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阿比梅尔之名
第420章 阿比梅尔之名
在数百年前，「阿比梅尔」曾是一个被记录在魔法国度王庭名册上的姓氏。
所谓王庭氏族，在经过了太久的传承以后，其源头都已经变成了历史文书中一段段的记载。大抵上，是那些曾经被女王亲自作为「播种者」赐下心之宝石的初代魔法少女们，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血脉。
铭刻在这些血脉上的姓氏中，的确也诞生过许多实力出众，功勋卓著的魔法少女，这让人们越发相信，王庭血脉，的确更加接近女王，接近魔法少女的「本质」。
阿比梅尔家族也是如此。
历史中的阿比梅尔，是一个盘踞在五大院内部，以财政院为中心，向整个魔法国度释放影响力的家族。光是仲裁官，整个阿比梅尔家族就出过不下五位，其他院的高级职位同样有所涉猎。
而这个家族最为擅长的，其实是经商。
在阿比梅尔家族，女性大多会被送去检测魔法少女资质，只有确实没有资质的才会回到家族负责业务经营。男性后代大多是以商人的身份在国度中活动的。
他们的足迹遍布魔法国度，巅峰时期，一度建立了整个国度最大的商行。在后续研究院为国度带来的生产力革命环节，他们也是前沿的推动者之一，在魔法道具没有走进千家万户的年代，他们是国家繁荣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
这份伟业成为了荣耀，荣耀带来了骄傲，骄傲造就了傲慢，最终招致了灾祸。
这场灾祸，其名为「郁金香骗局」。
一群被利益和权力冲昏了头脑的阿比梅尔，参与了一场通过鼓吹、炒作郁金香，无上限抬高物价，哄骗国民哄抢，击鼓传花，从中套利的商业骗局。
这场骗局最终以泡沫破裂，郁金香的价格崩塌，无数追高购入郁金香的普通人破产，国度经济受到巨大冲击为结局。而阿比梅尔作为背后的主要推手之一，在事后遭到了财政院与民治院的联手清算。
那些在财政院任职，鼓动并经手这场骗局的魔法少女被革职，送往最危险的战场。参与炒作的阿比梅尔商人们则面临巨额的经济处罚和法律刑罚。
那之后，阿比梅尔便没落了。
冠以阿比梅尔姓氏的魔法少女不再能得到五大院的重用，她们的姓氏只会给她们带来更多审视的目光。阿比梅尔的商行也不再得到民众的信任，家族的商业版图逐渐萎缩。
势力流失，人丁渐疏，到了海蒂.阿比梅尔出生的年代，「她们曾是王庭氏族」这件事早就已经成为了无人提起的老黄历。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她的母亲迈尔柔娜，或者说，名为「石蒜」的魔法少女并不受到五大院的待见。但出于个人的自尊和对家族传承的那一点点坚持，迈尔柔娜选择了参军。
在军队里，迈尔柔娜认识了自己的爱人—一个担任军队文书的男性魔术使。两人相爱，结合，生下了海蒂。
他们的爱情很热烈，也很务实，阿比梅尔这个姓氏虽然带著污点，但终究比平民的姓氏更有传承的价值。再加上王庭氏族向来都是随母系传承，所以海蒂并没有继承自己父亲的姓氏。
然后那个男人死了。
在海蒂勉强开始识字的年岁，就因为一场残兽袭击，死在了焦土中。
在那之后，海蒂的童年生活，基本上都是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在军队里度过的。
她随著母亲在不同的战场辗转，见证了两界战争从初见端倪到硝烟四起，她的梦想起于战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也想要成为军人。
随著迈尔柔娜的职衔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她逐渐开始有闲心担忧女儿的教育问题，于是，在海蒂被确定拥有足够的魔力资质后，她将海蒂送进了银廊。
海蒂的魔法少女生涯就此开始。
她的魔法少女代号被确定为「郁金香」，和她「阿比梅尔」的姓氏放在一起是那么刺眼。但根据坊间传闻，魔法少女的代号并非全都随机赐予，有时背后会有著女王的意志，蕴含著她的祝福或者告诫。
迈尔柔娜，或者说石蒜不喜欢这个代号，但她也无权利为海蒂更换，她只是告诉海蒂，如果有人因为这个代号嘲笑她，那就尽情反击回去。
海蒂则没那么在乎。
不如说，在当时的她想来，自己会被赐予这个与阿比梅尔家族如此息息相关的代号，是否说明这并非偶然？若是这个代号真的蕴藏著女王的某种意志，是否又说明其实王庭正在关注她的成长，关注这个姓氏的未来？
年幼的海蒂，从那一刻开始认为，自己身上肩负著家族振兴的希望。
她从银廊毕业的时候成绩优异，成为魔法少女后也十分努力。她如愿从军，又凭著自己的魔装能力被调任后勤医疗部。在那里，她得以尽情积累并施展自己的才华，很快，她优异的治疗能力、勤恳的工作态度、充分的教养和对军人的同理心就为她迎来了众多人的喜爱。
随著她一步步晋升，逐渐回到自己母亲的军团，她的事业走上了快车道。
她的名号在军中越来越响亮，虽然负责的是后勤和医务，但是却依然发挥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军中有著太多复杂的应用场景和极高的能力使用频率，她的能力也因此得到了充分的运用和开发。
她的魔力开华进展稳中有升，种、芽、叶、蕾步步攀升，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蕾级的精英。
「军中福音」、「救死圣手」、「指挥部的天使」，各种各样的称号被她的爱戴者安放在她的头上。数不清的追求者能从后勤医疗部的门口排到演练场。其他部队的同僚，同部门的后辈都对她信任有加。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某一天，某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
郁金香突然感觉自己病了。
她的眼前总是会不定地闪回一些杂乱的画面，一开始只是间歇性发作，她也看不清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直到后来，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最后连成了几段完整的场景。
她看见了灾难。
卢恩诺雷被破，军团死伤惨重，数不清的战友死去，自己的母亲迈尔柔娜也会丧命于此。
那是预言？还是压力下的幻觉？郁金香并不知道。但她被这些东西所困扰。
她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母亲，觉得是自己的状态出了问题，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安慰。但母亲听完后，却意外地没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玩笑。
「这或许是你独一无二的天赋，海蒂。」
母亲是这么评价的。
「但我们是军人，是这座城市的城防军，不管接下来是怎样的恶战，总有人要站在这里。」
而这是她的态度。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是整个魔法国度都知道的。
海蒂的「预感」成真了。
而更讽刺的是，预感成真的同时，她也几乎失去了一切。
家人，战友，后辈，甚至————能力。
战后的海蒂，变成了一个魔法少女中的「废人」。
海蒂的魔装能力，其名「券契」，其能力和她那个引人侧目的代号有著某种微妙的关联。
她的魔装是一支羽毛笔，使用这支笔，她可以随意修改任何物品的「定价」。或者说，是这个物品外显的「某种数值」。只要不违反这个世界的基本组成法则，可以说百无禁忌。
利用这份能力，她可以把鲜血淋漓的伤口修改成细小的擦伤，可以把即将死去的伤员寿命改成「还剩几天」。
唯一的代价，便是她的魔力总量会被作为某种「抵押」。
对现实的改写幅度越大，就会有越多的魔力总量被作为抵押。而当细小的擦伤愈合，当即将死去的伤员真的因为多出的寿命得到了及时抢救，她「抵押」出去的魔力总量便会渐渐解冻，最终回归己身。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只要她的魔力足以填平现实与幻想之间的沟壑，她所做的事情便近乎于「改写现实」。
这份能力被海蒂用于救助自己的战友，为她赢来了大家的信任与爱戴。
然后，在那场毁灭了她一切的战争中，跟著那数不清的尸体一起，变成了一笔「坏帐」。
她不断用自己的能力去救人，但是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战友们并不会因此逃过下一次死亡。她用来作为能力「抵押」的魔力总量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再也没有魔力可以付出，眼睁睁看著自己刚救回来的人彻底死去。
所以她失去了魔力。
魔法少女郁金香，变成了无法施展「魔法」之人。
她辞去了军中的职务，带著母亲的遗物离开了战场，她放弃了阿比梅尔的姓氏，拒绝了所有人，包括自称「受石蒜嘱托」的矢车菊的好意。
她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离卢恩诺雷远一点。
直到此后的某场危机，在绝境之中，那个当时还是宝石权杖，被人们尊称为紫钻的女人找到了她。
「坏帐了？那就跑路吧。」她话说得轻巧，但对当时的郁金香来说却是最有可能的路径，「嗯，换个帐户就好。跟我走吧，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的什么？」
「我需要一个阿比梅尔。」
「你能给我什么？」
「让你重新成为阿比梅尔。」
于是，郁金香又成为了金蛇。
曾致力于让家族重新崛起的贵族少女，成为了反对这个国家的武装势力。
阿比梅尔的姓氏似乎真的赋予了她某种才能，在爪痕之中，她负责管理爪痕的收支和帐务。在她的手下，这个处于各方掣肘之下，几经磨难的组织，居然真的渐渐发展壮大了。
到了今天，她作为「金蛇」而活的时间，已经快与作为「海蒂」和「郁金香」的时间相差无几。
海蒂，郁金香，金蛇。三个名字，组成了她的一生。
而如今，从未拥有过繁开的她，在成为了「爪痕」之后，却让自己的能力真正意义上得以结果。
「永恒的奥古斯都。」
那是与阿比梅尔这一姓氏有著诅咒一般关联的名字，在数百年前那一场郁金香泡沫之中，代表著「最昂贵的郁金香」。
面对宝石权杖，她用自己的魔装，对自己进行了第一次「定价」。
首先，改变自己的魔力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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