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五百零三章 遗留
寂灭祖殿深处，死寂如潮。
那具万丈骸骨端坐于王座之上，灰黑色的骨骼表面流淌着暗沉的至高寂灭本源，即便已陨落无数纪元，残余的威压依旧如苍穹倒悬，令苏白与姜红衣的元神都在微微颤栗。
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上前一步，目光从那具骸骨移向悬浮于王座之后的青铜神棺。
棺盖缝隙中渗出的灰黑色光芒，正与那道虚幻的残灵相连。
“前辈，”苏白拱手，“敢问轮回路……究竟在何处？”
寂灭祖神的残灵沉默了片刻。
那两团灰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虚幻的手指指向了殿宇更深处。
苏白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在寂灭祖殿的核心地带，一片被无数大道纹路环绕的圆形池子静静坐落于大殿正中。
那池子通体由一种苏白从未见过的金属铸造，呈现出深邃的太始之色，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流转着永恒不灭的光泽。
“太始神金。”姜红衣在身后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掩的震惊，“传说中只有上界混沌秘境才能孕育的至高神材……这么大一块，足以炼制十件祖器。”
寂灭祖神的残灵飘向那座古池，虚幻的身影在池面上方停驻。
“这是造化古池。”他缓缓开口，“吾当年从太初秘境带出，以自身精血温养了整整九个纪元。它曾孕育过吾之大道，也曾承载过轮回九山的古路印记。”
苏白走近古池，低头望去。
池底干涸，没有一滴液体。
但池底正中，镌刻着一副极其繁复的地图。
那些纹路以灰黑色为底，以暗金色为线，勾勒出九座连绵的山峰轮廓。
山峰之间，有蜿蜒的古路相连，最终汇聚于最中央一座最为巍峨的山峰之下。
“轮回九山。”寂灭祖神说道，“轮回路便隐藏在最中央那座‘太初山’之下。但想要进入轮回路，仅仅找到入口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灰黑色的火焰注视着苏白。
“苍茫大寂灭降临之前，所有通往苍茫之外的道路都会被苍茫本源之力封印。那封印蕴含整个苍茫的意志，便是祖境巅峰的存在也无法强行破开。唯一的办法，是集齐上界七大祖神各自剥离出的‘祖神法则本源’——七源合一，化为轮回路的入界令牌，方能在封印之上破开一道缝隙。”
苏白瞳孔微缩：“七大祖神……七源本源？”
“不错。”寂灭祖神点头，“吾与太初，以及另一位祖神，是上界最古老的三位祖神。但上界之大，远非你所能想象。在吾等之后，又有数位祖神相继诞生于不同纪元。七位祖神各掌一道至高本源法则，各持一柄祖器，各镇一方天地。”
他的残灵微微抬手，虚幻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凝结成七枚光点。
“吾之至高寂灭本源，太初之至高逍遥本源，万古魔祖之至高魔道本源，太初剑祖之至高剑道本源，太始神祖之至高太始本源，太虚神祖之至高虚无本源，以及……帝道至高无极本源。”
苏白心头猛然一震。
太虚神祖！
至高虚无本源！
他体内的太虚神源猛然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寂灭祖神的话语。
苏白终于明白，为何太虚神源中蕴含的虚无本源如此纯粹古老，为何能够与陨仙海的寂灭之力同源相融。
原来这枚神源，竟是当年太虚神祖剥离而出的祖神法则本源！
“太虚神祖……”苏白喃喃道，“祂的至高虚无本源，为何会在晚辈体内？”
寂灭祖神的残灵微微颤动了一下，灰黑色火焰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虚神祖，是七位祖神中最为神秘的一位。”他缓缓说道，“祂在吾等三人寻找轮回路之前便已失踪，无人知晓其去向。但吾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太虚神源并非完整的祖神本源，更像是……被人以大神通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融入了你的无极大道之中。”
苏白心神剧震。
太虚神源是被一分为二的？另一半在哪里？又是谁将其一半融入自己体内？
“不必多想。”寂灭祖神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你既然能得到太虚神祖的本源认可，便说明你与轮回路有缘。如今吾将陨落，有些东西，该交给你了。”
他的残灵缓缓飘向那具万丈骸骨，虚幻的手掌按在骸骨的胸膛之上。
轰！
整座寂灭祖殿猛然一震。那具万丈骸骨之中，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灰黑色光芒喷涌而出。
光芒之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寂灭大道本源，那是寂灭祖神一生修行的精华，是其祖境大道的核心。
“吾之至高寂灭大道本源，今日尽数传于你。”
灰黑色的光芒如同洪流般涌入苏白的体内。苏白闷哼一声，太真神躯猛然紧绷。
那股本源之力太过浩瀚，远超他之前炼化的任何力量。
至高寂灭大道本源入体的瞬间，他的混沌大宇宙疯狂旋转，十条大道同时震颤轰鸣，第三条融合大道之上，寂灭本源之力暴涨。
但这股力量极其温顺，没有半分抗拒。
寂灭祖神以自身残灵为引，将这股本源之力一丝一缕地融入苏白的大道之中，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在传授毕生所学。
“小辈，”寂灭祖神的声音在苏白脑海中响起，“你要知道，所谓的寂灭，并不是终结，而是万物的归宿。万物生于无，归于无。你的大寂灭剑道，不仅要斩灭敌人，更要斩灭自己心中的执念。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掌握寂灭之力。”
苏白的神念深深一拜：“晚辈谨记。”
与此同时，那尊青铜神棺剧烈震颤起来。
棺盖缝隙之中，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缓缓飞出。
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座山峰的轮廓，山峰之上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空间的力量。
“这是通往轮回九山的古路令牌。”寂灭祖神的声音越来越虚幻，“持此令牌，可穿过陨仙海最深处的虚无之门，抵达轮回九山。但记住，古路之上凶险无数，你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令牌落入苏白掌中。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了一片凝固的虚空。
苏白将令牌收入无极界深处，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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