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3章
冥土之下，藏着地狱！
尽管得益于五方尖塔残存的神力，这场即将足以席卷整个白骨冥地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也多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陆安得以看清楚地底万米深处，所镇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片地狱！
但本质上，陆安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光是泄露出来就足以令天地色变的猩红气体，乃是地狱的一部分。
而这一片会吞噬亡灵的地狱，则是由一块巨大且斑驳的赤红陨星残片所化！
其来历正是陆安先前通过冥莲介绍所看到的冥死之月！
是属于这个先天古月的一部分残骸！
难以想象这个先天古月究竟是什么东西，光是一块残骸便足以演化出一方令天地失色的无间炼狱。
“残骸……”
望着那片重新愈合的空旷大地，陆安口中喃喃自语。
得益于这块残骸，陆安对冥死之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个在相关介绍中被称为先天古月的万死之象征，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支离破碎，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白骨冥地这个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只是一块残片，但危害性却是不容小觑。
尽管只是微微泄露了一角，但窥一斑纹而知全豹，陆安无比笃定一旦封印彻底破损，被镇压在地底万米深处的冥死之月残骸力量完全泄露出来，其影响必然能席卷整个白骨冥地甚至无限向周边辐射扩散。
到时候可就真是地狱降临，人间化炼狱了！
其凶险程度，远不是如今的白骨冥地所能比拟！
莫说星空霸主，就先前心血来潮带来的警示，连宇宙至强都无法保证自身百分百安全！
一念至此，陆安终于明白五方尖塔存在的意义。
恐怕在很久以前，建造五方尖塔的主人就已清楚冥死之月残骸的危害，但因为无法将其破坏，只能通过封印的方式将其镇压在地底深处，以免放任不管，导致后世出现更为恶劣的恶化。
通俗来讲，这东西就等同于核电站反应堆，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先前所产生的惊天异象便是最好的例子。
即便是那来历成谜的尖塔主人，也没能力将其处理干净。
至于原因？很简单！
归根结底，这玩意活人碰不得。
陆安拉开先前通过天魔重瞳窥见冰山一角，再喊小辅助鉴定出来的东西。
【冥死·遗骸:先天古月·万死之象征·冥死之月破碎的一部分残片，承载无尽死亡，蕴含不可思议之无上业力，乃活人之禁忌，生灵触之即死，招万死劫数加身。】
物品介绍上写得很明确了，这东西谁碰谁爆炸，也难怪尖塔主人只是封印而非破坏。
就这东西，陆安估计神灵都会觉得棘手。
碰了就是沾染天大的因果。
如果可以，陆安也会选择敬而远之。
但是……
目光穿透晦暗低垂的阴霾天穹，落在远方大雾弥漫中若隐若现的五座宏伟尖塔。
塔身虽依旧斑驳古旧，外观未有半分异动，可经过方才封印泄漏的惊变，五座古塔显然已耗尽残存的大半本源力量，塔尖萦绕如烛火的守望辉光几乎完全黯淡下来。
周遭浓雾翻涌得愈发躁动，古老的塔身似乎彻底沉寂下来，那人工雕琢出来的空洞中再无半点声乐。
倘若再有地狱裂隙崩开、邪秽外泄，能否如先前那般将其成功镇压回地底深处，已然是一个未知数。
经历悠久岁月还能有次效果，足以说明尖塔主人的实力水平极高，但对方所留下来的封印造物，显然也顶不住光阴岁月的长久磨损。
如果说在此之前不曾发生过封印泄漏一事，那么五方尖塔应该还可以镇压冥死之月残骸几千几万年。
可因为他先前那一戟所留下来的隐患，脚底下的封印俨然成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可能是一两天数个月，也可能是下一秒。
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彻底打破这个平衡。
最关键的是，白骨冥地是不可绕开的必经之地，必须想办法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陆安原以为冥死之月这种涉及到禁忌冥域根本秘密的东西距离自己还比较遥远，就算未来可能会碰到，也不至于这么快。
结果没想到，刚从交错迷宫出来就碰到了人家的碎片，而且还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如果不妥善处理，只怕是后患无穷。
“一块残骸就这么危险，就这你还让我学嫦娥登月，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陆安口中骂骂咧咧，疯狂辱骂着某个白毛萝莉。
之前是因为相隔太过遥远，抬头仰望天空只能看到三轮若隐若现的破碎月亮，要说上面有什么特别诡异的地方，大抵莫过于那些顺着死河悠悠漂泊的小纸船比较惹人注目。
并不能直观感受它们所带来的压迫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脚底下就有一块冥死之月的残骸，具体有多可怕他已经品鉴过了。
不敢想那一轮破碎的冥死之月上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宿主敢说自己不馋月亮上面的那株神药？”
小辅助叼着棒棒糖一句反问，瞬间怼得他哑口无言。
还别说，自己的确馋三十六品幽冥圣莲。
毕竟小辅助都说了，那里头全是源能。
如果能拿到手，到时候都得进自己的口袋！
可惜的是，这种超级大宝藏并不是能安逸白嫖的。
人家既然历经万古依旧存在，那么无疑是说明这东西没那么好拿。
不然早八辈子前那些上古时期的大能巨擘乃至神灵早就给摘走了，哪还有你吃热乎饭的机会？
“走吧，先回去了。”
冥死之月残骸的问题需要解决，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大家，商讨出个具体方案来。
一念至此，陆安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白骨冥地很大，就算按照辅助雷达标记出的光点一个个精准定位寻找，至少也得三天三夜起步。
他还有其他事要干，可没时间一直泡在这鬼地方。
翌日，一连好几天的漂泊，像迷梦汐灵月这种最后一批落地的团队人员，也陆陆续续随着冥莲抵达了终点站。
其中，李易天的到来备受关注。
原因无他，他身上携带着天衍峰一脉的命根子，镇峰之宝太初云宸定元盘，一件能在禁忌冥域这种命星晦暗天机紊乱之地卜算问卦的仙道神器。
如今从天衍峰出来的一众师兄弟皆已到齐，就差李易天这个主角了。
若非运气不太好，一连在九幽冥潮上漂流许久，恐怕这会功夫四大天宗身处何方都已推算出来了。
“抱歉各位，迟来一步。”
被陆安带着回到营地，李易天便满含歉意地拱了拱手。
这些天因为无事可做，他在冥莲上除了调整自我状态，便是高强度刷群聊，自然也知道自己背负了多少职责。
四大天宗就不说了，因为毁灭圣剑泽珞迦一事，阿芙雅等人也希望他帮忙卜算一二。
基本上只要是个事儿，就全指着他。
早在来之前，李易天就已做好推演天机被反噬成病秧子的心理准备了。
“需要休整一下吗？”
“不了陆道传，时间紧迫，我们抓紧推演吧，还请给我和师弟师妹们创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李易天摇了摇头，谢绝了陆安的好意苦笑道:“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压力好大……”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就是一个混子，为什么突然间就背负了这么巨大的责任。
按理说这些应该都是由道传圣子负责才对。
反观他李易天，只是五十位核心弟子之一呐！
纵观其他核心弟子，就没一个像他压力这么大的！
上千人的精锐队伍，全指着他当启明星，当指路明灯。
“别紧张，尽力而为就好，毕竟就算你算出来了四大天宗的具体方位和毁灭圣剑泽珞迦的下落，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要解决。”
陆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心里却是默默打消了让他帮忙推算解决冥死之月残骸的办法。
羊毛不能只逮着一头羊薅，李易天现在身上压力已经很大了。
不仅要追踪定位四大天宗，还要锁定毁灭圣剑的大概位置。
每一个都极为不易，放在外面也就算了，可这里是禁忌冥域。
哪怕由卜道至宝傍身，也只能硬顶着「天机紊乱」这个负面BUFF算个大概，大概率还会遭到反噬。
一连推算三个，怕是真得效仿郭嘉英年早逝。
“什么难题？”
闻听此言，精准锁定关键词的李易天心里顿时一咯噔。
陆安的能耐自己可是清楚的，在他看来如果连对方都称之为难题的事，估摸着绝对只大不小。
妈耶！禁忌冥域这么危险的吗！不是说好冥潮期凶险程度大幅下降么？！
“晚点参加会议你就知道了。”
冥死之月残骸这么大个事儿根本瞒不住，回来以后陆安就已召集其他人开会，李易天算是最后一个。
在会议之前赶巧抵达，不然就只能继续刷群聊看信息了。
怀揣着不安的疑惑，约莫三个小时之后，李易天来到了赵妖妖建成的大型作战议会厅，与摩天等人一起坐在万象法天宗的席位上，等待陆安发表讲话。
“很好，我们的人已经彻底到齐了，那么接下来便开始今天的会议主题。”
陆安没有任何废话，选择直入主题。
“在此之前，我先给大家看个东西……”
陆安递给赵妖妖一个眼神，利用从记忆中提取出来的影像投屏到背后的大荧幕上。
其中所呈现出来的不是其他，正是他独自探索白骨冥地时的见闻。
漫山遍野的不死亡骸、天阴白骨花等各类至阴至邪的天材地宝、五座矗立在不同方位的古老尖塔、以及最后从裂缝中溢出，覆盖天地的地狱之景。
哪怕仅仅是一段影像，那遮天蔽日的绝望压迫感亦是让人不住为之窒息发寒。
“这是什么东西？！”
吞命星被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忍不住直哆嗦。
和其他人一样，它凝视着大屏幕上的血色地狱，恍惚间竟从那光怪陆离的诡谲景象里窥见了自己千百种惨死之相！
恍惚间刹那的失神，猛地回过神来好似从溺水中挣脱，大口大口粗重喘息，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惊惧。
摩天等人的心性定力尚好一些，但直面此情此景亦是不禁各个神色凝重。
“大家看到了，被封印在地底万米深处的，乃是一片地狱，其本质核心，乃是由一块冥死之月的碎片所化，这个名字各位听说过吗？”
陆安此言一出，议会厅顿时为之一静，各个面露茫然。
不止是阿芙雅等人，包括摩天凰仙儿这种来自五大天宗，熟读各种古籍经书的道传圣子也不禁眉头紧蹙，面露不解疑色。
显而易见，这个名字大抵已经消失在历史岁月之中，从上古时期起便已无人通晓。
哪怕是五大天宗珍藏的各种卷宗也不曾记载。
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陆安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不知道也没关系，总之这个东西涉及到禁忌冥域根本的秘密，是我们抬头所能望见的那三轮破碎残月的其中之一。”
“反正危害性极高，活人触之即死。”
“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尖塔主人补下的封印极不稳定，这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所以今天来，我是希望大家集思广益，商量一下具体对策。”
话到此处，陆安神情颇为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平时很少做这个动作，但因为这件事多少和自己有直接关系。
祸是自己惹出来的，结果现在又要大家伙给自己擦屁股，心里难免会心虚尴尬。
但严格来讲也不能怪他，毕竟事先他陆某人也不知道地底深处藏着这么个玩意，否则哪会玩天空一声巨响，大爷闪亮登场这一出。
不远处，沈璃眸光幽幽，盯着陆安浑身不自在，好似有蚂蚁在爬。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议会厅内，顿时叽叽喳喳一片。
有的在认真商讨对策，有的因为已知信息太少，继续向陆安咨询关于冥死之月的资料。
就这架势，一时半会估计是出不了什么结果。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加固封印？”
帝凤瑶提出一个建议，然后飞快陷入沉思。
这句话说得轻巧，但实操可不容易。
加固封印，就要对本来的封印手段了如指掌。
但目前而言，她们对这五方尖塔的了解并不多，根本不知道出自哪位古代巨头之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演讲台之上的陆安忽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只见左侧方的席位上，坐在顾小柔旁边的清楚心出奇地并未参与讨论，而是盯着他背后的大荧幕猛看，时不时低头瞅一眼自己雪颈上戴着的十字架项链，似乎在对照什么。
陆安自认为自己虽然动脑筋不在行，但观察力还是挺细致入微的。
作为从蓝星万灵学府就一起出道的同伴，陆安立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楚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话音刚落，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啊？”
被突然点名打断思绪的楚心下意识一愣，回过神后欲言又止，眼神闪烁几分，轻轻颔首：“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发现。”
她说着，轻轻取下自己脖颈上戴着的项链。
不等其他人好奇发问，她便先一步解释道:“这是我的武器，名叫惩戒之罚，很早以前陆安从太元之主遗留下来的赤沙兵冢神界里面找到的异宝，前主人是一个名叫惩戒骑的古代强者……”
狐狸头奶妈把自己的专武真身展示出来，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柄近两米高的大型十字架，以某种神圣的灵木铸就而成，通体流转圣洁白金光泽，金丝木纹自基座蜿蜒而上，于架顶凝结成璀璨白金结晶，萦绕着如烈日般炽盛温暖的神圣金芒。
得益于清楚心一直以来的贴身蕴养，这件沉寂的异宝自从被陆安从赤沙荒漠中挖出来转手赠予她后，时至今日已然彻底焕然一新，展现出了真正的姿态。
纯净的圣光在木纹中流淌，隐约可见十字架的基座上镌刻着一行圣言祷文，字迹间萦绕着细碎的圣辉，随圣光流转忽明忽暗，神圣而庄严。
古朴字符力透木髓，短短一行字透着凛然正气——
承圣之泽，辉佑众生。
持戒伐邪，忤逆皆陨。
古老字体并非众人所熟悉的任何一种，但莫名却能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
当读懂并理解这行圣言祷文，便会察觉十字架顶端的金色结晶内，有光影在缓缓晃动。
那仿佛是一轮纯粹圣光铸就的天体，形似光月恒星，流转着凛然圣威。
当看到金色结晶内晃动的光影刹那，陆安好似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视线聚焦到大荧幕上的尖塔影像上。
某一时刻，当尖塔内隐藏的古老力量感应到地狱暴动激发而出的刹那，塔身之上，金色蜿蜒光纹一闪而过，激活塔尖那抹如残烛般萦绕的黯淡辉光。
观其朦胧模糊的轮廓，那残缺黯淡的光辉形体，竟与惩戒之罚金色结晶内晃动的光影有几分相似！
不，严格来讲是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其力量消耗磨损严重，才导致形体残缺。
惩戒之罚结晶内，那一道由纯净圣光凝结而成的光影才是真正的完整版！
如此推断，二者必然有着深厚联系，甚至同宗同源！
惩戒之罚的前主人惩戒骑，必然与尖塔主人有关系！
一念至此，陆安豁然开朗。
难怪清楚心刚刚一言不发盯着尖塔猛瞧，原来是手头的武器与尖塔存在某种渊源。
命运就是如此捉摸不透，变幻无常。
谁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从赤沙荒漠中随手挖出的一件可用异宝，竟会在今天成为破局的思路。
“哈！这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楚心，愿意和我走一趟白骨冥地吗，这几个高塔里面似乎藏着东西，说不定你可以解开！”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五座尖塔内都有着禁制封印，禁止外人踏入其中。
先前是苦于没有钥匙也找不到媒介，自己无法跨过大门潜入其中。
但如果惩戒之罚内由前主人惩戒骑蕴养而成的纯净圣光与尖塔力量同宗同源，那么说不定可以起到充当钥匙的作用！
而一想到清楚心以前经常扛着一把大钥匙cos狐狸头奶妈四处抡人砸人，陆安就绷不住想笑。
“可以呀！”
清楚心想都没想就欣然答应他的邀请。
目前因为冥死之月的关系，白骨冥地已经成了挡在队伍前方的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能借助五座尖塔破局，自己也算大功一件。
而且她也很好奇，惩戒之罚的前主人惩戒骑与尖塔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二者是否来自同一个组织，更甚者说就是同一个人！
这么一想，清楚心感觉自己似乎嗅到了机缘的味道！
下意识摸了摸重新变回项链的惩戒之罚，大抵是因为心意相通，又或是感应到了熟悉的同源力量，惩戒之罚不同往日的平静，在微微发烫。
因果命运于此刻似乎完成了闭环。
曾几何时因为失去了前主人，惩戒之罚颠沛流离最终被赤沙神界所牵引，埋葬于茫茫荒漠，沦为兵冢的一员。
直到被挖掘出土重见天日，又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被现任主人带到冥域，遭遇与前主人相关的遗留之物，成为解题的关键。
当得到惩戒之罚并被认主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似乎便有一份晦暗不明的因果，自动落到了清楚心身上，于未来处默默恭候。
直到现在，方才豁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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