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一十六章：胜算
“不说他了。”
白衣苏命端起酒杯痛饮，颇有种苦酒过喉咙心作痛的感觉。
袁青给得意弟子捞肉，轻声询问：“有把握吗？”
这就是袁辅导，对弟子向来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苏命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就算苏命说自己是谪仙下凡，袁青率先想的也是他在天上惹了多大的祸才会被贬下凡，而不是……
“吹牛逼呢！”
无极一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苏命冲开修真体系前，我还不知道深空具体有多么强，可随着修真体系重开的一刹那，我也看到了世界之外。”
“庞大，不可计量，世界在它的面前就像是一颗豌豆，张嘴就能吞掉。”
刚刚活跃起的气氛再度凝固。
两位百岁老人忧心忡忡，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白衣苏命瞪了一眼无极一，“你还让不让俩老头吃饭了，他们一把年纪了，要是再得个胃病怎么办？”
无极一不再说话，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太沉重了。
沉重到瞬间就熄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
袁青依然盯着得意弟子，没有因为无极魁首的话而灰心。
苏命从高考时就不断给他惊喜与奇迹。
如今的他早已经脱离了自己羽翼的庇护，袁青更加相信，苏命如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会叫他们来吃饭。
他虽然皮了点，但不是个临死前会喊大家吃最后一顿饭的人。
“倒也不是真的一点机会没有。”
苏命不再狼吞虎咽，拿起公筷给众人夹菜。
“深空并非你们理解中的什么怪物，饕餮……”
苏命将一筷子羊肉放进任老碗中，斟酌着言语。
他最初一直觉得深空就是动漫、小说中的大boss。
想要吞噬世界达成自己的阴暗计划。
可随着三百年沉淀，又重开修真大道，苏命有了新的看法。
“当我们的目光只局限在这方天地的土著时，我们就只会觉得深空是毁灭世界的怪物，可当目光跳出这层身份。”
苏命声音幽幽在店内回荡：“我们，会不会才是错的那一方？”
“砰！”
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奥巴代亚斯基脸色难以控制的冷了下来。
他目光望着苏命，那怕知道青年并非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也绝非深奸，可他仍止不住的愤怒。
“我们才是错的哪一方？”
奥巴代亚斯基磁性声音因为音调抬高而有些破音：
“我们从未主动入侵其他世界，我们才是受害者，我们的先辈用命才让我们延续下来。”
“现在，你说我们可能才是错的一方？”
有这样反应的不止奥巴代亚斯基。
两位老爷子同样如此，只是他们跟苏命关系更好，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说话去质疑苏命。
只不过任擎天同样一杯接一杯的饮酒，压着心中情绪。
战老则平静许多，只是静静望着青年，等他的后续。
“我们不入侵其他世界，是因为不想吗？”
白衣苏命看向奥巴代亚斯基，一句话就让他神色僵住。
紧接着，白衣苏命继续道：“人性我就不过多阐述了，即便是我们，遇到机缘难道能真的不生出一丝贪念？”
“甚至……”苏命扫视比阿特丽斯和奥巴代亚斯基，轻声问：
“人类之间的矛盾还少吗？若不是有深空在前，恐怕早就打起来了吧。”
众人沉默了。
无论是任擎天还是奥巴代亚斯基，亦或者比阿特丽斯都不得不点头。
苏命说的没错。
深空威胁了人族数百年，有这样的大敌在前，各个联邦之间的摩擦试探同样不少。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并且他们还有能力入侵……
“当然，我也不是要跟大家开辩论赛，这些事情并不重要。”
苏命话锋一转，指尖轻敲桌面，“只要我们的视角从被入侵世界的土著换到整个宇宙，那就好理解了。”
“宇宙有自己的法则，盛极而衰，这是定律，而深空……”
“它就是因为这个法则而诞生的！？”
无极一明白了苏命话中之意，猛然接话。
“宾狗。”苏命打了个响指，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深空本身的使命就是毁灭繁荣到一定程度的世界，只是对我们而言，它是个入侵者。”
“对整个宇宙而言，它反而是秩序的践行者，所以它才会对反抗的我们宣判‘有罪’，因为我们违抗了宇宙规则。”
这一点是苏命目睹阴损剑客三人身陨后领悟的。
身为修真体系的三个头头，他们在深空眼里可谓是罪大恶极。
所以深空宣判他们当永生永世受世间最痛之苦。
“那即便我们解决了深空，以后也会有其他的法则‘践行者’来毁灭我们？”
袁青素来平静清冷的眼中出现了许多波动。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清晰的逻辑和思考。
如果付出惨痛代价解决一个深空，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深空，那人类彻底没救了，毁灭吧。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去一线生机。”
苏命打趣道：“等咱们解决了深空，说不定以后就是我们去欺负其他世界了，这法则践行者我们也未必不能当！”
任擎天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又在放屁。
什么狗屁的践行者。
按照人类的性子，如果真的能这么做，他们这批人一死瞬间就会变了味。
野心家们会为了利益将整个人类化作战争机器，只为了去入侵其他世界。
战老眉眼低垂，思索着如何才能对付深空这个跟人类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上的敌人。
袁青继续给得意弟子夹菜，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庇护自己的弟子。
可他的进度太快了，快到袁青拼尽全力也无法跟上。
这段时间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也才勉强突破八阶，这么低的境界能干什么？
不如让得意弟子多吃点，打深空的时候也算自己出力了。
想到这，袁青的视线看向远处那与三女凑在一起的弟子。
这个不需要他来照顾。
比阿特丽斯与奥巴代亚斯基同样眉头紧锁，愁眉苦脸。
苏命说的话他们其实也能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
就像是普通人知道世界上有诡，也知道需要用些超自然手段去对付，寻常的武器根本无用。
可是……
“我们上哪去找能对付深空的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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