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王璃：「这年头聪明人实在太多，没几个傻子能骗了啊！」
王璃负手立在东海天穹的层云之上，周身绕著细碎的紫薇星辉，手里原本慢悠悠转著的星盘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方才不过是闲来无事，神念往下一扫，想看看那座巨坟里的猴子现在孕育到什么样子了，
顺带给自己之前埋下的那点伏笔做个加固，结果这一探不要紧，神念刚钻进猴子识海的瞬间，他脸都绷不住了。
越想越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天庭同僚，平日里朝会碰面还客客气气打个招呼，转头各揣著算盘打得噼啪响，大家都盯著同一只石猴打主意，心照不宣地往里面下注。
结果你们这帮老狐狸一个个悄咪咪把爪子伸进去伸了不知道多少回，塞的剧本都快把猴头撑炸了，愣是没一个人提前知会他一声？
自己堂堂紫薇帝君，执掌周天星斗、统御三十三天紫薇天庭一方，论位次在天庭也算坐得上前三排的。
居然沦落到最后一个才知道消息的地步？
合著全天庭都凑了个局，就瞒著他一个人是吧？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天庭同僚情谊吗？
神念在猴子识海里扫过一圈，看著那满坑满谷、花花绿绿挤得水泄不通的剧本碎片与各色光带。
王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天庭这帮同僚给集体霸凌了。
天庭诸神同僚们的各种小黑手，应有尽有，把猴子不大的识海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甚至都能脑补出那帮人凑在一起窃笑的模样了。
天庭诸神：「紫薇啊，前几天我们一起参加了一场非常有意思的线下小团伙粉丝见面会，你猜猜看，谁没有到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王璃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丝狭促的精光，识海中第八感阿赖耶识，神力再催，周身的星辉瞬间浓稠了几分。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一缕莹白中带著紫金色泽的紫薇星辉在指间缓缓凝聚，又缓缓散开，星力如同流水般在指缝间流转，像是在掂量著进场的筹码，又像是在酝酿著什么坏主意。
既然大家都不讲武德偷偷开局，那就别怪他不按规矩出牌了。
下一瞬，那缕璀璨星辉便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悄无声息穿透猴子识海的层层壁垒。
没有横冲直撞，反倒顺著几股较弱的光带缝隙钻了进去，直直加入进了这场神话级别的大混战中。 既然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押注，那就各凭本事。
看谁的饼画得更大、谁的剧本埋得更深、谁的手段更没底线，谁能在猴子的识海里成功扎根，活到最后一轮涅槃。
反正这座凶坟绝墓的本质，就是一口无限涅槃的造化炉。
猴子还要死很多次、活很多次，每一次生死轮回都是一次剧本大清洗和重新投送的机会。
那些在碰撞中被冲溃的剧本碎片，会被涅槃时喷薄的本源之力彻底吞噬、分解、吸收，最终化作猴子真灵成长的养分，如同深秋的枯叶落进泥土，最终都成了滋养树根的春泥。
而那些扛住了冲击、存活下来的光带，则会在下一次轮回到来时变得更加坚韧，根系扎得更深，更有机会穿透层层防御，触及那颗沉睡在最深处的真灵，把自己的故事刻进猴子的本能里。
王璃的意志如同一缕无形的触须，穿透层层维度壁垒，稳稳落向东海深处那座沉浮在混沌气中的玄黄巨坟。他能感觉到巨坟中传来的阵阵涅槃心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著石猴的死亡与重生，带著磅礴的造化之力。
既然大家都在猴子的识海里摆开擂台了，那他也不能光站在场外看热闹，那实在不符合他爱凑热闹、更爱下场搅局的性格。
「我还要再验牌！」
王璃在心底低笑一声，目光继续往识海更深处探去。
神念越过那些缠斗不休、撕咬碰撞的各色光带，一路往下，最终落在了识海最中央、被无数光带层层包裹的那团朦胧光晕上。
那是猴子自己的原生真灵。 或者说，是它从混沌石胎中孕育诞生时，就自带的一缕先天本我之识。
弱小、脆弱，如同一颗刚破土的种子，嫩得仿佛一碰就碎。
又如同一片尚未展开的嫩叶，一滴还没有落入大海的雨珠，带著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却也最是无力。
此刻那颗种子被无数层剧本光带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被埋进了万层土壤之下，周围的每一条光带都在试图定义它、塑造它、改写它，想把它掰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而它自己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最深处，被动承受著所有冲击，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涅槃来换取片刻的喘息空间，在无数剧本的夹缝里守著自己那点微末的本我。
每次外界光带碰撞得剧烈了，那点光晕就会瑟缩一下，像只受惊的幼兽，只能等著涅槃之力将一切冲刷干净，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王璃看著那点忽明忽暗的光晕，指尖顿了顿。
倒不是心软，只是忽然觉得这猴子也挺惨，还没破石而出呢，就被三界一群大佬当成了公用的投资标的，脑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点自己的想法都留不下。
不过这点感慨刚冒出来，就被他随手压了下去。
惨是惨了点，但架不住好处多啊，这么多大佬免费给它灌顶刷经验，换别人求都求不来。
而就在他的神念扫过那团混沌本源光晕的最底层时，王璃的第八感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气息。
那缕气息淡得如同不存在，颜色也与周遭的混沌本源融为了一体。 莫说寻常神念察觉不到，就算是天庭帝君级别的存在全力探查，恐怕都会把它当成混沌本身的一部分。
若非他的第八感阿赖耶识已经达到了超脱万法、遍照一切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那是一缕玄黄色的气息，沉在识海的最底部，贴在猴子本我真灵的最根处，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
周围所有的剧本光带都在激烈碰撞、厮杀、吞噬，吵得像个菜市场。
唯独这缕气息始终安安静静地沉在最底层，不参与任何争斗，不与其他光带发生任何正面冲突，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藏在万米深海之下，静静看著海面上的浪花翻涌、潮起潮落，却从不为所动。
可它虽然不动，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地底暗流，悄无声息地影响著整个识海中所有信息的流向和走势。
所有浮在上面的剧本光带，无论怎么碰撞、怎么偏转、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向它的方向微微倾斜，如同河流中的落叶被水底暗流拖拽，最终都会飘向同一个出口。
你以为是自己选的路，其实水流早就定好了方向；你以为是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抉择，其实从根源上就已经被悄悄篡改了。
王璃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太上。」
他在心底默默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得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吐槽。
果然啊，他就知道，三界都凑热闹的事，这位一手创造出猴子孕育的绝世凶坟绝墓的「太上」，怎么可能不留下更深邃、更幽幽的暗手？ 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看似祂和其他天庭诸神一样，都是往猴子识海里投剧本，大家都是进场下注的玩家。
但实则，太上根本没下场跟他们抢桌子，祂直接蹲在桌子底下，把整个牌桌的规则都给改了。
别人塞的是浮在水面的浪花，风一吹就散；
太上埋的是改变水流方向的暗礁，水再怎么流都绕不开。
这位「太上」根本不屑于跟别人抢剧本的戏份，祂只需将自己的一缕意志化作「底层逻辑」，沉在猴子本我意志的最根处，和混沌本源融为了一体。
就能在所有版本的剧本缝隙中自然生长、自然渗透、自然改写著猴子真灵的本源底色。
等到西游大戏正式开演的那一天，不论猴子最终被哪一个版本的故事说服，不论它选择大圣归降还是血染凌霄，不论它斗战成佛还是一念成魔，不论它走上哪一条路，它都逃不开太上的演绎与掌握。
那是比剧本更深层的东西，是比故事更根本的东西，是直接改变猴子「为何存在」的东西。
不管它最终成了谁的打手，不管它站在哪一边，它的意志底层都会带著「太上」的印记。就像一棵树无论长成什么形状，无论开什么花结什么果，它的根系里永远混杂著「太上」的心意，它的每一次生长，都在顺著太上预设的轨迹。甚至它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叛逆，本身都在太上的预料之中，都是炼心的一部分。
「这还怎么打？投了算了。」
王璃忍不住摇摇头，嘴角抽了抽，由衷感慨自己这帮同僚的底线，果然比他预估的还要低得多。 他本来以为，自己抢先一步往猴子识海里塞剧本，还藏了好几个后手，已经够贼、够不讲武德了。
结果事实证明，天庭这帮老狐狸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仙风道骨，背地里下手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合著就他一个人还在老老实实按规矩打牌，别人都已经开始改规则了。
嗯～
王璃指尖摩挲著袖沿，心思百转。大家都盯上了这只猴子，也都算著同一笔帐。
前期投一本小本无利的剧本，不过是耗点神念、丢件至宝当入场费，成本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等后期猴子破石而出，那就是一尊诸天顶级的双花红棍，能打能扛，气运滔天。
投一件至宝，就能换一个往猴子识海里塞剧本的入场资格。
等到西游大戏正式开播以后，猴子是要真刀真枪地去闹、去闯、去搅动三界风云的。
等到那个时候，谁在它识海里埋的剧本够深、够准、够契合它的本能，谁就能顺势引导它的选择，让它为自己出力，让它心甘情愿地替自己干活。
甚至它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被人提前写好的。
投入的成本不高，产出的回报却有可能撬动整个三十三天，甚至是虚海一隅之地的格局。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不亏的好生意。
也难怪这帮人一个个挤破头往里钻，连吃相都顾不上了。
「所以说啊……」
王璃望著东海深处那座静静沉睡的玄黄巨坟，眼神幽幽，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我们三十三天大千天界里面，就不能出几个傻子吗？」
「这年头聪明人实在太多，没几个傻子能骗了啊！」
王璃同学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家天庭能有几个老实人。
有几个不那么会算计的、不那么多心眼子的、不那么热衷于往别人脑子里塞东西的老实人。
这样他忽悠起来也省力点，不至于每次下场都碰到一堆老狐狸，互相算计来算计去，累得慌。
可惜，王璃环顾四周，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聪明人。
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贼，一个比一个会算，一个比一个手里捏著好几十手准备，每一个都在等著别人先出牌，然后自己慢悠悠跟注，顺便在后面下套。
可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聪明人扎堆的结果，就是大家的布局全都撞在了一起。 你以为只有你在偷偷布局，只有你看中了这只猴子的潜力。
他以为只有他在暗中投资，只有他看到了西游的气运。
结果三十三天里的聪明人，大家一窝蜂全挤了进来，你塞一卷天书、我投一本佛经、祂埋一条因果线、他加一层禁制暗扣，七手八脚下来，直接把猴子的识海塞成了个鱼龙混杂的杂货铺。
每一次有新剧本进入引发的知识冲击，都能把猴子当场冲死几十次。
然后触发涅槃机制，本源之力涌出，修复神魂、淬炼肉身、升级真灵，等著下一位大佬继续往里加注。
这就像是一群人在同一块田里各自撒了不同的种子，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长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但每一个人都坚信，自己的种子才是最好的，最后开花结果的一定是自己那棵。
说白了，大家都在借著三十三天的场子，免费给猴子刷升级，顺便埋自己的私货。
而坐在庄家位置上的三十三天，才是真正的稳赚不赔。
所有人往里投剧本、投宝物、投神念，本质上都是在免费打磨猴子的神魂、淬炼猴子的肉身、滋养猴子的真灵。
最后不管哪个版本的剧本杀出重围，不管猴子最终走上哪条路，它涅槃变强、气运加身是板上钉钉的事，最大的受益者，却是整个三十三天大千天界。
这就好比虚海之中开了个赌局，赌的是这只猴子最终的走向，三十三天坐庄，各方势力下注。 不管最后开大开小，庄家都抽成；而且下注的人越多，赌局的名气就越大，吸引的筹码就越多，庄家的底子就越厚。
借著这只猴子的滔天气运，三十三天能直接拉爆自己在虚海之中的瞩目程度，忽悠更多的虚海魔神看好其发展前景，让它们往里下注，乃至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投进来才好。
说到底，大家都是庄家，再彼此之间下黑手的同时，又一起收割虚海魔神们的韭菜。
至于说，把自己的一抹印记藏在猴子识海最深处。
若有若无、悄无声息地影响著所有剧本的走向，藏得比谁都深，稳坐钓鱼台，看著满池子的鱼游来游去，连鱼饵都是别人替他撒的「太上」……
该说不说，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看，那位的手段也实在是太过于「魔性」了。
甚至，王璃分外怀疑，来自己这个三十三天大千世界搭伙的这位太上，祂根本就不是传说中三清之一的【道德天尊】。
反而更像是大道之反、天尊侧面，压根就不曾存在于任何道经记录之中的——「太上魔祖」！
寻常魔道，都是巧取豪夺、明火执仗，把欲望和贪婪写在脸上。
可太上这手段，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你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被篡改了，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这种从根源上拿捏意志的手段，比任何魔功，魔意，魔心都要让人脊背发凉。
「啧啧啧，有这位『太上』在，我们三十三天天界还要什么敌人哦。」 王璃在风中站了半晌，神念反复扫过猴子识海里嘈杂纷乱的战场。
再看看那些已经存在不知多久的各色光带，正碰撞、摩擦、试探、交融，活像一锅熬得咕嘟作响的大杂烩，忍不住一阵由衷吐槽。
跟太上这手笔比起来，自己往里面塞的那点剧本，简直就是小打小闹，连上桌的资格都差点不够。
不过……
吐槽归吐槽，王璃可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恰恰相反，察觉到太上的暗手之后，他眼底的兴致反而更浓了。
要是平平无奇的局，玩著还有什么意思？
有这么个重量级的对手在场，这游戏才好玩起来了。
你们都塞剧本是吧？你们都改规则是吧？行，那我不跟你们玩剧本了。
想著，王璃指尖微动，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朝著猴头伸出了自己的黑手。
他识海中的小宇宙第八感「阿赖耶识」缓缓微旋，周身的星斗虚影瞬间清晰了一瞬。
万分之一刹那，他的力量就已经复刻出一份完整的空白「阿赖耶识」种子。 没有夹带任何剧本，没有灌输任何意志，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只承载著最本源的意识燃烧之法。
下一秒，这缕空白的意识本源，就顺著他的神念，精准无比地和猴子那抹微薄至极、宛如风中残烛的本我意志连结在了一起。
没有惊动任何一条剧本光带，甚至连最底层那缕玄黄气息都没有触动。
王璃的手段刁钻得很，直接把这枚种子嵌进了猴子本我意志的缝隙。
似如同在土壤深处埋下了一颗不起眼的火种，只等合适的时机，就会燎原。
然后……
王璃的声音带著点狭促的笑意，如同魔音灌耳，直接响在了猴子真灵的最深处，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桀桀桀，猴子！想要掌握自己的定数与命数吗？想要挣脱所有写好的剧本，自己说了算吗？」
「那么现在就给我好好看，好好学，我只给你演示一次——看看『圣斗士』的小宇宙，它是怎么点燃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空白的阿赖耶识种子骤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如同在黑暗中划燃的第一根火柴，顺著猴子的本我意志，缓缓蔓延开属于小宇宙的燃烧法门。
没有强加的意志，没有预设的道路，只有一套纯粹的、挖掘自身潜能的方法，一条靠自己的力量打破所有束缚的路。 识海深处，那团蜷缩的混沌真灵，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沉睡中被微光烫了一下，本能地朝那点暖意靠了靠。
而外面那些缠斗不休的各色光带，依旧吵吵闹闹，你争我夺，谁也没有察觉到，在猴子真灵的最根处，又多了一缕悄无声息的变数。
王璃收回神念，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跟你们这帮老狐狸玩剧本？
太掉价了。
要玩，就玩点更有意思的。
王璃倒要看看，等猴子自己学会了点燃小宇宙，拥有了打破一切剧本的力量。
这满桌子被天庭各个大佬们精心布置的剧本，最后会成什么样。
想一想，王璃都感兴趣至极！
王璃：这局，我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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