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四百九十八章 炼化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陨仙海深处，一道巨大的阴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眸子，巨大如星辰，空洞而茫然，却带着一丝本能般的渴望。
至高虚无本源的气息，如同最美味的珍馐，透过姜红衣的剑阵，传入了海底最深处。
轰！
海水猛然翻涌，那头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八爪章鱼从海底升起。
它的身躯如同一颗星球庞大，八条触手之上布满了腐蚀的痕迹，灰黑色的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
它的神志似乎早已不清，但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中，却闪烁着一种本能的贪婪。
至高虚无本源……吞噬……进化……
它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而本能告诉它，吞下那个散发着至高虚无气息的存在，它便能从这无尽岁月的沉眠中真正苏醒。
轰！轰！轰！
八条触手猛然挥动，海水被撕裂，礁石被碾碎。
姜红衣的剑阵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什么？！”姜红衣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那头星球般的黑色八爪章鱼已经遮蔽了整片视野，灰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白所在的方向。它张开巨口，口中露出一圈圈旋转的利齿，每一颗利齿之上都弥漫着宇宙生灭的气息。
至高毁灭之力！
“苏白，醒来！”姜红衣残剑一振，暗红色的剑光冲天而起，至高逍遥剑道的力量全力爆发。
她的话音未落，那怪物口中猛然喷出一道灰黑色的光柱。
光柱之中，宇宙生灭轮转，以及毁灭的至高之力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毁灭的洪流，直奔苏白而去。
姜红衣残剑横挡，暗红色的剑光化为一道屏障。
但她的力量所剩无几。
光柱轰然撞上剑光屏障，暗红色的光芒只坚持了一瞬便彻底碎裂。
姜红衣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那股至高毁灭之力已经渗入她的身躯，开始崩解她的太真之躯，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那可怕至极的怪物再次张开巨口，对准了苏白。
至高毁灭之力凝聚，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宇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白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中，灰黑色的光芒与黑金色的剑意交织，如同一片新生的宇宙在诞生与毁灭之间轮回，气息滔天而起，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法相，无尽宇宙神光轮转，十条太真大道交织轰鸣。
其中两条大道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化为一条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大道，大道之上，弥漫着浓郁的至高虚无之力。
太真第三转！
随着他一步跨出，周围时空流转，因果、岁月难以阻挡，黑色海水和寂灭之力在他周身自动退避，无法侵袭分毫。
下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姜红衣身前。
“剑主前辈，辛苦了。”
他伸手将姜红衣扶起，一股温和的力量渡入她的体内，暂时稳住了她的伤势。
然后，他缓缓转身，面对那头星球般的大小的黑色八爪章鱼。
灰白色的眸子与苏白的目光相撞。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拿你试剑。”
他抬手，无极仙剑出现在掌中。剑身之上，那十条大道的纹路同时亮起，然后迅速黯淡，最终全部化为了纯粹无杂质的黑金色。
大寂灭剑道——生。
苏白举剑，一剑劈下。
无声，无光。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止，滔天海水停止了翻涌，寂灭之力停止了侵蚀，连那头怪物的嘶吼也消失了。
一道黑金色的剑光从无极仙剑之上延伸而出。
那道剑光并不巨大，仅仅三尺有余，如同最普通的一柄剑所斩出的最普通的一剑，但就是这道剑光，斩断了时间与命运的因果，它不受空间限制，不受法则阻挡，不受因果束缚，不受命运左右。
剑光过处，海水轰鸣，无尽寂灭之力爆发。
那头星球般的黑色八爪章鱼，被这一剑从正中劈成两半！
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黑了整片海域，那怪物的两半身躯缓缓向两侧倒下，巨口之中发出嘶鸣，然后彻底沉寂。
苏白收剑，面色平静。
但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怪物尸身之中，一团缓缓升起的黑色魂火之上。
那魂火之中，蕴含着至高毁灭之力，以及寂灭本源之力。
“好东西。”
苏白伸手一招，那团黑色魂火便被他吸入掌中。
黑色魂火入体的瞬间，苏白的身躯猛然一震。
“呃！”
他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那团魂火之中蕴含的至高毁灭之力与寂灭本源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狂暴。
两股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将一切生机彻底湮灭。
至高毁灭之力，本质是“终结”。
寂灭本源之力，本质是“归无”。
而苏白体内，太虚神源中蕴含的至高虚无本源之力，本质同样是“虚无”。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相遇，如同三头远古巨兽狭路相逢，谁也不肯退让，他这太真神躯成为了它们的战场，每一寸血肉、每一条大道都在承受着恐怖的冲击。
下一刻身躯开始龟裂。
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裂纹再度崩裂，灰黑色的虚无之力从伤口中疯狂涌出。
他的十条大道中，那条刚刚融合而成的新大道剧烈震颤，大道纹路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苏白，你怎么样，没事吧？”姜红衣面色一变。
“剑主前方放心！”苏白盘膝坐下，周身神光轰鸣震动，沉声道：“我能撑住。”
他闭上双眼，神念沉入体内。
三股力量在他的混沌大宇宙中纠缠吞噬。
至高毁灭之力试图终结一切，寂灭本源之力试图将一切归无，而至高虚无本源之力则试图将一切化为虚无。
三者相互抗衡，却又相互制衡。
苏白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明悟。
毁灭、寂灭、虚无……这三者看似都是“灭”的力量，但本质上却各有不同。
毁灭是终结，寂灭是归无，虚无是空无。它们彼此对立，却又彼此依存。
正如生与灭，不过是一个圆。
“无极之道，统领诸法。”
苏白的神念缓缓扩散，无极造化生灭法则的力量涌入三股力量之间，他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方，而是以无极之道为桥梁，将三者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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