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应对调查组

赵建海翻开笔记本，汇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挖，厉家在东江省的利益链条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之前实业企业，其中包括您之前在江城市当市长时关闭的一家化工企业。还有义阳市的矿产，他们厉家也有涉及，只不过总体不多。还有就是金融方面的业务，这一块比较复杂，还在进一步深入调查。”

“继续查，但要注意保密，不要让厉家提前做出反应。”

会议结束后，江一鸣独自留在办公室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家乐的电话。

“书记，我准备明天上午向您做一个专题汇报，关于厉永虎死亡事件的调查进展和厉刚案再审的准备情况。”

“好，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

杜家乐简短说道。

第二天上午的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江一鸣把厉永虎死亡调查的全部证据、赵大奎的最新供述、龙泉山庄文物的鉴定报告，以及省高院再审准备工作的最新进展，逐一进行了汇报。

杜家乐听完后，摘下眼镜，沉默了片刻。

“一鸣，上面的压力不小。厉家的举报信递到了好几个部门，已经有领导过问了。我的态度很明确：该调查的调查，该再审的再审，两条线并行，不偏废、不拖延。但是，在回应上面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说法。”

“书记，我明白。厉永虎的死，虽然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但从证据上看，直接动手的人已经在境外，目前无法缉拿归案。周建平的出境路线、资金往来、通讯记录，我们都在追查，但这需要时间。厉家想用这件事拖住厉刚案的再审，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的建议是，把厉永虎死亡调查和厉刚案再审分开处理，前者按程序向上面报告进展，后者按法律程序加速推进。两者互不影响。”

“好，就按这个思路来。”

杜家乐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通个气。上面决定派一个工作组来东江省，名义上是‘调研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工作’，实际上应该会重点关注厉永虎死亡事件和厉刚案再审的相关情况。工作组的组长是中纪委的一位室主任，姓周，你可能有印象。”

江一鸣微微一愣：“周正清？”

“对，就是他。周正清这个人，做事比较公正，但也比较谨慎。他来了之后，你主动对接，把该说的情况说清楚，把该提供的材料提供到位。不要回避，也不要过度解释。用事实说话。”

“我明白了。”

“另外，厉家那边，估计还会继续闹。厉鑫文已经通过律师向省检察院提出了申诉，要求对厉永虎的死亡进行独立调查。我的意见是，同意他们走程序，但调查的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省检察院可以指定专人负责，但整个调查过程要在政法委的统筹下进行。”

“好的，我来安排。”

周正清抵达江城是在三天后的下午。

江一鸣亲自到机场迎接。两人在贵宾通道简短寒暄后，便乘车前往省委招待所。

路上，周正清没有多谈工作，只是聊了一些东江省近几年的变化，语气温和而客气。

江一鸣也不急于谈正事，他知道，这种上面来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一见面就急着表功或解释。

对方想看的东西，自然会去看；想听的东西，也自然会去听。他只需要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把该配合的配合到位。

安顿好之后，周正清主动提出，希望当天晚上就能听取厉永虎死亡事件的专题汇报。

江一鸣没有推辞，当即安排林海带着全套材料来到招待所会议室。

汇报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林海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证据链条、调查进展和下一步工作安排，逐项进行了详细说明。

周正清听得非常仔细，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插话询问一些关键细节。

汇报结束后，周正清合上笔记本，看向江一鸣：“江书记，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厉永虎死亡案件的关键嫌疑人周建平已经出境，目前无法缉拿归案。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准备如何回应外界关于‘厉永虎死因不明’的质疑？”

“周主任，我的态度是：不回避、不猜测、不预设立场。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指向他杀的可能性很大，但直接动手的人已经不在境内，我们无法获取其口供。因此，我们的回应是案件正在依法调查中，所有证据都已固定，一旦嫌疑人归案或获取新的关键证据，将依法作出结论。在此之前，任何关于‘自杀’或‘他杀’的定性都为时过早。”

“那如果厉家方面持续施压，要求‘独立调查’呢？”

“我们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如果上级决定派出独立调查组，我们将全力配合。但案件本身的侦查权属于公安机关，这一点法律有明确规定。厉家的申诉我们受理，但调查的主体不会改变。”

江一鸣平静说道。

周正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翌日上午，周正清在江一鸣的陪同下，前往省高院调研厉刚案再审的准备工作。

宋建明向工作组详细汇报了案件审查情况，并展示了赵大奎供述、文物鉴定报告和原审判决的对比分析材料。

周正清看完材料后，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宋庭长，如果按照这些证据，再审改判的可能性有多大？”

周正清询问道。

“从法律角度看，现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中关于受贿金额的认定，也足以认定厉刚涉嫌组织盗掘古墓葬和倒卖文物。至于故意杀人罪，还需要进一步核实相关证据，但即便只认定前两项，数罪并罚的刑期也会远高于十一年。”

周正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调研结束那天晚上，周正清在招待所餐厅和江一鸣一起吃了顿便饭。

两人没有谈工作，只是随意聊了一些家常。

临别时，周正清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江书记，我来之前，有人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来了之后，我觉得那些话至少有一半不太可信。”

江一鸣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周正清这句话不是在表态，而是在告诉他：上面的态度是开放的，谁对谁错，最终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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