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8年前的表演
第1558章 8年前的表演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起点。铃木次郎吉果然是黑羽盗一那场表演的观众。
「8年前的表演。真是让人印象深刻。」远隔著电波,铃木次郎吉带著唏嘘的声音像是老式的电台节目一般,有著不疾不徐的韵律感,「我一直很喜欢看黑羽盗一的表演,他的风格和其他魔术师很不一样。当然,我知道,富有盛名的魔术师都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但是他的表演总会让你有种沉浸感————」
对铃木次郎吉而言,那的确是很陈旧的记忆,若不是听到侄女猛然提起,他都要忘记这个在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太久的名字了。
舆论热点是很奇妙的事情,跟著舆论被挑动的情绪是那样的汹涌和鲜活,让当时的人很难想像,在不久的将来,这个时刻被人挂在嘴边的名字也会有被年轻人茫然地询问,「那是谁啊」的一天。
黑羽盗一是一个传奇。
他是天才的魔术师,师从英国著名魔术师詹姆斯霍帕,年仅20岁时就获得了国际魔术联盟大赛的最高奖项,是备受瞩目的天才魔术之手,很快就以其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和极具浪漫主义的视觉元素,成为了受人追捧的大魔术师。
但除了演出,黑羽盗一却鲜少在媒体前现身,更是很少聊及他的家庭背景,一个日本籍的魔术师,是怎么来到英国,又为什么会选择学习魔术,走上魔术表演家的道路,全凭媒体和粉丝猜测。
「黑羽盗一的票一直都挺难抢的,据说他本人的理念是魔术应该给人带来梦一般的惊喜,所以每次演出都独一无二,不会重复表演一样的舞台桥段。它每年开放购物票的场次本来就少,我也是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张赞助商的门票————」
「我怎么感觉像是负责经纪表演的售票公司在营销概念?」戴著耳机偷听中的黑羽快斗做了个不忍直视的表情,「我怎么没听说我爸还有这种习惯?」
「所以您其实坐在前排吗?」唐泽很快抓住了铃木次郎吉话语中的重点。
「对呀。都走赞助商的渠道拿票了,要是还不能坐在前排,那这赞助商当的也太没意思了。」铃木次郎吉没有否认,「我记得去掉和演出相关的人员,我坐的应该算是第二排吧,挺近的。」
「靠中间的位置?」
「对呀。视野挺好的。」
「我明白了,您继续往下说。」
「那也不是我第一次看黑羽盗一表演了,不过在日本本土确实是第一次,他的名声不局限于岛内,在世界范围内都有不少的拥护者,巡演的范围挺大的。开场前半个小时,和我印象里黑羽盗一的其他表演差不多。很惊喜,有很多让人震撼的演出形式,比如从他手中消失的宝石,变成观众席正上方下落的花雨,再告诉观众,花瓣里有藏有标记和序号,让拿到标记的观众站起来参与互动什么的————」
「互动环节很多吗?」
「他的表演互动环节一向很多,我想这也是票价贵的理由之一吧。」
听到这儿围在监听器前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撇了下嘴,随后点了点头。
「确实是他的表演风格,因为他就是擅长这个。和你们不一样,我们表演的魔术不是真的魔法,观众的心理是非常重要的。能调动起观众注意力的表演,更容易取得好的效果,很好理解吧?可不是为了卖高票价————
「这可难说。你还说你妈妈告诉你,你爸是为了她才去当怪盗的呢,交换条件就是让她金盆洗手。不让自己老婆当怪盗,然后自己出去专逮著名贵的东西偷,这真的能叫为了爱情吗?」松田阵平回想起自己翻阅的资料,就忍不住想要反驳,「你们魔术师擅长骗人,这点倒是真的。」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我妈是这么告诉我的。」黑羽快斗翻了下眼皮,「别看我呀,我确实是魔术师,但我又没出道。」
「有其他人上台吗?除了黑羽盗一和他的助手之外?」
「你要说上台,前半小时没有,大部分的互动就是观众在原位站起来,完成一些互动后又坐下之类的。唯一上台的那次,就是中场休息结束后发生意外的那次。」
终于说到了要问的重点,监听器的两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因为这句话集中了起来。
「这次舞台事故确实不太寻常。在我的印象中,黑羽盗一不是那种喜欢靠著火光和爆炸引发惊吓的魔术师。但那次事故,观众刚站起身,舞台上就有地方起火了。」
唐泽听著铃木次郎吉关于黑羽盗一的描述,垂下视线。
在谁也看不见的维度中,他手上慢慢飘起一张塔罗牌。
蓝色的卡面上是三层嵌套的同心圆。它们象征著创造力、形成力与物质世界,被辐射状的线穿在一起,代表著在内心创造力的引导下,从物质世界汲取资源,最终构成新事物的循环。
轮上的字样是神圣律法,轮外的四个动物分别是《启示录》中圣约翰在神的宝座前看到的四只活物,代表构成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水火土气。
这是每时每刻,在每天的生活中都在发生著的变化,是人类活动向前的象征,也预示著命运的不可预测性。
又或者说,这就是世界和命运运行的基本法则。
而卡面的一边,正是里昂在那次长篇大论描述命运之轮时所给出的叙述画面。
「先是有鸽子从黑羽盗一的手上飞起来了,这在黑羽盗一的魔术里倒是很常见,然后在黑羽盗一爆出了一个座位号之后,这只鸽子飞到了那个观众的肩上。被选中的观众站起来,走上台,按照黑羽盗一的要求,把鸽子捧在了手心里。我猜黑羽盗一大概是想要通过这只鸽子表演些什么东西的吧?黑羽盗一伸出手,接过那只鸽子,另一只手划拉了几下,然后捆在鸽子身上的缎带就燃烧起来了————」
「这听上去挺危险的。」学过一些粗浅的魔术,深谙背后科学原理的铃木园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论黑羽盗一是如何达成这种效果的,这就代表著,在距离观众极近的地方,一定有能助燃的物质。
这个程度,如果控制不住火势,造成事故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是挺危险的。我当时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我还没来得及和身边的人说什么,舞台上突然一片大火就燃烧起来了。」
「?!」
「台下很多人都吓坏了,不知道这是真的发生了意外,还是表演的一部分。刚有人想要起身往外跑的时候,那个消失在火海里的观众,突然从观众席的另一边摔下来了。」
「摔下来?」
「对。就是保持不住重心,倒在地上————这个我也说不清,可能原本的舞台设计是想让人走出来的吧。因为这个,本来已经准备去找灭火器的人就有点迟疑了。」
「然后呢?」第一次听到如此具体的现场描述,唐泽抬起眼皮。
「然后————就爆炸了。」
监听器的两侧,不论是正在与铃木次郎吉打电话的三人,还是正在听著他们交谈的怪盗团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事故的开端,也有可能不仅仅只是这个事故的开端。
「黑羽盗一先生出现在了舞台的最高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那个位置很明显在火焰的上头。因为他现身,现场也有很多人开始觉得,这大概是表演效果,刚稳定一点情绪,他就掉进了火海中。随后舞台上就轰的一声发生了爆燃,好像是有什么金属物体被高温给搞变形了一样,砰的一声就有东西炸出来了,随后整个舞台的框架都掉了下来————」
「好危险的样子————」毛利兰捏紧了手心,声音干巴巴的。
除了这句苍白的感叹,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魔术师的表演总是伴随著危险,世人皆知。但这种危险刻板印象里大多数时候都只和魔术师的个人生命安全有关,比如逃脱魔术中发生意外,被溺死在了水缸里,或者出现了操作失误从高空坠落之类的。
在需要火焰协助的表演中出现事故,进而发展成大规模的火灾,这听上去就比单纯的魔术事故要严重的多了。
「是特别的危险。还别说,我当时也在想,难道我完成了那么多危险的极限运动,最后却要死在一场千辛万苦买票来看的表演里了吗?但让人意外的是,除了黑羽盗一本人之外,当天好像没有其他的伤亡。」
「只有魔术师自己死在了事故里?在发生了爆炸以后吗?」没想到伯父是这么近距离的亲历者,铃木园子的声音同样吃惊。
「是啊。当时报导这件事的媒体也做了很多猜测,但最后大概是消防那边的意见,认为是现场考虑到要使用到易燃易爆物品,有提前做消防预备——总之,除了黑羽盗一先生本人之外,观众们都安然无恙。就连那个距离最近,上去帮忙的观众都是,是挺奇怪。」
从声音上判断,铃木次郎吉本人似乎也认为这件事的结果格外蹊跷。
火灾的次生危害远不是一句简单的消防安全就能覆盖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消防方面做得好,就能避免伤亡,就不会有那么多造成严重后果的火灾了。
「那依你看呢,次郎吉顾问?你离得也很近,火势平息得快吗?」
「嗯————你要这么问的话,我还真说不清。大概是我自己的情绪也太慌张了,我只记得舞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炸掉了,我赶紧抬起手去挡,但最后只有一点火星子溅到手背上,烫了几个泡。然后我来不及思考别的东西,立刻起身跟著冲进来的安保人员开始撤离————
「等走到了外场,我刚开始接受赶过来的急救人员检查,听说现场的火就已经扑灭了,然后就听他们说,黑羽盗一没有救出来。」
「啊————」在前面听著铃木次郎吉长篇大论夸赞了黑羽盗一一大通的毛利兰,听到这,本能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
「这么大的火势,魔术师本人救不出来不奇怪,我比较好奇的是,我查阅了所有当时有关的记录报导,没有一张现场照片,更没看见魔术师在火场中的遗骸之类的。」唐泽接著往自己想听的重点上询问,「我就是很好奇这个,难道消防队在火势扑灭后,都没有尝试将黑羽盗一先生的遗体分离出来交给家属吗?」
这是唐泽最关心的核心问题,也是当初黑羽快斗会认为自己的父亲没有死亡的原因。
听上去,这确实是一次严重的爆炸事故,但再高的温度也不至于让人体瞬间气化了才对,考虑到这次表演发生在东京,以东京媒体的狂野程度,8年前的他们也不可能有多温良。
这么大的新闻,不想方设法搞到现场照片,这帮媒体人晚上怎么睡得著?
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是有点奇怪,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故我自己也应该很关心后续发展才对。听说他的遗孀有举办葬礼,但出于各种原因,最终没有公开葬礼的时间地点,拒绝了公众悼念。我对此的印象就到这里了。」铃木次郎吉回忆片刻,如此叙述了一通,随后反问电话这头的唐泽,「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件事情?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吧?」
「————因为我应该也在现场。」在脑海里已经基本勾勒出事情大致样貌的唐泽,一言难尽地表示,「虽然我是没有机会从我父母亲那里证实此事了————黑羽盗一先生报出来的座位编号,应该是我的。」
「不是演出发生了意外事故,而是整场演出都是事故?!」黑羽快斗捏了捏鼻梁,「你等会儿,你先等会儿————这个结论是从何得出的?」
唐泽耸了耸肩,又一次比对起手里里昂提供的「口供」,选了个相对正常一点的说法0
「我大概知道你父亲原本的表演计划————别这么看我,我都说了,心之怪盗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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