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考虑之后再说
第806章 考虑之后再说
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唯有壁炉木柴燃烧时偶尔迸发的啪声，以及墙上那些旋转的盘子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喵喵低鸣。
乌姆里奇看到了德拉科的动作，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斐尼甘醒过来了。」
这时德拉科完全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接话：「噢，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他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如果这时候乌姆里奇说办公室里有东西不见了，第一个被抓去审问的就是自己。
随后他又在想，这该不会是一个圈套吧。
他脑海中冒出一个画面，乌姆里奇笑著威胁自己说：「德拉科，你也不想被霍格沃茨开除吧？」
两人各怀心思重新入座。
乌姆里奇重新端起了茶杯，这次却没有饮用，而是当做道具，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随著动作微微晃动的茶水上，借机精心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用词。
「德拉科，」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更加亲切，「我深知，你是一位胸怀大志的年轻人。」
「斯莱特林的级长，学业优异，血统纯正，你身上汇聚了一位未来领袖应当具备的所有卓越品质。」
「我还是认为，未来的斯莱特林院长非你莫属。」
德拉科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下定决心不再说有用的话，先搞清楚她究竟要做什么。
「霍格沃茨，如今正处在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乌姆里奇说著，双眼直视德拉科，「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治校理念，恕我直言，过于松散，过于纵容。」
「他允许那些本不应踏入魔法殿堂的孩子在此就读，他默许各种危险且无益的课外活动肆意进行，他对纪律的漠视，正将这所世界名校缓缓拖向堕落的深渊。」
她的声音里，渗入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愤慨。
「好在魔法部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被部长派遣至此，正是为了匡正这些谬误，重塑秩序，让霍格沃茨回归它应有的模样一一所旨在培养优秀、纯洁、严守纪律的未来巫师精英的摇篮。」
她脸上重新堆砌起那程式化的笑容，仿佛刚才说的是真的一样。
「而要实现这一崇高目标，我需要协助，来自学生群体的、真诚地协助，尤其是像你这样出类拔萃、颇具影响力的学生的鼎力支持。」
德拉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起了几毫米。
听得出，乌姆里奇要组建自己的势力。
但是，代价呢，好处呢？
德拉科听说了不少法尔巴顿城堡员工工资极高的故事，就连那个可恶的多比，现在都能在脖子上挂满金链子，金手表多得恨不得戴在脚踝上。
这就使得他意识到，找人办事，要办好，得给够钱。
「请恕我愚钝，教授，未能完全领会您的深意。」德拉科等著对方开价，好判断里面是不是有某些陷阱。
「很简单。」乌姆里奇放下茶杯，双手再次于膝上交叠，「我正筹划成立一个特别的学生团体，一个旨在协助我管理与维护霍格沃茨纪律的核心组织。」
「成员将从霍格沃茨学生中遴选最杰出、最忠诚、最认同魔法部理念的学生。」
「他们将享有一定的职权，负责监督同学们的日常言行，汇报任何违规之举，并在必要时，协助执行恰当的纠正措施。」
她的眼睛在烛光与炉火的映照下，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亮。
「我希望你，德拉科·马尔福，能够成为这个组织的创始成员与中坚力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德拉科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剖析著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背后可能潜藏的每一个意图，每一种风险。
乌姆里奇意图打造一支学生稽查队，这意图昭然若揭她需要遍布校园的眼睛与耳朵，需要能够深入学生群体内部的触角，需要有人为她搜集情报、贯彻意志、执行惩戒。
她选择了斯莱特林，因为这里汇聚了最多纯血统家族的后裔，天然更易接纳她那套纯洁魔法世界的论调。
而她选择自己，是因为马尔福这个姓氏在斯莱特林内部，乃至在整个纯血统圈子里，依然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与象征意义。
这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这是否会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加入，自己会不会被从此打上她的标签，无法分割。
进而，自己会不会被她握住把柄，受她的要挟？
更重要的是，那位大人会作何感想？
黑魔王需要自己在霍格沃茨保持隐蔽，暗中执行寻找物品的任务。
倘若成为乌姆里奇的左膀右臂，必将吸引无数审视的目光。
这额外的关注，是否会干扰，甚至危及黑魔王的计划？
而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好处？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远见的提议，教授。」德拉科缓缓开口，措辞谨慎如履薄冰，「我完全理解您期望强化校园纪律管理的良苦用心。」
他故意停顿，目光迅速掠过乌姆里奇的脸庞，捕捉她最细微的反应。
对方保持著鼓励的微笑，但那圆眼睛的深处，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一闪而过。
「然而，」他话锋微转，「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慎重考量。」
「毕竟，承担起如此重要的职责，势必会占用大量本该用于学业的精力。」
「我必须仔细权衡，自己是否真正具备相应的能力与时间，以免辜负您的期望。
在霍格沃茨，天大地大学习最大，这个借口没人能挑出毛病。
乌姆里奇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立刻被更灿烂的笑意覆盖。
「当然，当然！」她的声音依旧轻快，「这是一个重要的抉择，我完全理解你需要时间权衡。」
「但请务必相信，这将是你在霍格沃茨求学生涯中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你将从中获取无价的经验，建立珍贵的人脉网络，并且————」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在未来这份情谊，将是十分坚固的纽带。」
德拉科听到最后有些心动了。
马尔福家族当年为什么要赞助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进而让他入队，不就是以此为契机结交队友，至少能入队的学生都不会太差。
他又想起关于查尔斯人脉的传说，据说他的朋友从爱尔兰到契丹，无处不在。
但是，刚才的推测与不安一直环绕心头，目前无法否定这种猜测。
「教授，」他字斟句酌，缓缓开口，「我反复思考了您的提议，这无疑是一项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使命。」
「然而，正因其重要性，我认为自己或许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来客观评估是否真正具备承担此责所需的各项素质。」
毕竟，纪律管理不仅关乎权威，更涉及公正的判断、持久的耐心与服众的领导力。」
「我绝不希望因仓促决定而力有不逮，最终令您失望。」
他略作停顿，目光平静地迎向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听出他是在说没营养的车轱辗话，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许，但尚未完全消失。
「因此，」德拉科继续说道，语气诚恳而谨慎，「可否请您容我再斟酌几日？」
「或许等到本周末，我能给您一个更为明确且负责任的答复。」
乌姆里奇沉默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仿佛要穿透德拉科彬彬有礼的外表，直抵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最终，乌姆里奇缓缓颔首。
「审慎的态度值得赞赏，马尔福先生，这恰恰印证了你确是一位稳重可靠的年轻人。」她站起身，这无疑是一个送客的明确信号，「那么，便依你之言，再考虑几日。」
「在此期间，你若有何疑问或想法，随时可以前来与我沟通。」
她判断德拉科要和卢修斯沟通，所以没有过于逼迫。
此刻她相信，以自己和卢修斯之间的共鸣，卢修斯肯定会答应的。
德拉科也随之起身，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
「感激您的体谅，教授，我必定慎重思量。」
他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
当手指触碰到冰凉黄铜门把的瞬间，他几乎能清晰地感知到，背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门扉开启，又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德拉科独自站在霍格沃茨夜晚昏暗清冷的走廊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轻松自由的空气。
他心中有些气愤地想，自己都说到这地步了，乌姆里奇居然还没有提好处，看来真的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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