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李玄章的心思
“明白。”
林海点头应下。
江一鸣将目光落在唐光勇身上，说道：“光勇厅长，你重点关注一下‘人间天堂’和水箱女尸案的关联度。赵维州被害前，曾经在调查这起案子，而他的被害，很可能是查到了真相，才招致灭口。所以，这几起案子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你牵头成立一个专项联合调查组，深入调查这些案件之间的内在关联及幕后黑手。”
唐光勇点头：“书记放心，我马上抽调精干力量展开工作。”
江一鸣随后又询问了几个重点案件的进展，会议才结束。
众人离开后，江一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接下来需要推进的几项重点工作。
政法委的工作千头万绪，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角色转换，同时把几件关键案件牢牢抓在手里。
人间天堂会所的案子、周安平的境外追逃、李玄章遗留问题的深挖，每一件都牵涉甚广，都需要协调多方力量。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郭临野打来的。
“一鸣省长，恭喜履新。”
郭临野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松弛了许多，尽管“省长”这个称呼依旧没改。
“临野同志，谢谢。”
“不瞒你说，我今天在人大这边开会，散会之后听几个委员在议论你的事，大家都说，东江省的政法系统总算有了一个能压得住阵仗的人。”
郭临野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当然，也有人替你担心，说你风头太盛，得罪的人太多，怕你以后不好收场。”
江一鸣笑道：“你怎么说的？”
“我说，江一鸣这个人我了解，他要是怕得罪人，当初就不会去公安厅。”
郭临野认真道：“不过，一鸣书记，你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反而比过去更难做。过去你只是公安厅厅长，上面有政法委书记、有分管副省长、有省长。现在你自己成了政法委书记，很多事你就是最终决策者，一旦出了差错，没有人再替你兜底。”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江一鸣认真道。
他和郭临野经过几次并肩作战，早已建立起超越职务的信任。
对方是站在私人角度上的提醒和关心，而非官场上客套的奉承，他自然明白。
“还有一件事。”
郭临野说道：“曹刚的案子，我听到一些风声。王韦超虽然死了，但曹刚的死因调查还在继续。有人告诉我，省里有人希望这个案子‘尽快结案’，理由是‘主要涉案人已经死亡，继续调查意义不大’。这些话，你心里要有数。”
江一鸣的目光微微一凝：“谁传出来的话？”
“不清楚，是一个在省人大开会时认识的老同志无意间提到的。对方没有点名，但意思很明确，是希望曹刚的案子尽快画上句号。”
“临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江一鸣语气平静道：“曹刚的案子不是谁想结就能结的。尸检报告、现场证据、资金链条，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某些人的‘希望’而消失。”
“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许久。
王韦超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根线并没有断。李玄章虽然调走了，但他在东江省经营多年的利益网络，也不可能因为一纸调令就自动瓦解。
有人希望曹刚的案子尽快结案，恰恰说明这个案子里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办公楼里，雷亮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李玄章调离之后，雷亮比过去低调了许多。
他连续几天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甚至连省委常委会上的发言都比往常简短了许多。
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种表面上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更深的谋划。
此刻，雷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当天的会议纪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今天的大会，你去现场了吧？”
雷亮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去了。江一鸣讲了三件事：统一思想、积案常态化、队伍建设。讲得很硬，台下反应不小。”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道。
“硬是好事。”
雷亮终于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越硬越容易折断。他在台上讲那些话的时候，台下有多少人心里不舒服，你想过没有？”
“应该不少。尤其是他提到‘不管资历多老、背景多深’的时候，我看台下至少有五六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五六个人。”
雷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这些人现在是什么想法，你摸过底没有？”
“暂时还没有具体接触。但据我了解，省检察院那边有几位同志对江一鸣的作风有些看法，认为他过于强势，把公安那一套带到了政法委，对检察院的独立办案可能造成压力。省高院也有类似的声音，只是更隐晦一些。”
“好。你继续观察，不要急着动作。先把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摸清楚，后面再说。”
“明白。”
中年男人离开后，雷亮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变得深沉而幽远。
李玄章被调走，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过去他在省委有李玄章这面大旗撑着，很多事可以借势而为。
如今这面旗倒了，他必须重新规划自己的处境和策略。他不能像王韦超那样，被逼到悬崖边上再想着挣扎，他得提前布局，提前准备。
江一鸣接任政法委书记，意味着政法系统已经成了对方的绝对地盘。法院、检察院、公安、司法，整条线都在江一鸣的掌控之下。
这对他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会。威胁在于，他今后在政法领域的任何动作都会受到严密监控。机会在于，江一鸣的盘子铺得越大，需要兼顾的方面就越多，而任何一处出现疏漏，都可能成为反制对方的切入点。
当然，他也在积极争取省长的位置，虽然目前看来希望渺茫。
但也并不是没有希望，他的处分期已经到了时间，而他在省委副书记上时间不短，对东江省也非常的熟悉，如果跑跑，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旦他坐上了省长的位置，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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