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连夜行动
两人从医院出来，谁也没说话。
断眉走在前面半步，辰北走在后面。
车是断眉开来的，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急着打火，手搭在方向盘上，盯了一会儿前面的路。
辰北坐在副驾，把风衣领子拢了拢，也没催。
“输了，我认。大哥，你来当。以后我会像辅佐狼王那样辅佐你。”断眉说话时，目光仍然看着车窗外。
“那你现在就应该改口了。”辰北道。
“……”断眉的眉角抽了抽，完成了心理上的过渡，这才喊出了口，“辰哥！”
称呼的改变，代表关系的改变。
帮派讲究达者为先。
就算辰北资历浅，只要他当了老大，断眉这个老江湖，也得尊称一声“辰哥”。
辰北唇角翘了翘，似笑非笑道：“要不要给你包个红包，算作改口费？”
“哼，用不着，不差你这点钱！”
断眉拧动钥匙，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拐出医院大门，往狼帮老巢的方向开。
——
到了地方，辰北先下的车。老巢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消息传得比车快。
有人从医院那边得了信，有人是在半路听说的。
两百多号人从附近的据点、排档、台球厅赶过来，把老巢门口的空地站得满满当当。
这些帮派成员，要么一脸凶相，要么流里流气，绝大多数人都有纹身。就算用放大镜找，都找不出一个好人来。
没人喧哗，没人起哄，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看。
辰北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往两边让。
他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大，脚步稍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步子。
他往前走，断眉跟在旁边。
两人走到正门口，辰北停下，转过身来，面对所有人。
断眉站在他左手边，没有退到人群里去，也没有往前抢位子，就那样站在辰北身边，像一个公开的表态。
这个表态极其重要。
连断眉都公开站在了辰北这边，能压下一些躁动的心，稳定住狼帮的局面。
底下的人一开始还安静，但很快就被打破了。
人群里有个穿灰外套的矮个子，第一个弯下腰，双手抱拳，朝辰北的方向鞠了一躬。
紧接着，旁边的人像被点着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弯腰。有人鞠躬，有人喊“辰哥”，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把腰弯得很低。
“辰哥！”
“辰哥！”
“辰哥！”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有先有后，有轻有重，像一阵潮水，慢慢涨上来。
辰北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狼帮老巢的门楣，头顶上那盏旧灯的灯光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照得分明。
风衣没扣，白围巾在风里轻轻晃着，他站在那儿，像早就应该站在那儿一样。
断眉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转回去，面向众人，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
辰北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两句话：“我把笑面虎的人头带回来了，按照狼王的意思，我暂时代管狼帮。从今天起，狼帮上下，有饭一起吃，有枪一起扛！”
底下有人喊了一声“好”，随即被一片掌声和口哨声淹了过去。
辰北加入的时间短，威望不足，但他把笑面虎这种级别的帮派老大干掉了，足以令人折服。
慕强，是帮派的特点之一。
等声音安静一些，辰北再次开口：“今晚，我打算趁热打铁，带你们去接管东兴社的地盘。我要的不止是笑面虎的命，还要他死后留下的地盘!”
此言一出，众人更加兴奋了，纷纷叫好，进入亢奋状态。
辰北做出了一些安排部署，把人分成了四批。
他亲自带队一批。
断眉带队一批。
大奎带队一批。
其余的人在家里留守。
将近一百人，有的开车，有的骑摩托，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东兴社与狼帮的地盘紧挨着，符合远交近攻的策略，车队很快就能抵达。
三路人马，在半路分开，前往不同的地方。
跟狼帮一样，东兴社也有几个重要据点。
要吃下东兴社的地盘，就得把这几根钉子拔掉。
中间用手机联络。
辰北要求另外两路人马待命，不要急着动手，他自己率领的这路主力，要去直捣黄龙，会一会东兴社的二号人物。
江湖不止有打打杀杀，还需要谈判，需要周旋！
辰北自己骑摩托，身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两辆面包车，加起来不到三十个人。
车队停在东兴社掌控的酒楼门口，门口的保安明显慌了。
一个瘦高个子跑进后厨去报信，另一个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来做什么？”
“听说黄彪带人在这里集结，正准备去找狼帮报仇，所以我就直接带人来了。与其等他找我，不如我登门拜访。”辰北人还在夜行者摩托上，回答了这番话。
门口的马仔做不了主，只能把听到的话，上报给黄彪知晓。
说话间，楼上有人拉开窗帘往下看，又拉上了。
过了一会儿，上面有了指示。
马仔让开路，请辰北进去。
辰北带着一群小弟，一起进入酒楼内部。
一楼的大厅里没有客人。
桌椅被挪开了大半，留出一片空荡荡的地面。
楼上楼下，全都是东兴社的人。
笑面虎被杀，以及脑袋被带回狼帮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东兴社现在同仇敌忾，正准备给老大报仇雪恨。
没想到仇人主动送上了门。
一个穿花格衬衫的男人越众而出。
他大概四十来岁，脸圆，肚子也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坠子是个小金牌，看起来不像笑面虎那种老派狠人。
这就是黄彪，东兴社的二号人物。
江湖上传说他胆子小，但脑子活，笑面虎在的时候，他一直是那个跟在后面算账的人。
每个帮派的财政收入不同。
狼帮是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非常传统低级的帮派。
东兴社则不然，这家帮派主要做的是一些灰产，玩的是脑子。
黄彪打量了一下辰北，问道：“你是狼帮新一代的扛把子？”
“对，我现在代管狼帮。”辰北道。
“那这边请吧。既然你没有直接带人动手，那说明还有的谈。”
黄彪把辰北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子边。
桌上摆着一整套茶具。
黄彪先坐下，给辰北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稍显和气。
周围两伙马仔，全都紧绷着，目露凶光，暗藏凶器，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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