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大世界之秘

“——它现在还是一棵小树苗呢。”

  蒋玉低头看向下面玄黄木的树冠，雷电劈碎了树冠上的弧光，露出了下面起伏的枝叶，无边无际的，让它这会儿看上去更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而不是一块绿宝石。

  “如果按照完全体的大小来计算，确实是个小树苗。”

  黑猫认可了她的评价。

  女巫却突然想起黑狱里的那株老玄黄木，皱起了眉：“——我怎么觉得，黑狱里那棵树，没有那么大呢？它应该已经是完全体了吧。”

  “那棵树已经是棵老树了，常年都在沉睡，哪有功夫舒展枝叶根须啊。”

  黑猫摇了摇头，举了个很形象的例子：“就像人老了，会因为魔力和血气的流逝，缩成一团……树也是一样的。黑狱原本是个大世界，坠入归墟的那些年，已经丢掉了大部分的质量，那棵老树跟着遭受重创，再所难免……倘若不是学校帮忙吊着它的命，它也不会大方的施舍树枝，让学校去做移植实验……现在看来，很难说是学校的实验成功了，还是那棵树真的快要死了。”

  它忍不住叹了一小口气。

  “怎么说？”女巫有些没听到。

  黑猫抖了抖耳朵，看了她一眼：“——你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宝物都有个‘独一无二’的特性，譬如有五德的凤凰只有一只，人参果树只有一棵，蟠桃虽然成林了，究其根本，都是一条根上长出来的……”

  “这个我记得在族里的一本书上看过，大概意思是，先天的东西只能有一个，因为无父无母，秉先天之气而出，后天的倒没有这些禁止了，因为后天的东西都要繁衍。”女巫颇有兴致的补充了一下。

  黑猫啧了一声，脑袋晃了一圈儿，让人不确定它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你也是要当大巫师的人了，那些野史杂书还是少看些为妙……咳，我的意思是，玄黄木大约也是这样的，天地间只能存有一株……就像老凤凰涅盘后，会诞生新凤凰……老树快死了，所以允许新树成长起来。一个道理。”

  “学校那边……”

  蒋玉闻言，转而担心起这树的归属来。

  要知道，那株老玄黄木许多年结了一次果子，便引得巫师与妖魔双方展开了一场大战，不仅惹来几位传奇，甚至还有人借机晋升古老，引得整条时光与命运长河为之震动。

  现在，黑猫说要她把这棵新的玄黄木炼化成分身。

  回过神的女巫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即便她出身世家大族，身后站着不止一位传奇，但在这个年纪、这个阶位，要掌管这样的宝物，德不足以镇人，力不足以济事，只会给所有人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它结果子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大可不必杞人忧天。”黑猫显然猜到了女巫的担忧，嗤之以鼻，不过停了停，似是想起什么，犹犹豫豫着，欲言又止。

  “——这里是我的意识海，难道还怕被旁人偷听？”

  女巫颇为惊诧，伸手向上指了指，指着头顶一层层五颜六色、泾渭分明的光晕：“即便不考虑我给自己加持的护身咒，只身上带的那几块玉佩……”

  说到这里，她忽然醒悟过来。

  看着黑猫四处乱飞的眼神，没好气的抽离一丝意识，转到身外，摘下那几块从家里带来的玉佩，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顺手激活。

  整个过程流畅且隐秘。

  甚至没有引起头顶盘旋在天花板的下的大毛的注意，更不要提那些正站在窗前大呼小叫观看如雨般落下的雷霆的男巫们了。

  唯有小玉人儿，似乎察觉到了气机的变化，瞄了她一眼。

  意识回归。

  再次向上看去，之前笼罩在意识海上空那一层层五颜六色的光晕，此刻已经统统消失，换成了一道淡青色的胎膜，上面流转着一道道微微发白的罡气，宛如游龙，又如剪刀，在胎膜中盘旋不休。

  “——现在可以说了吧。”

  女巫没好气的瞪了黑猫一眼：“这是你家本尊给的符咒……如果这还不行，那你也不用说了，我没其他更厉害的手段了。”

  “能说，能说。”

  黑猫干笑了几声，端端正正坐在女巫面前，收敛了笑意：“这事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终究牵扯诸多干系……本尊也只是根据一些线索猜测的，所以还是要谨慎一些。”

  它这么说，女巫愈发感兴趣了。

  黑猫看了她一眼，斟酌道：“你是参加过丹哈格那场听证会的，应该知道，当时因为先生的行迹无法确定，所以本尊只继承了先生的部分遗产……还有一些被托管了。”

  “——布吉岛领主、玄黄大世界之主、三有大世界之主、及下辖诸天中小世界之主等果位……银河猎户臂审判院院长、还有超星系团及群星牧者的称号。”

  女巫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这事儿她在世家的那些闺蜜们在她耳边唠叨过许多次，笑她凭空少了两个大世界的资粮，想记不清都难。

  黑猫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就是那两座大世界，尤其是玄黄大世界，号称大世界里最强大的一座……先生没有超脱之前，有些人就猜测，先生可能会借助托举‘玄黄大世界’升格，来更进一步……你应该理解它有多‘大’了吧。”

  蒋玉顿时沉默了下来。

  出身世家，她自然也是熟稔联盟登记的诸多大世界的，但涉及古老者更进一步的隐秘，就完全超出她的知识范畴了，她甚至怀疑，族里的老祖宗可能都不清楚这件事。

  普通大世界之主，可以证得半步传奇。

  那么更进一步的大世界之主，大约可以证得半步古老者了。

  能托举出这样一个‘超级大世界’，意味着先生的器量足够容纳不止一位古老者，某种意义上，确实应该算得上更进一步了。

  “……现在的问题是，虽然联盟冻结了我家本尊的继承权，但他们也找不到那两座大世界的所在……所以这个‘冻结’，就很招笑了。”

  黑猫嘿嘿笑着，挺了挺小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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