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三十七章、棋子
林北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
“背叛？”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而已。”
“只不过，谁又愿意当一颗用完即毁的棋子呢？”
牧北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棋子了吗？”
他说完，目光转向妖主：
“妖主，你不会以为，我没有防着这一手吧？”
“就算有他的配合，你想通过他来研究我、对付我，那也是痴人说梦，想得太多了。”
妖主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决定通过这种方式对付你了，我又岂会没有准备？”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一只手。
周身混沌气息骤然翻涌。
下一刻。
轰隆！
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平静的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掀开。
无数大道法则同时显现，过去、现在、未来的景象交错浮现，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就连林北周身的轮回道韵，也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妖主的手掌缓缓落下。
顷刻间，天翻地覆！
一道道混沌气息自她掌心蔓延而出，仿佛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穿过时间长河，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原本清晰的时空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有的时空停滞，有的时空倒转，还有一些早已消逝的岁月，竟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林北凝视着眼前的景象，轮回道韵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妖主正在做一件极其惊人的事情。
她竟然要将牧北的存在，从时间长河的不同节点之中全部牵引出来！
过去的牧北，正在某一处天地间闭关修行。
现在的牧北，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未来的牧北，则可能存在于无数尚未发生的岁月之中。
而妖主所做的，便是在这些时空之中，同时布下针对牧北的杀局。
这并非简单地跨越时间，寻找不同阶段的牧北。
毕竟，以牧北半步彼岸的境界，即便只是过去某个时期的他，也绝不是寻常轮回境修士能够触及的存在。
更何况，时间长河之中，过去、现在、未来本就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因果联系。
想要在不同的时空节点同时对付一个人，首先便要承受来自时空与因果的反噬。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连自身的存在都被彻底抹去。
然而，妖主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
她周身的混沌气息不断扩散，一道道身影开始在不同的时空之中显现。
那些身影，皆是妖主。
有的立于远古岁月，抬手间便让一片天地陷入混沌。
有的身处当世，正与牧北隔空相望。
还有的出现在尚未到来的未来，身后无数大道崩塌，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而在这些身影的对面，同样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牧北。
他们的气息彼此呼应，仿佛无论身处何种岁月，牧北始终都是那个牧北。
“这就是你的准备？”
牧北看着眼前的景象，神情依旧平静。
他自然察觉到了妖主的意图。
只是，他并未急着阻止。
因为他很清楚，单凭这种程度的手段，还不足以真正威胁到他。
“当然不止。”
妖主淡淡一笑，目光却落在了林北身上，“接下来，便要看你了。”
林北闻言，轻轻点头。
他早已知道自己的作用。
当初与妖妖暗中谋划之时，他们便已经确定，想要真正撼动牧北，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他。
因为他本就是牧北的一滴本源精血所化。
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斩断的本源联系。
而这份联系，既是牧北用来掌控他的手段，也是他们能够反过来寻找牧北破绽的唯一机会。
只不过，想要利用这份联系，林北必须彻底放开自身，不能有任何保留。
一旦出现半点抗拒，妖主便无法借助他的本源，真正将那些时空节点贯穿起来。
甚至，牧北也可能顺着这份联系反过来影响他。
“林北，你可想清楚了？”
妖主看着他，语气难得认真。
林北没有迟疑。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说着，他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
轰！
他的轮回道果骤然显现。
无尽轮回道韵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九道雷霆本源同时浮现，交织成一片浩瀚雷海。
与此同时，林北的道种、神魂、肉身，乃至每一寸本源，都在这一刻彻底放开。
他不再刻意遮掩自己与牧北之间的联系。
甚至主动引动那一滴源血的力量，使其与牧北的本源产生共鸣。
从林北诞生的那一刻起，便与牧北存在着无法割裂的联系。
而如今，林北已经踏入轮回境，甚至将轮回道果修炼到了极其惊人的程度。
这份联系，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妖主借助林北，便能沿着这条本源脉络，将自己的力量送入不同的时空节点。
与此同时，林北自身的轮回大道，也能成为承载这份力量的桥梁。
“倒是有些意思。”
牧北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然而，妖主并未理会他。
她掌心一翻，混沌之气骤然化作一幅巨大的道图。
道图缓缓旋转，仿佛囊括了天地万物，又仿佛将整个时间长河都纳入其中。
“开！”
一声轻喝。
下一刻，天地骤然震动。
轰隆隆！
原本井然有序的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失去了原有的秩序。
过去与现在开始交叠，未来与过去相互贯通。
一片已经湮灭的古老天地，竟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场尚未发生的大战，也在时间长河中提前显现。
更为诡异的是，因果竟然开始倒序。
原本应该先有因，再有果。
可此刻，一些时空之中，果已经显现，因却尚未发生。
有的牧北明明还未出手，身上却已经出现了伤痕。
有的妖主尚未降临，牧北所在的天地便已提前崩塌。
甚至，就连轮回本身都开始倾倒。
无数轮回道痕从时间长河深处浮现，彼此交错，化作一道道通往不同岁月的门户。
林北站在其中，只觉得自身仿佛被无数股力量同时牵引。
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拆分开来。
但他并未反抗。
因为他知道，这是妖主在借助他的本源，重新编织牧北所在的时空脉络。
只要这张网彻底铺开，牧北便再也无法像过去那般，凭借自身境界轻易避开所有因果。
“妖主，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
牧北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与不同岁月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牵引。
那些原本相互独立的时空节点，此刻竟然开始彼此呼应。
一旦这张网彻底成形，纵然他能够斩灭其中一处时空的自己，也无法保证其他时空的自己不会受到牵连。
这才是妖主真正的目的。
她并非想要在某一个时空击败牧北。
而是要让无数个时空之中的牧北，同时陷入这场杀局。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掌控一切吗？”
妖主看着他，神情平静：
“这一次，便让你也尝尝身不由己的滋味。”
话音落下，她掌心猛然合拢。
轰！
无尽混沌之气席卷天地。
林北与妖妖身处的那片时空，顿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开。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正在脱离当下的时间节点。
妖妖下意识看向妖主。
妖主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柔和：
“去吧，记住我交代你们的事情。”
妖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林北的手掌。
林北回望妖主。
他知道，接下来妖主将独自留在现在的时空，同时还要干预未来的岁月。
她将面对无数个牧北。
那些牧北并非幻影，也不是单纯由因果投射出来的虚假身影。
每一个，都是真实存在于某个时空节点之中的牧北。
而妖主，必须在那些时空之中与他交手，牵制他的力量，阻止他将所有的本源联系重新归于一处。
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稍有差池，她便可能遭到来自不同时间节点的牧北围攻。
“妖主前辈，保重。”
林北郑重开口。
妖主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挥手。
“走吧。”
下一瞬，时空彻底崩开。
林北与妖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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