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3、渗出去

在等待赵振国和周振邦来的过程中，李子聪和君玥也没有干等着，而是开始了加密文件的破译过程。

君玥切到了另一个界面，屏幕上是一排排十六进制的数据流。她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开始敲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个分析工具，把数据流切成了一段一段，每一段都标着颜色。

绿色的是头信息，黄色的是元数据，红色的是加密载荷。

“非标准加密。”君玥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分组长度是一百二十八位，但填充方式跟标准的不一样。密钥长度……看不出来。可能是自定义的。”

李子聪在旁边坐下来，“给我一点加密样本。我写个脚本先跑跑看。”

君玥把一段数据拖进一个共享文件夹。李子聪敲了几行代码，把那段数据读进来，开始做频率分析。

屏幕上跳出一张图表，横轴是字节值，纵轴是出现频率。分布很均匀，看不出明显的规律。

“不是简单替换。”李子聪说，“可能有多轮变换。”

“嗯。”君玥应了一声，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第二个分析窗口，是一张网状图，节点和连线密密麻麻。

“我在试解密差分分析。如果能找到轮密钥之间的相关性，就能反推密钥生成算法。”

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忙各自的。房间里只有键盘声，偶尔夹杂着鼠标点击的声音。

——

就在这个时候，暗网的加密频道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Kraken。

“我操，谁在数据库里下了套？”

这条消息很短，但频道里立刻炸开了锅。

之前那几个提交过日志的黑客纷纷冒出来，问Kraken什么意思。

Kraken的打字速度很快，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跳。

“我刚才被攻击了。数据库的完整性校验程序有问题，只要一执行导出命令，它就会释放一个反向渗透工具，往我的机器里塞东西。我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清干净。差点被反向定位。”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谁干的？”

“不知道。”Kraken说，“但那个反向工具写得很专业，而且我感觉，不像他们内部的东西......”

另一个人问：“你被定位了吗？”

“应该没有。我跳了七层代理。”

频道里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说这是他们兰利升级了安全系统，有人说可能是某个参赛的黑客故意设的陷阱，想把其他人踢出去，自己独吞奖金。

Kraken又发了一条消息：“有没有人成功？”

没人说话。

Kraken说：“所以都白干了？”

还是没有人说话。

频道里的气氛变了。之前那种争抢的劲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不甘心的沉默。

李子聪看了一眼君玥。君玥正在盯着加密频道，手指在键盘旁边悬着，但没有敲。

“你也回一条。”李子聪说，“简短一点。”

君玥跟在李子聪下面也打了一行字：“失败了......”

过了一小会儿，Kraken退出了频道。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退了。

频道冷了下来。

“会不会有人继续试？”君玥有点不放心。

“可能会有一两个不死心的。无所谓，让他们试试呗，刚好替我们转移注意力......”

破译密码软件的进度条爬到百分之四的时候，赵振国和周振邦到了。

赵振国进屋的时候没有出声，看了一眼李子聪和君玥的脸色，就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了。

周振邦站在桌子旁边看了一会儿，没看懂。

“怎么样了？”赵振国问。

李子聪从电脑前面抬起头。“加密解开了第一层。现在是第二层，跑解密程序。进度条刚才跳到百分之四，然后卡了一会儿，现在又开始动了。”

周振邦皱了皱眉。“百分之四？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六呢？要跑多久？”

君玥从另一台机器后面转过身。“第一次跑的时候估算需要一个月。”

周振邦愣了一下。“一个月？”

“我们刚才优化了算法。”李子聪说，“把解密程序重新编了一下，速度提上来了。现在这个版本应该快一些。但具体多久，不好说。可能要几个星期，可能几天，看后面的数据量和加密层级。”

周振邦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看看李子聪，又看看君玥，最后把目光转到李子聪身上。

“子聪，你给我说实话。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弄出来？”

李子聪微微点了一下头，“能弄出来。但需要时间。加密我们刚才试了，没那么复杂......”

周振邦沉默了几秒。他走到窗边，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抽了两口。

“振国，你知道我那边什么情况吗？批了那么大一笔经费下来，上面的人问了我三次，说那个项目到底什么时候有结果。我一直说快了快了，现在你告诉我，还要等？”

赵振国靠在沙发上，看着周振邦。

“振邦哥，我知道你那边压力大。但这件事急不得。如果现在催，催出错来，整个计划都得完。再说了，那钱不也没用上吗？过几天不就还你了？”

周振邦无奈地点点头，转身出了门，脚步很重，踩得地板咚咚响。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君玥看着门口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周局脾气挺大。”

“他压力大，你俩辛苦了。”赵振国站起来，走到电脑前面，看着进度条。

百分之八。

“周局不是送来有新人吗?他们能替换下你们吗？你们两个千万注意休息，别熬垮了。”

——

暗网上那个帖子，本来应该是在任务结束后就消失的。

但论坛上有人截图，有人分析，有人把Lotus复出的消息传到了其他网络社区。

消息像水一样渗出去，渗到了那些本不该看到的人眼里。

丑国那边，安全部门在例行舆情监控中发现了一条来自暗网论坛的截图。

截图上是李子聪发的那个帖子，Lotus的名字、五百万丑元的悬赏。

安全部门的主管看了之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把截图转发给了反情报部门，反情报部门又把截图转发给了约翰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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