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独角戏
云知意也笑着:“坏蛋,那等着呗,等你老婆我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已经想好了,之后就绑着,不能够让你主动还击,几十个姐妹还怕你不成!”
沈无萧和云知意说着烧话。
刚才的情绪渐渐消散。
直到挂断电话,沈无萧的眼神重新转变。
荒废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晚上去医院玩!
不过,这次要用到无双易容术了。
毕竟自己嘎了。
时间悄然流逝。
别墅中的宋语棠真的做了好几大盘的油焖大虾。
上菜的时候,满脸笑容,跑得很快。
“烫烫烫......”她捏着盘子边缘,跑到了餐厅。
然后嘟着小嘴:“坏老公,也不知道帮人家端一下......”
嘀咕一句,又跑回厨房,开始做其他的菜。
又煎了牛排,拿来了红酒。
一切准备好。
她到了餐厅,拉上所有的窗帘,点燃蜡烛。
又拿来了那束玫瑰。
桌上两个高脚杯,她倒好酒,坐下。
手臂撑着下巴,痴痴地望着对面。
空无一人。
“老公,味道怎么样?”
“.......”
“不会太咸了吧......”
她品尝了一口:“还好呀......”
“唔.....好像是有点咸了....”
“咦.....不是菜太咸了,是眼泪咸的,你又把我欺负哭了,哼......”
“我给你剥虾......”
她贝齿咬着嘴角,抬起那双玉手,开始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时间在巨大的空洞感和无声的对话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陷入一片黑暗。
夜幕降临了。
别墅内没有开灯,只有餐厅长桌上的蜡烛在燃烧。
也不知道烧了多少根了,餐桌上的蜡烛油甚至堆积了起来。
烛光还在跳跃着。
在空旷的餐厅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曳的影子。
将宋语棠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的对面,一个精致的骨瓷盘子里,小山般堆满了晶莹剔透剥好的虾仁。
同时,还有许许多多的酒瓶子。
高脚杯在她手边,空了又被她默默斟满。
她就坐在那里,对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时而语气轻快,如同分享趣事。
“老公,你不知道,我今天去集团,张总那个老古董又来提以前提了好多次的那个破方案!”
“烦死了,不过我没理他,那个脑子,还是找机会开了他吧!”
“你说,开了好,还是逼走好一些,总不能够让人觉得我太无情吧!”
嘀咕了一会儿,又带着嗔怪。
“剥这么多虾,我手都酸了,罚你明天给我按摩!”
很快,又陷入温柔的回忆:“昨夜你抱着我,火那么大,可是我觉得好安全......”
“不过真的有点害怕,怕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寂静的巨大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诡异。
上演一场只有她自己一个演员和观众的独角戏。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对现实的彻底拒绝。
烛泪无声地流淌下来,在银质烛台上堆积凝固了一根又一根。
光线越发昏暗,将她苍白面容上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如果有人此刻来到,看到这烛光摇曳中的女人对着空椅自言自语。
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很久。
说集团的琐事,说天气,说她打算换穿衣风格等等。
仿佛要将前半生没能好好对他说的话,一次性倾倒殆尽。
最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这巨大的空洞和疲惫。
盘子里虾仁小山依旧晶莹。
高脚杯中的最后一滴红酒被她仰头饮尽。
她的身体晃了晃,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抬起。
整个人软软地趴伏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
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只有那失了血色的唇瓣,还在无意识极轻微地翕动着。
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老公,冷.....好冷......”
“你抱紧点.....好不好.....”
那声音,脆弱得像是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火星。
就在她彻底陷入酒精带来的黑暗深渊之后。
餐厅通往客厅的阴影角落处。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沈无萧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风衣。
面容在昏暗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宋语棠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
他缓缓迈步,走到餐桌旁。
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小山的虾仁。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宋语棠用过的餐具。
极其自然地叉起一个饱满的虾仁。
送入口中。
慢慢咀嚼。
虾仁已经凉透了,带着海鲜特有的甜味,口感并不算好。
“啧......油放多了,油焖大虾,你都快做成油炸大虾了,失败!”
但他吃得很平静。
咽下后,他又端起宋语棠面前那个喝空的高脚杯。
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她精心挑选的红酒。
微微晃了晃酒杯,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靠!”
“1945年的木桐,被你硬是弄成了几万块一瓶的感觉,这种酒,你丫放厨房,酒味老化,白瞎了!”
简单地吃了几口虾仁,喝完那杯酒。
他放下餐具,动作从容。
拿起桌上洁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和修长的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醉得不省人事的宋语棠。
他走到她身边,俯下身。
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她身体特有的馨香。
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宋语棠毫无知觉,脑袋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沈无萧抱着她,步履沉稳地离开了餐厅,走上楼梯。
来到二楼,推开宋语棠那间布置得简单空旷的卧室门。
没有丝毫温柔地,将她随意地抛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她的身体在富有弹性的床垫上轻轻弹了一下。
长发散乱铺开,依旧沉睡着,毫无所觉。
沈无萧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
窗外的光芒透过落地窗,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的眼神看不出丝毫波澜。
随即,他转身便要离开。
没有丝毫留恋。
然而。
就在他即将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
身后,床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刺耳。
是宋语棠。
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和昂贵的丝绸枕套。
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渗出来断断续续的低泣。
肩膀伴随着抽泣微微耸动。
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细微的哭泣声,刺破了绝对的寂静。
沈无萧的脚步,在门边停顿了一瞬。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那双眼眸,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那瞬间的停顿极其短暂。
下一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床上哭泣的女人一眼。
径直走出了卧室。
反手“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将那细微的抽泣声隔绝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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