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凤兮:「魔佛!我现在不恨你了……」
「凤兮!你我往日种种旧情情义,你真就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魔佛的怒喝在一世之尊世界的时序乱流、无边苦海中滚滚回荡。
那声音不似寻常的咆哮,更像是从九幽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某种本源之音,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万古岁月的沉重与挣扎。
声波所过之处,时光大河的河面竟被硬生生压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凹陷,仿佛整条时光长河都被这道怒喝所撼动,从上游到下游,层层水纹向著两侧疯狂扩散。
逆位万字符在漆黑佛掌上疯狂旋转,那万字符本应是佛门至善至正的象征,此刻却被魔佛以颠倒之法强行逆转。
从「卍」化作逆行的「卐」。
每旋转一圈,便有亿万缕黑气从符中溢出,那些黑气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佛掌表面,嘶嘶作响。
堕落魔气如同决堤的黑潮,一浪高过一浪地向著凤兮碾压过去。
黑潮之中混杂著无数破碎的因果残片与怨念结晶。
那些都是魔佛万古以来吞噬的造化大能最后残存的不甘,此刻尽数化作魔掌的燃料,推动著这一掌向著极致的力量攀升。
祂本就因「昊天」之名被夺而心火狂烧。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愤怒—— 不是单纯对王璃的敌意,更是某种更深层,近乎恐慌的情绪!
「昊天」这个名号对魔佛而言,是祂所有执念的源头,是祂万古以来始终无法释怀的身份烙印。
无论祂堕落得多深、魔化得多彻底,「昊天」这两个字始终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嵌在祂灵性最深处,既痛又舍不得摘下。
此刻,当祂亲眼看著一个窃贼、一个厚颜无耻的窃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窃贼,即将把「昊天」这个名号从祂手中夺走。
魔佛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存在根基都在动摇!
此刻见凤兮铁了心挡在前面,佛魔再也顾不得什么,出手间再无半分留手。
那漆黑的佛掌之上,曾经依稀可见的佛门慈悲轮廓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魔面,每一张都带著绝望与疯狂,在掌面上挣扎蠕动。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魔佛的意念阴冷刺骨,如同九幽冰泉从无垠多元高处一路浇灌而下。
佛掌猛地一翻,掌心朝天,五指张开,九幽深处无穷无尽的堕落魔气顺著因果脉络源源不断涌入掌心。
那些因果脉络细密如蛛网,从魔佛本体所在的灵山封印之下,一路延伸穿越无数时序夹缝,最终汇聚在祂那逆位的佛掌之上。
魔气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掌心的黑光也越来越浓,到最后竟凝聚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漆黑,像是整片夜穹被压缩成了一团握在掌中。 原本就漆黑如墨的佛掌愈发深邃,表面浮现出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佛陀面孔,每一张都带著被魔化的扭曲与怨毒,眉目间依稀还能认出灵山诸佛的轮廓。
降龙怒目。
伏虎獠牙。
文殊智眼中流出的黑泪。
普贤慈悲中吐出的诅咒。
万佛的面孔在魔佛一掌之中此起彼伏
哀嚎与梵唱交织成一种极度诡异的音律,仿佛整个灵山净土都被魔佛炼化成了祂掌中一道永不熄灭的怨念图腾。
这便是祂逆转道果级神功绝学「如来神掌」,以万佛堕道为代价创出的「如来逆掌」。
当年灵山一劫,祂便是靠著这门邪功,借著凤兮带领妖族攻山的乱局,硬生生逆转了护山大阵万佛朝宗,叫灵山万佛同堕阿鼻,神魂永镇九幽,死不得超生。
那一掌落下时,漫天佛光尽数化作墨色魔焰,恒河沙数的佛陀菩萨齐齐发出悲鸣,金身开裂,佛心腐朽,偌大的灵山净土一夜之间化作人间炼狱!
此刻,即使祂的本体被如来封印在灵山后山,但其魔性之滔天更甚往日不知多少。
封印只能锁住祂的肉身,却无法抑制祂意念的蔓延,那些被镇压了无数纪元的魔性非但没有被消磨。 恰恰相反,魔佛的滔天魔性在漫长的封印岁月中酝酿、发酵、沉淀,最终化作比当年更浓郁、更纯粹、更不可阻挡的存在!
此刻魔佛阿难「魔佛魔掌」掌力再催,其威势更胜当年十倍,甚至是九倍!
掌风未至,周遭的时光河水便已开始发黑腐坏。
原本浑浊却尚带一丝天道流转气息的苦海之水,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便如同被注入了某种剧毒,水质从黄浊转为墨黑,又从墨黑转为一种散发出恶臭的暗紫色。
浑浊的苦海接触到魔气,瞬间化作腥臭的黑汁,水面咕嘟咕嘟翻著堕落时空黑泡,每一个时空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缕带著腐蚀性的黑烟。
河底沉积了亿万年的因果淤泥被掌力翻卷,那些淤泥里埋藏著无数纪元以来所有沉沦苦海者的最后执念,此刻被魔气一激,纷纷从沉睡中惊醒。
无数沉沦在时光大河河底的怨灵执念被魔气沾染,当场挣脱因果束缚,化作九幽深渊无尽凶戾魔怪,从河水中冲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从河底淤泥中破水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般向著凤兮扑去。
数量根本无法计数,一眼望去,从凤兮身周三千大世界,尽数被魔佛一掌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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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兮立于火浪之中,赤色长裙被魔气吹得猎猎作响,火红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她的周身,五德凤凰神火熊熊燃烧,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辉交织盘旋,在她身外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 那虚影展开双翼,翼展足有千里之遥,每一次振翅都有漫天流火洒落,将扑上来的魔怪烧成一团团黑烟。
凤兮能清晰感受到这一掌的恐怖。
那是足以让彼岸者都惊惧的终焉之力。
其逆掌中的力量,若是到了一世之尊世界终末,万界同堕之际,甚至可以拉扯著一尊彼岸失位,叫其从无垠彼岸高处,使其重新坠入苦海,淹没在时序洪流之中!
可凤兮她没有退。
她凤眸之中映著那只不断放大的漆黑佛掌,也映著身后苦海中央那道静静矗立的身影。
王璃的身影在万丈光芒之中越来越凝实,越来越高大,帝袍之上的星辰图纹流转得越来越迅疾,脑后那面明镜折射出越来越璀璨的光华。
凤兮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知到他正在完成证道最关键的一步,此刻任何一丝干扰都可能让他功亏一篑。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妖圣枪传来阵阵温热的震颤。
枪身之上,青、赤、黄、白、黑五色德光流转不休。
功德、道德、阴德、圣德、福德,五德轮转在枪身上交相辉映,将妖圣枪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五色光柱。
枪在震颤,仿佛在呼应主人的决心,也仿佛在抗拒著对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魔意。 「旧情?」
凤兮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苍凉,又带著几分决绝。
她的红唇微微上扬,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倒是眼角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水光一闪而逝,被烈焰蒸腾成了虚无。
「魔佛,你我之间,真的还有旧情吗?」
话音很轻,却顺著翻涌的浪涛,清清楚楚传入魔佛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甚至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一种近乎平静,尘埃落定般的淡然。
魔佛的掌势微微一顿,似乎被这句话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触动。
离间妖族与三清,掀起妖乱大地与人皇杀劫,策动妖族攻打灵山……
往日种种,凤兮不是看不清。
她乃天地间第一只五德凤凰,生而知晓大道兴衰,辨得清善恶是非。
她从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亲眼见证过三皇治世的宏大,也亲历过纪元末劫的惨烈。
她当然知道自己挑动「妖乱大地」之劫会生灵涂炭,知道攻打灵山会折损妖族气运。 知道自己每一次出手都会让她身上的五德光辉黯淡一分,都会让洪荒大地多出无数亡魂。
这一切因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那又如何?
只要曾经的那个「昊天」能够回来,那么凤兮以一己之身污了五德之名,以妖族万千的性命铺就道路,那也称得上「值得」
她不是傻,只是甘愿。
甘愿做他手里最锋利的刀,甘愿替他背负万古骂名,甘愿在黑暗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至高,哪怕他永远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这世上的傻子千千万万,她凤兮不过是其中最执著的那一个罢了。
或许在昔日昊天心中,永远都没有自己的位置。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目光所及是整个诸天万界的运转秩序,是天道规则的完美与平衡,是亿万星辰的起落明灭。
祂的眼中何曾有过一只凤凰?
或许祂明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心中的情愫却无动于衷,反而心安理得地品尝自己的种种付出。
祂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把她的付出当作天经地义,把她的等待当作万物运行规律中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心甘情愿地等著,等著祂某一天回头时,能看见自己身后那道燃烧了万古的赤红身影。
凤兮:「又或许……真正的祂……早就死了,我只是一直不愿相信吧。」
这一句话出口时,连她自己也未曾料到声音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了的事实,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河面风平浪静。
可偏偏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呐喊都更加伤人。
太古纪元三皇齐齐陨落。
旧日远古洪荒纪元的一切灿烂与辉煌,随著三皇陨落,而尽数淹没于滔滔流逝的时光大河之中,永不见天日。
那一场陨落来得太过突兀、太过惨烈。
三皇崩碎于天外混沌,道果散落万千时空,从此洪荒不存,纪元更替,万物重演。
真正的昊天,或许早已经永远留在了他陨落的那一刻。
那个高坐九天、目光俯视万界的伟岸身影,那个一怒则天倾,一笑则春回的天帝,在祂陨落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后来的一切,都不过是残渣与余烬。 之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顶著「昊天」怨恨与魔性,旧日残渣与祂最不堪入目的阴暗一面共同堆积而成的那不可名状的腐臭皮囊。
不甘陨落远古的怨,妄图挣脱宿命的贪,试图横扫诸天的嗔。
三毒聚合,才有了后来的雷神,有了佛门的阿难,有了如今的魔佛……
祂吞噬了昊天的残骸,披上了昊天的皮囊,却终究只是昊天陨落时溅出的一滩污秽执念而凝结而成的怪物。
这些,凤兮不是不懂。
她在漫长的万古岁月中,曾无数次独自一人坐在时光大河旁,一遍一遍地回忆、推演、追溯,试图从那些破碎的线索中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她早就明白了,早就看透了,早就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存在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可她依旧守著那点微茫的希望。
期待著,并希冀幻想著曾经的那个伟男子能够闯过命定之死的劫难,褪去身上的种种枷锁,能有朝一日能重新变回那个高坐九天之上的天帝。
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烛火,她也不肯彻底熄灭它。
因为若是连这点希望都没了,她这万古的等待,万年的付出,万载的执念,又算什么呢?
但最终,凤兮她得到的是最扭曲而丑恶的背叛,与更加深邃可怖的背叛! 当昊天陨落后的残渣凝聚成魔佛,当祂以昊天的面容说出那些卑劣的话语,当祂利用她对昊天的忠诚行那些卑鄙之事。
那些初见时的惊艳,相伴时的温暖,誓言里的期许,全都在魔佛的背叛中被侵蚀、扭曲、变质。
最后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漫无边际的恨!
其恨意,深重到凤兮她每次见到魔佛都想撕碎祂那张与昊天一模一样的脸,深重到她无数次在九幽边缘徘徊,只差一步就要冲进去与祂同归于尽。
深重到她甚至一度想要亲手将自己对昊天的所有记忆全部剥离,彻底遗忘,免得每一次想起都如同刀绞!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恨」这种情绪所主宰。
她是五德凤凰,是天地间最接近大道的生灵之一,理应是超脱、淡然、不被凡情所困的。
「原来这就是恨啊……」
凤兮低声喃喃,指尖抚过妖圣枪冰冷的枪身,那温热的震颤在这一刻变得微微发烫。
「所谓,恨海情天……原来哪怕身处彼岸,也无法看穿这情天恨海啊!」
她曾经以为,登临彼岸之后,万古沧桑皆如过眼云烟,悲欢离合不过弹指一瞬。可当真正站在这里,站在时光大河之上,面对著那张她恨了万古的面孔时,她才发现——彼岸亦有情,超脱亦有执。所谓的超脱,不过是把执念藏得更深罢了。
凤兮原本以为自己应该隐忍万古,应该等待万古。 应该默默看著魔佛肆无忌惮。
看著祂一步步重新沉沦九幽深渊,以滔天魔性重证彼岸。
看著祂被如来封印于灵山之下,看著祂在「如来封印」中蛰伏暗处、伺机而动、等待著卷土重来之日。
然后……自己在祂最得意、最辉煌、最不可一世的那一瞬,给他致命一击,以此了结这段情恨交织的因果恩怨!
一切本应如此。
可是……在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新纪元的「孟·元始天尊·奇」的不经意操纵下,新旧两个纪元在错乱的时光大河中重叠。
时光岁月成环,自己记忆里那不能被触及到的远古纪元突然重新有了颜色。
那些早已泛黄褪色的画面重新变得鲜艳起来,那些以为已经被时间磨平的声音重新清晰可闻,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面容重新鲜活灵动。
如满是岁月尘埃堆叠的记忆房间里,明明窗木腐朽,蛛网丛生。
突有清风吹拂而过,明月悠悠高悬。
那幽暗生秽的地面波光如水,将往日种种一一冲刷重现。
凤兮美丽晶莹的眼眸隔著无尽时空,遥遥凝望王璃所在的方向。 火焰凝聚的五德凤凰虚影立于云端,羽翼舒展,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释然,有宽慰,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更有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终于找到了答案的疲惫。
「魔佛!我现在不恨你了……」
凤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魔气与浪涛,准确无误地落入魔佛耳中。
「毕竟,你不是『昊天』。你也永远都不会是『昊天』……」
「凤兮——!!!」
封印中的魔佛在咆哮。
祂的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震动,似不解,似迷茫,似震怒,更隐隐藏著一丝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祂的身体在封印之下剧烈挣扎,灵山后山的山脉都在跟著震颤,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壁上剥落滚下。
祂从未想过凤兮会说出这样的话。
凤兮就应该恨祂!
她就应该把对昊天的所有执念都投射到祂身上! 她就应该诅咒祂、怨怼祂、想尽一切办法毁灭祂!
因为祂是「昊天」!
因为恨意味著还在意,还在意意味著还有可能。
可她现在说什么?
不恨了?
「不恨」意味著彻底放下,意味著她找到了比恨,比自己更值得她停留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佛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歇斯底里。
笑声穿透九幽层层壁垒,顺著时光大河滚滚扩散,带著说不尽的癫狂与怨毒。
笑声之中,灵山封印上那株绝世神兵「七宝妙树」被震得不断瑟瑟发抖。
偌大灵山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魔气从裂纹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凤兮!凤兮!凤兮!」
祂一遍又一遍念著这个名字,每念一遍,身上的魔气便浓重一分。
那「逆佛魔掌」的掌心之中,逆位万字符便旋转得更快一分。
那遮天蔽日的魔掌便更恶一分、更怖一分、更强一分!
「你应该恨我!你应该恨我才对!你怎么能不恨我!!!」
「你等了万古,恨了万古,到头来,就因为一道虚影,就因为一个假货,就全都放弃了吗?!」
「他不是昊天!他只是个偷了别人道果的窃贼!是个占据了别人过去的强盗!」
「我才是!我才是真正的昊天!!」
魔佛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漆黑的魔气从指缝间疯狂溢出。
祂的一双双魔眼清晰映照著时光大河深处那尊正在证道的「昊天」的身影。
王璃站在涛涛流逝的时光大河的深处,帝袍猎猎,脑后明镜如月,万道霞光灿灿垂落。
那姿态、那神韵、那与昊天本源共鸣的频率,竟让魔佛自己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就是我啊!你该恨的是我才对!!!」
「你是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昊天」,对么?!」
魔佛在咆哮。
祂的眼中疯狂似火熊熊燃烧,说不清那究竟是何种情绪
嫉妒,愤怒,不甘,更是某种被否定的惊惧。
凤兮那句「不恨了」,在此刻比任何彼岸者的神通都要致命。
它否定了魔佛存在的根基。
如果连凤兮都不再把祂当成昊天来恨了。
那祂万古以来的挣扎、堕落、疯狂,又算什么?
祂抛弃了一切、沉沦了一切、背叛了一切,只为了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昊天,证明自己的远古纪元失去的一切都能重新拿回来。
可现在……连最该恨祂的那个人都不恨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祂的执念,连回响都失去了。
这一瞬,如来逆掌的力量再度暴涨。
漆黑的佛掌遮天蔽日,掌面上万佛哀嚎之声愈发凄厉,滚滚魔气如同潮水般向著凤兮碾压而去。
掌力所过之处,时光支流寸寸崩断,因果丝线根根腐朽,连虚空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腐朽黑洞。
那些黑洞在魔佛这一击「逆佛魔掌」的周围不断旋转、扩大,吞噬著一切。
祂要打碎这道身影,要杀了王璃,要戳破这场可笑的骗局。
祂要让凤兮看清楚,她选择的,不过是一场幻影。
只有祂!
只有他魔佛阿难,才是真正的「昊天」!
凤兮她应该恨、该等、该铭记万古的那个人,是自己!
只能是自己!!!
漆黑佛掌压落而下,万魔尖啸,九幽震颤,时光大河被这一掌压得几乎断流。 而凤兮立于火浪之上,妖圣枪横举胸前,五德光芒骤然爆发。
凤凰振翅,火翼焚天,赤红的光焰逆著漆黑佛掌冲天而起,两道力量在时光大河上空轰然对撞。
这一刻,天外混沌之中,所有观望的彼岸者都齐齐屏息,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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