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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最彻底的方法


第1471章  最彻底的方法

    朗姆在与波本的斗争中死去了。

    当然,不管是波本,还是库梅尔,或者其他跟随朗姆一起行动的心腹,都表示这只是一场医疗事故,朗姆是因为找到了库拉索的替代,急于恢复自己的视力,才会在没有经过检验的前提下接受了新型疗法,结果出现意外,没有能下手术台。

    但是这种话听听也就得了,谁能真的相信呢?

    别的不说,光是朗姆会在波本的陪同下去参加这么至关重要的手术,就已经是非常诡异的事情了。

    哪个皇帝做手术会把自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带上?那不得前脚刚推进去,后脚直接签字拔管。

    「————差不多就是这样。」

    在文件上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签名,唐泽看都没看文件夹一眼,随手将它递到边上,然后端起了手边的高脚杯,遥遥地冲著桌子另一头的安室透抬起了手。

    「恭喜你了,前辈。合作愉快。」

    站在边上的下属警惕地观察了安室透一会,然后检查了一下文件的情况。

    新签署的文件,与夹在下方的其他几张字迹如出一辙,哪怕在签署的时间上有一些猫腻,也足以通过任何形式的文件检验了。

    于是他也没有疑问,在唐泽抬起手示意他离开之后,行了个礼,带著桌上那些零碎的资料和文件退了出去。

    手里同样抓著酒杯的安室透,一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紧闭,和唐泽交换了个眼神,才放下被他举得都快发僵的右手,按了按自己跳疼的太阳穴。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管是他,还是朗姆这些心腹的态度,几乎都要把面前的人才是朗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在某些时刻,唐泽发出的那个动静还真的会让他心惊肉跳一下,简直是见了鬼一样的。

    但是安室透可没忘记唐泽那讳莫如深,反复强调过多次的,即将针对朗姆的计划。

    他不是什么蠢人,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计划生效后的状态,只是无论如何都很难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朗姆这家伙会产生类似什么换一下大脑,夺走别人身体的幻想并不奇怪,组织里头越往上爬,这种神经病就越多,奇怪的是,唐泽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并且从很多细节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唐泽本人,可所有知情者似乎都默认他们异想天开的换体已经成功了一样,连个提出疑问的人都没有。  

    「还能是什么情况?我们的计划奏效了呗。啧,朗姆的品味真不怎么样。」

    笑了两声,唐泽拍著手边座椅那精雕细作、华丽得完全没有必要的扶手,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神态。

    从计划成功开始,他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接下来的动作,先把贝尔摩德叫醒,再出门装模作样地接收朗姆遗留的势力,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风声,把波本成功上位的事情包装成一种暗流涌动的和平演变等等————

    这一通忙下来,都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这会终于能找到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真是给唐泽憋坏了。

    安室透看著他难得一见的,非常孩子气的得意表情,古怪地看著唐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过敏?」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唐泽这个曾经非常敷衍地拿来糊弄毛利兰等人的不喝酒的借口。

    「这可不是酒,苹果汁罢了。移花接木,旧瓶装新酒,我向来擅长这个。」唐泽一语双关地如此回答,眉毛得意地高扬著,「但要恭喜你是真的。卧底卧成组织二把手的感觉怎么样?」

    启用这个步骤过多、曲折离奇的计划,正是因为它的好处确实很大。

    朗姆是唐泽急需铲除的目标没错,但在铲除组织这个大前提面前,唐泽向来是有耐心的。

    直接干掉组织的二把手肯定会打乱组织的节奏和计划,但风波就代表著变数,在完全有把握搞清楚组织的所有底牌之前,不应该做如此冒险的安排。

    而这次的计划成功之后,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对于不知晓朗姆在计划什么的人而言,这是一次非常正常的权力斗争。朗姆系的内斗持续已久,现在不过是尘埃落定,赢家通吃。」唐泽朝安室透举了举酒杯,「而对于知晓朗姆在做什么的人来说,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只是选择了更加彻底的隐匿方式。」

    「比如说,不再使用传言和替身,而是直接把波本作为傀儡推到台前?」听完唐泽解释朗姆想法的安室透,已经完全理解了状况,很无奈地接过话。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朗姆的真正心腹只会以为他已经成功夺舍,库梅尔和波本,表面上看是波本成功上位,实际上领导者是库梅尔;

    而在那些不知情者眼中,波本搞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次成功得手了而已,要怪就怪朗姆自己行事不谨慎。

    至于波本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抚住了朗姆那些真正的死忠和心腹,不影响组织的其他人就行了,没那么多人关心,也不想听波本炫耀。

    「这可是实打实的二把手的权限。」唐泽的笑容更大了,「再干一阵子,说不定真正的boss就要联系你了。激动吗,安室先生?」

    「所以这整个计划里,我起到了一个资源消耗的作用,接下来还有的要忙。」安室透磨了磨牙,从牙缝里吸了口气,「这完全可以提前告诉我的!」

    就算是对唐泽有信心,从跑来伦敦开始,这几天他心也一直悬著,总是要去设想最糟糕的情况,思考一些退路之类的问题,如果不是早就接到过唐泽的暗示,这种情况还会更加严重。

    越想越为自己这几天掉的头发感到不值,安室透没好气地灌了一口杯子里的苹果汁。

    这种完全天马行空的计划,最后还真能被唐泽一步一步办下来,这当然要承认唐泽的能力,但该让人觉得欠揍的地方,也一点没少。

    「怎么会呢?」唐泽高度赞扬了他为这个计划做出的贡献,「没有你的帮忙,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效果,透先生。」

    这个计划最大的前提,并不是什么欧洲的仓库,耗费成本打造的场景等等,而是贝尔摩德的信任。

    没有贝尔摩德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换成另一个人,想要让朗姆被轻而易举地说动,即便是在已经攻入他的殿堂,对他施加了降智buff之后,也一样困难。

    贪婪与疑心几乎是写进了朗姆这个人的底层代码里的,身居高位多年,不把人命当命的经验又进一步助长了他的扭曲,数来数去,除了贝尔摩德这个在组织中位置格外特殊的人之外,还真的找不出更合适的能担任诱导位置的人选了。

    而从与贝尔摩德建立联系开始,安室透作为反应最快的戏搭子,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当然也是不可否认的。

    「哈————」安室透很干脆地翻了下眼皮,没有买帐的意思。

    朗姆这个最大的威胁被干脆利落地铲除,动用的资源全程只来自于组织本身以及怪盗团,他这个卧底也能跟著拿到好处,这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问题是现在的局面是唐泽造成的,后续的工作却都得是他来加班了。

    于情于理,波本在明面上都已经成为了权力斗争当中的胜利者,除了朗姆原本的工作量,他还要负责整理资源,整合和确保人脉和势力不发生流失等等,鲸吞蚕食的过程同样需要耗费许多精力。

    而这些,看唐泽现在这个表情都猜得出来,唐泽是不会来替他分忧的了。

    已经猜测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怎样巨大的工作量,安室透翻完眼皮之后,表情还是放松了下来。

    以如此小的代价,达成了如此大的成果,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场非常漂亮的胜利。

    而且————

    「那你呢?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安室透看著,又拿起边上灌满苹果汁的香槟酒杯,往杯子里倒的唐泽,反问了一句。

    不管唐泽的理由给的有多么的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又显得如何照顾大局,运筹帷幄,安室透都能感觉到,唐泽这么做,最根本的理由,还是他自己。

    就像唐泽提到过的,他的心口熊熊燃烧著不曾熄灭的怒火,父母的死亡、人生的变故、所有与他命运相连的亲人们不幸的结局,都在让这团火焰越烧越旺。

    朗姆是其中相当重要的元凶之一。

    在唐泽自己一步步的谋划下,朗姆如今不仅已经死亡,他背后的势力,他的家族,他这么多年来在组织中攒下的家底和基业,都将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瓜分殆尽。

    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是被组织同样蚕食殆尽的唐泽一家的孩子。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能解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了。

    「好一些?」唐泽挑了挑眉毛,「这么轻飘飘的形容词哪里足够。」

    从很久以前开始,唐泽就特别不能理解,复仇会令人感到空虚、感到迷茫是从而来的说法。

    确实,复仇是一个不可预测的黑洞,它会捕获周围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把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从此彻底偏转,这些形容都很贴切。

    可难道放弃复仇,选择宽恕和忘却,就能带来更好的结果吗?

    仇恨诞生的前提是伤害,越深的仇恨,往往代表著越大的伤害,痛苦已经造成,麻痹自己的神经,逼迫自己忘却它,就能使这种伤痕愈合吗?

    唐泽早已身体力行,从方方面面印证了自己的观念。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唐泽向后一靠,陷入柔软的靠椅当中,「轻松,快乐,像每一次计划被成功实行一样。只要一想到这个家伙在死亡的前一刻还在做著荣华富贵的美梦,并且很有可能因为我的动作,在死前感受到了绝大的痛苦和绝望,我就感到愉悦。」

    朗姆从失去意识到死亡,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但根据萩原研二的反应,唐泽有理由相信朗姆的殿堂可能也是组织中相当独特的一个。

    带著那样深重的执念躺在仪器下的朗姆,会在探针刺入的时刻,终于与他梦寐以求的认知世界接驳吗?

    他会亲眼看著金碧辉煌的神庙在外力之下倾塌,看著本属于他的荣耀被篡夺、更改——

    mm

    唐泽由衷希望这次的朗姆心想事成。

    「嗯,那就好。」确认过唐泽没有任何强装镇定或者情绪崩溃的迹象,安室透也将杯子里的苹果汁喝完,「所以,你可以放松一点了。」

    总有一个目标放在前面,总要给自己找点工作去忙,永远闲不下来,并且将这种状态命名为精神充沛,可能是他们这一类人都避免不了的通病吧。

    「你说的也对。」

    「什么?」

    手里拿著厚厚一沓文件,表情深沉地走进客厅里的白马探,听见唐泽的回答,差点没捏住手里的纸张。

    实在不是他不淡定,而是计划真是赶不上变化。

    他还在这里为了唐泽那只信托基金要如何更换受托人的事情绞尽脑汁,结果就听见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唐泽,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

    「史蒂夫先生前天因为急症入院,不幸没有抢救过来。」唐泽贴心地重复了一遍,「所以,是的,我现在需要重新帮自己找一个受托人了。你整理的资料很有用。」

    「急症?」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给自己画了个很有气势的战斗妆,准备陪著唐泽一起奔赴战场的铃木园子同样回不过神,「什么样的急症?」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不好追问家属这种问题。」唐泽含蓄地勾起嘴角,「听说好像是因为一些意外遭遇了外伤,从眼部伤到了脑神经之类的原因————具体的我就不好意思打听了。」

    「所以你昨天走的那么急,是去参加葬礼吗?」直到被嘴边的茶烫了一下,工藤新一才回过神来。

    「葬礼哪有这么快?」唐泽笑了起来,「只是当时他正好在处理和我有关的工作,所以被叫去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好委婉的说法。

    在脑内组织翻译了一下唐泽的意思,几个人齐刷刷地陷入了沉默。

    这不就是史蒂夫先生遭遇了某种外伤导致死亡,而唐泽,由于密切的利益相关,被警方怀疑成嫌疑人的意思吗?

    知道唐泽本质的白马探更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该不会唐泽在权衡之后,觉得这些问题太过繁琐,选择了最彻底的方法,物理意义地解决一下受托人的问题吧————

    「这也能算作急症吗?」第一次听见谋杀还有这么形容的工藤新一,是真的没有绷住。

    「急性重金属中毒,大概。」唐泽一本正经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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