的仪式,就召唤不出来是吧————
「她的坚持不能算全错吧。」
面对冲田总司的疑惑,唐泽耸了耸肩。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是很多竞技比赛项目会欣赏的那种选手,就是所谓的我执。被牵扯进这件事里的所有人都是。」
带著一种原教旨主义一般的奇特的固执,不与外界交流,沉浸在自我的逻辑和世界当中。
这当然不是什么完美的性格,还有可能造成很多麻烦,但是这种性格的人,很适合参与各类竞技项目。
由此可得,这么一群因为歌牌而结缘的人,个个都是神经病,似乎也不让人感到意外了。
「你怎么了?别突然一副看破红尘的口吻,怪吓人的。」冲田总司搓了搓胳膊,「话说你现在出现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得手了?那,那个阿知波研介很快就认罪了?」
唐泽一言难尽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不是看破红尘嘛?换你进那种浓缩玫瑰精油里头泡俩小时,你也该看破红尘了。
「认罪是肯定认罪了。不过,京都的警察可能会比赛结束之后才公布吧。现在说的话,比赛很可能就要被叫停了,不公布,那皋月杯都已经准备到这了,会长他不在,他们主办方也得把比赛好好办完。」
「为什么?」冲田总司听到这彻底迷茫了,「这个比赛到底有什么非比不可的理由吗?连警察都是?」
「那倒没有。」唐泽镇定自若地给出了今天最唯物主义地回答,「他们装安检的经费都拨了,出外勤巡逻的经费也批了,直接取消得还钱的,还是办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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