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露台上的战斗
檐花手扶着露台与内室之间的立柱。
脸色有些发白。
她的脸本来就很白，刚刚借着纸替身躲过那只大手后，陡然间的消耗也让她体内魔力有些失衡，冲击了自身的血气，所以脸愈发白了些。
所幸现在是在她自己的魔法塔里。
源源不断的魔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滋养着她的身体与精神，同时压制着那只透过光幕探到露台上的黝黑枯瘦的大手。
原本不大的露台此刻已经一片狼藉，栏杆上郑苏依送的花盆翻倒在地上，角落里苏芽给的木头摇椅被气浪压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臭，那是大量符纸燃烧后散发的味道，当然，可能还夹杂了一些那只大手被魔力灼伤的气息。
檐花的余光扫见侧面的镜子。
镜子里，她头顶那朵小白花，似乎掉了一片花瓣？她有些不确定，也有些恼火，注意力立刻重新放在了那只黝黑枯瘦的大手上，思考是借着这只大手反诅咒对面的怪物，还是借这只大手把对面的怪物捉来塞进地下的实验室里细细切片，又或者，继续这么拉扯下去，锁住对面那头怪物的动作，迟滞它们试图攻击魔法塔的打算。
这会儿，束缚在那只大手上的藤蔓已经有数十根了，从手腕、到每一根手指，把它捆的严严实实，想要挣脱，除非这只大手有能力一手掀翻整座魔法塔。
倘若它真有这种能力，檐花二话不说，立刻撕掉蒋玉给她的遁符，直接战略转移。
“——临下有赫，监观四方！”
“——奄有四方，斤斤其明！”
思忖之余，檐花已经翻动法书，再次施展出了两道监察咒，召唤出了一道新的光幕，查看那些魔怪们现在的情况。
与这只大手破幕而来前的情况类似。
整个魔怪潮的动作被中止了，大手的主人这会儿变得格外暴躁，僵在原地，嘶吼着，猩红的眸子左右环顾，警告围拢过来的‘同伴’们，只不过环绕着它的那些垂涎与贪婪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即便隔着数十里地，隔着一层光幕，檐花也看的清清楚楚。
许是察觉到头顶新的窥伺目光。
那头魔怪抬头，凶狠的盯着，忽然长嗥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如果那也算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整个脑袋一点点消失在虚空中。
檐花一愣神。
便看到一只湿漉漉的鼻子，正从露台那只大手的手心下面，硬生生往这边挤。
咔嚓——
虚空像一块被撬开的木板，裂口边缘翻卷着，黑灰色的浊烟也顺着裂口向露台上涌了进来，紧随其后，是那怪物消失在虚空中的半个脑袋——先是鼻子，然后是一颗猩红的眼珠，接着是那张没有唇肉的嘴，以及嘴里那些七扭八歪的奇怪牙齿。
它口中的涎水夹杂着那些黑灰色的浊烟，从牙缝里淌落，滴在露台的石板上，滋的一声冒起了白烟。
露台的石头地板上，被烧出了一片片针尖儿大的黑点斑印。
嗥——
它冲向后退了两步，已经退进魔法结界里的女巫咆哮着，声音不带一丝生灵的气息，倒像有人在空屋子里拖一张铁床，刺耳、干涩，震得檐花头顶那朵小花缩成一团。
檐花小脸儿紧绷。
已经不再思考怎么处理那只大手了。
十指如弹琴。
一张张符纸在她的指引下，从她身后的披风、从里屋的书架、从魔法塔其他楼层飞出来，白的、黄的、红的、紫的，像一群被惊起的扑棱蛾子，扑向那颗脑袋。
辟邪！
清心！
束缚！
混乱！
昏迷！
……
她每弹动一下手指，便有一张符纸亮起，糊在魔怪那张难看的大脸上，这会儿，他大半个脑袋已经钻了进来，正胡乱摇动着，口中涎水混杂着那些黑灰浊烟，四处乱飞，许多符纸尚未贴到它脸上，被那浊烟口水一沾，便泄了气机——朱砂先化，墨线再断，纸面‘哧’地一声卷起来，像被浸了金汁儿，接着便失了气机，簌簌地往下掉。
剩下不足半数的符纸，糊在魔怪脸上，已经不足以将它彻底镇压了。
那张大脸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在露台上嘶吼挣扎着。
‘薄纱’在它的嘶吼中化作灰烬簌簌落下，又有一张张符纸前赴后继扑上去，继续糊在它的脸上，只是短短片刻，露台地面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纸灰。
“——主人。”
塔灵平静的声音在女巫耳边响起：“——露台结构损伤百分之十七，符纸库存剩余两千一百张……铜甲尸已唤醒，正在申请进入权限……建议放弃露台。”
“放那头僵尸进来？”
檐花不假思索拒绝了这个建议：“它可不一定能压制住这头怪物……而且，这么点儿地方，容不下它俩打架，把它放进来，我还不如直接清空第五层！”
露台位于魔法塔第五层。
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只不过因为有个大露台，是整座魔法塔最敞亮的地方，所以很多女巫都喜欢坐在露台上吹风休息。
另外，这里有魔法塔的观星台、通讯和预警符阵也在这一层，除了没什么卵用的星图外，就那架黄铜望远镜和檐角挂着的信号灯稍稍值钱一点。
只要檐花愿意付出这一层作为代价。
单纯依靠魔法塔里充沛的魔力，就能把这头怪物的脑袋烧成灰。但那样一来，不仅魔法塔会受到一定损坏，而且还会毁掉与中央基地联络的通讯符阵——虽然这种天气里，那些符阵也没什么用，但保不齐下一秒头顶那些乌云就会消散，她就能和中央基地联络上呢？
就在脑海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
魔怪的脑袋又往里挤了一寸。
包裹着它脑袋的‘轻纱’变得愈发薄了些，那些符纸一张张缀连在一起，被扯的又长又薄，连接处渗透处黑灰色的脓液，每一秒都有十几张在它的挣扎与嘶吼中化作飞灰。
檐花咬了咬牙。
打算‘清理一空’了。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而又清晰的‘刺啦’声在露台中响起，虚空闪烁着一圈电光，旋即，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中一闪而出，不偏不倚，砸在了魔怪那张面孔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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