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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您没事吧?


4月上旬,越州方面终于来了消息,钱学章代表越州管委会向红钢集团发出邀请,信号相当的明确。

  高雅琴在办公会议上公布了这一消息,李怀德明显是提前知道了的。

  “这个项目终于要落地了。”

  他看向会议室内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这将是红钢集团于江南地区实现二次崛起的重要机遇。”

  “真是好事。”程开元笑呵呵地瞅了李学武一眼,说道:“工业是集团的基础,发展工业是重点工作之一。”

  他别有意味地对李怀德讲道:“如果集团的工业区能在全国遍地开花,那属于咱们集团的时代真的就要来了。”

  “遍地开花?”高雅琴像是看傻哔一样地瞥了他一眼,甚至都不想嘲讽他,怕多说一句都会掉自己的智商。

  “呵呵——”李怀德轻笑着点头道:“红钢在辽东投建的集成化工业区前前后后得有六年了吧?”

  他先是看了看董文学,又对着李学武讲道:“总投资有多少了?秘书长。”

  “这我还真没仔细算过。”

  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瞧了程开元一眼,道:“如果全算上,一个亿得有了吧。”

  “一个亿啊——”李怀德长嘘了一声,缓缓点头道:“六年花了一个亿。”

  “这还得说咱们在钢城有冶金厂的根基。”李学武强调了一句,“这个至关重要。”

  “当然,还得算上冶金厂。”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道:“这一次在越州投建新的集成化工业区,我这心里是一根细线吊了一块巨石啊。”

  他敲了敲手边的投资计划,看着众人讲道:“筹备小组给我报上来的一期工程预算已经出来了,三千两百万出头。”

  见众人表情各异,老李再次点头道:“对于今天在座的各位来说,随着集团的发展,这笔投资看似不是很多吧?呵呵。”

  他的这声笑有些意味不明,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人开口发言。

  “一期工程三年,三千两百万。”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消失,继续讲道:“一期工程建设的第二年,二期工程上马,总预算三千六百万,工期三年。”

  “也就是说,未来四年时间,越州进出口商品生产基地将吞掉我们六千八百万的投资预算。”

  他又看向了李学武,问道:“比较辽东如何?秘书长。”

  “意义不同吧。”李学武并没有被他这些话所左右,淡淡地讲道:“不过要说花钱的速度,我倒是觉得不分伯仲。”

  “呵——呵呵——”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会场内便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轻笑声。

  李怀德也笑了笑,认同地说道:“若是论花钱的速度,红钢在全国说自己排第二,我看没人敢说自己能拍第一去。”

  “花的多挣的也多嘛。”

  高雅琴笑了笑,讲道:“如果看年利润增长曲线,也没有能跟红钢集团做对比的目标,是吧,景总。”

  景玉农没回答,看着手里的资料,会场内的气氛很是诡异,大家都在笑,唯独她依旧是淡漠的表情,众人的目光每一次扫过她,都会回忆起自己的中学班主任。

  永远微微皱着眉头,永远没有笑容,永远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你。

  “不要太乐观呦,雅琴同志。”

  李怀德微笑着看向她讲道:“我们的利润是在增长,但净利润可拿不出手。”

  “如果光考察净利润增长,”高雅琴并不在意他的反驳,直白地讲道:“那全国的工业企业恐怕有九成九是不合格的。”

  “高总对集团的未来十分有信心。”程开元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讨厌的虚伪。

  他转头看向李怀德讲道:“如果能保持高标准的生产效率和优秀的设计底蕴,以目前集团的销售渠道和拓展经营,我觉得高总的自信没有问题。”

  “程总对经济工作也有研究?”

  高雅琴不软不硬地怼了他一句,班子会议上只有李怀德能拍板她的意见,也只有李学武能让她信服,其他人谈经济和销售?全都是特么垃圾。

  “兼听则明嘛——”程开元这些年别的长进没有,唯独脸皮越来越厚。

  这种小打小闹哪里能让他红脸,挠痒痒还差不多。

  他笑呵呵地对李怀德讲道:“秘书长在辽东的成绩有目共睹,我看有他主持越州工业区的项目,大概用不了四年,两年半的时间足矣。”

  会议室众人齐齐望向李学武,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都看向了程开元。

  这老程怕不是疯了吧,屁股痒痒了?竟然敢主动招惹李学武了?

  不是没有人望向周万全,可是隔着近视眼镜,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想法。

  “如果能将工期压缩到两年半,那可真是好事了。”李学武笑着对他说道:“既然程总有这份愿景,我建议请程总担任工作组组长职务。”

  他也不等众人反应,又对李怀德讲道:“目前来看,要尽快在越州打开新局面,非安排一名班子同志坐镇越州不可,程总就非常合适。”

  “秘书长,我可不是毛遂自荐啊。”

  程开元面色僵硬地看了看他,道:“有你这珠玉在前,谁敢说自己能担此大任啊。”

  “哎——”李学武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讲道:“您负责工业工作,在座的还有比您更懂工业建设和管理工作的人?我看您就别谦虚了。”

  他又看向夏中全问道:“夏总,你得尽快跟付总沟通好,千万不要出现厂房等机器的情况。”

  夏中全和付成都没有说话,或者说在如今红钢集团的这盘棋局中,他们还没有资格参与。

  “我也觉得程总更合适。”

  张劲松突然开口道:“秘书长刚从辽东回来,不能什么好事都落在他的头上吧?”

  他的语气中竟多了几分羡慕和嫉妒,听得程开元后槽牙直痒痒。

  你羡慕,你去吧!

  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张劲松是主管后勤工作的副总,还兼着亮马河生态工业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去负责越州工业新区的建设自然不合适。

  所以这种话从张劲松的口中说出来,对他的伤害力度那是非常大的。

  他甚至都不好拒绝和反驳了,好像得了便宜又卖乖似的。

  “我也赞成由程总去主持工作。”高雅琴笑呵呵地看着程开元道:“压缩将近一半的工期,没有人比程总更懂工业建设了。”

  “我没有意见。”董文学这个时候端起茶杯,嘴角带着忍不住的笑意,点头说道:“开元同志合适。”

  “万全同志呢?”李怀德的目光越过付成和夏中全,在薛直夫的脸上顿了顿,这才问向周万全。

  已经呈现了一边倒的姿态,这个时候问他的意见,周万全还能怎么办。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看了脸色有些难看的程开元,开口说道:“谁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业区的建设工作。”

  “这个项目需要协调多个部门,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忙得过来的。”

  讲到这里,他才看向李学武说道:“秘书长也不宜妄自菲薄嘛,你的协调能力班子里是有目共睹的,我建议请秘书长主持工作组的日常工作嘛。”

  “那不如都交给他做得了。”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景玉农不咸不淡地说道:“东北工业总公司总经理兼江南工业总公司总经理。”

  她抬起眼眸扫了周万全一眼,这才对李怀德说道:“我不赞成周副主任的意见。”

  你特么——

  周万全上牙磕了下牙,差点骂出一句草拟码,他皱起眉头盯了景玉农一眼,这娘们傻了吗?

  他这是在给李学武下套啊,怎么你还不乐意了,你到底是哪头的啊?

  “确实不太合适啊。”李怀德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他看向程开元讲道:“开元同志,众望所归,就由你担任越州工业新区的工作组长吧。”

  他也没等程开元反应,便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程开元坐在那生闷气,眼珠子瞪了又瞪,终究是没发作出来。

  这是个坑吗?让他如此避之不及?

  不一定是坑,但也得看从什么角度思考,换做其他人或许是个机遇,可之于他就是鸡肋。

  他是集团分管工业的副总,这话没错,可随便去机关里问问,他这个分管工业的副总有实权吗?

  从他办公室发出的指令基本上就只能到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一级。

  徐斯年要不要执行他的指令,还得征得李学武的同意,李学武能特么听他指挥?

  所以这些年以来不是没有人说他蹲着茅坑不拉屎,他也想拉,拉得出来吗?

  今天他想刺激的不是李学武,而是李怀德,要推李学武上位尽早,分工调整以后他还能干点实事。

  现在这么不上不下的,他实在是太难受了。

  可李怀德能吃他这套吗?

  被说李怀德,就是李学武也不吃他的刮涝啊,所以今天等于是他玩火自焚了。

  分管工业的副总亲自负责越州工业区的投建工作,在正常人看来没有比这个更正确且正常的决定了,但放在他的身上就不正常了。

  明明集团就要调整工作分工,是受上面下达重建决策层组织架构,这才耽误了工作进展。

  但这只是暂时的,集团层面的谠组织建设是必然发展趋势,上半年搞不下来,下半年必须搞。

  也就是说,最迟下半年就要重新调整分工,这个时候他去主持越州工业区的建设,那不等于白白给李学武打半年工嘛。

  到时候李学武成了分管集团工业的副总,他调整到别的位置,前期最苦最累的活全他干了。

  要说可恨,谁有李学武可恨啊,跟特么蜂窝煤似的,全身都是眼啊。

  ***

  “程总,恭喜啊——”

  孙健手里捏着一罐茶叶走了进来,见他跟癞蛤蟆似的仰躺在大班椅上看着窗外,笑着打了招呼。

  程开元听见他的声音回头,坐直了身子,有些不悦地问道:“喜从何来啊?”

  “啊?难道是我听岔了?”

  孙健挑了挑眉毛,问道:“不是说管委会上刚刚定下来由您主持越州工业区的建设工作吗?”

  “哦,这算喜事啊,我才知道。”程开元打量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对面,道:“来,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件事里哪有喜啊。”

  “您这是怎么了?”孙健笑着坐在了对面,将手里的茶叶放在一边,道:“以前直接接触不到工业苦恼,现在主持工业建设还要苦恼。”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对方,道:“您没事吧?”

  “孙主任,你是瞧我热闹来了是吧?”

  程开元好像刚看明白似的,挑着眼眉说道:“怎么,嫌我还不够倒霉,再来啐我一口?”

  “瞧您这话说的——”孙健呵呵笑着,道:“我哪敢啊。”

  “再说了,谁说您倒霉了。”

  他凑近了说道:“这出口商品基地是上面批复的重点工程,光是资金就给补了四千多万。”

  讲到这里他的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试探道:“你就没别的想法?”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酱菜。”

  程开元也凑了过来,隔着办公桌两人像是要亲嘴似的,就这么看着彼此地问道:“来,你告诉我怎么在两年半的时间完成两期工程建设。”

  “别啊,这不是难为我嘛。”

  孙健笑容不减地说道:“您让我处理办公业务没问题,这种具体的业务我哪敢胡言乱语。”

  “不过这工期也不是您控制的,对吧?”

  他压低声音说道:“您在意的,还是半途而废这件事,不想给别人做嫁衣嘛。”

  见程开元眯起了眼睛,他缓缓点头说道:“所以我要说恭喜您啊,天上掉馅饼了。”

  “掉馅饼?”程开元看着他说道:“我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这天上掉下来的是铁饼吧?”

  “您呐,还是太谨慎了。”

  孙健歪了歪脑袋,轻声说道:“掌握了工业区的建设工作,您还怕无人可用?”

  “不用明个儿,就今天。”

  他坚定地强调道:“您瞧着吧,晚上就有人去您家登门拜访求前程的。”

  “到时候您恐怕会嫌人手太多用不过来啊。”

  “呵呵——”程开元看了看他,道:“孙主任,你都说了我不想给人家做嫁衣,那凭什么我要操心劳力呢?”

  “因为这是您自己的事啊。”

  孙健看了看他,又道:“再说了,谁规定了您的这份嫁衣就一定要给别人了?”

  直到这个时候,程开元才听明白孙健的来意,两人打了半天哑谜,敢情“扣儿”在这里。

  “越州,不是那么好去的。”

  他重新靠坐在了大班椅上,淡淡地讲道:“这个项目是秘书长谈下来的。”

  “然后呢?”孙健眼底露出几分嘲讽,道:“景总不也说了,没有东北和江南两地的总经理吧?”

  “可是有分管工业的副总。”

  程开元看着他讲道:“分工调整在即,孩子死了来奶了,你还跑我这下奶来了,晚了点吧?”

  “呵呵——”孙健也被他的俏皮话给逗笑了,摇了摇头,道:“您就这么坚信自己的分工会被调整?”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我说调整分工那人即将陷入麻烦,自顾不暇,您又怎么说?”

  “少跟我来这套。”程开元轻蔑地抹了他一眼,道:“从我来红星厂开始,他就屹立不倒。”

  “你当他是吃素的啊——”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强调道:“我不是坚信自己会被调整分工,是这件事基本上定下来了。”

  “谁定的?上面?”孙健不信邪地反驳道:“如果栗海洋出了事,火烧起来了呢?”

  程开元的目光一凝,盯着孙健的眼睛说道:“原来如此。”

  “呵呵——”在程开元这里漏了底,孙健一点都不在乎,淡淡地说道:“这一次他在劫难逃。”

  “就那几封举报信?”程开元冷笑道:“还差了点火候吧?”

  “我这次做的是炖菜。”

  孙健满眼自信地讲道:“大火猛炒不行,得文火慢炖,火候的问题您不用在意,我心里有准。”

  “现在的问题是,我还缺一张釜底抽薪的底牌,希望您能搭一把手。”

  “釜底抽薪?抽谁的薪?”

  程开元看了看他,道:“你是很聪明,但有的时候聪明过头了也不行。”

  “不服气?”他淡淡地说道:“秘书长在辽东的时候,这机关里的事就瞒不过他。”

  他睁了睁眼皮,看着孙健说道:“现在他回来了,你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天过海?”

  “您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

  孙健心思百转,不觉得自己有被抓到把柄,更不觉得这个计划哪里有漏洞。

  今天跟程开元漏了底,但他并不觉得对方会泄密,因为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呵——”程开元冷笑了一声,淡淡地问道:“凤山同志身体怎么样?今年得有五十了吧?”

  孙健眉头一皱,反驳道:“杨主任身体健康,没什么问题。”

  “那也奋斗不了三十年了。”

  程开元笑了笑,说道:“替我代个好,说我十分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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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琴这次出差免不了要跟闺女请假,又是哄又是许诺,就差骂人了。

  “就去一个月,不至于的。”

  听着她的抱怨,李学武笑着说道:“剧院不是有福利票嘛,回头把我的也拿去,安慰安慰姐夫。”

  “你怎么知道他有意见?”

  高雅琴瞥了他一眼,道:“他可乐着呢,我不在家,他就跟放假了似的。”

  “中年夫妻,理解。”李学武点点头,笑着问道:“你们该不会已经分房睡了吧?”

  “哎呀!”高雅琴转头盯着他问道:“你很有生活嘛,连这个你都知道?”

  “听得多了就好奇打听了一下。”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人家都说有了孩子以后两口子就成了战友,谁都离不开彼此了。”

  “呵呵——”高雅琴看向车窗外,好笑道:“而且还都不敢提离婚呢。”

  “哈哈哈!”李学武十分理解地说道:“都怕对方把孩子推过来,是吧?”

  “你们心理学也研究这个?”高雅琴不信邪,问道:“研究人家的夫妻感情生活?”

  “婚姻问题也是社会问题之一嘛。”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等你回来请我吃顿饭,我帮你和姐夫分析分析,或许能帮你们重拾青春的悸动呢。”

  “算了吧——”高雅琴好笑道:“青春的悸动没有,别再给我们整出心悸来,我可受不了。”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升温”,或许是她在国外那段时间,是李学武在帮她维持分管工作,把控住了局面。

  这份默契体现在了刚刚结束不久的班子会议上,要不是她第一个开口,程开元也不会败的那么彻底。

  这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李学武只说自己凑巧赶上了,送她一程。

  高雅琴才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但他的这份心意她还是领了。

  两人差了十岁,坐在一起聊天完全没有年龄隔阂,更不存在代沟。

  反倒是她在跟李学武谈话的时候要时刻警惕,一不留神就要被带沟里去。

  别看李学武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其实两人也没什么私交,这份默契完全来自于工作关系。

  既然是工作关系,那车上的话题终究还是要回到工作上。

  高雅琴此行是去港城组织和筹划商品推介会工作,指导和帮助国际事业部联合安德鲁买家俱乐部开展专项活动。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羊交会的窗口期,拓展商业合作渠道,拿到更多的外贸订单。

  “你就真信任他去越州?”

  话题说到了程开元,高雅琴有些考量地看着他,问道:“不怕他破罐子破摔,把这个项目搞得一团糟?”

  “红钢集团也不是我们家的产业。”李学武自信地说道:“一切都有组织约束着呢。”

  “那你就不怕他任人唯亲,给你埋钉子?”

  高雅琴又道:“我有十成十的理由怀疑你做的这个决定。”

  “不会的,他很聪明的。”

  李学武微微摇头,看向她说道:“这条鱼我钓了好几年,第一次钓起来的时候还太瘦,想想再养养吧,就丢回了池塘。”

  “这下可倒好,再钓怎么都不上钩了,几次撒网都被他躲了过去,你说他聪明不聪明?”

  “哈哈哈——”高雅琴听着可乐,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真是太坏了。”

  “我现在都怕他成了惊弓之鸟。”李学武笑容里也有几分无奈,道:“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这条鱼被你钓惊了。”

  高雅琴也学着他的比喻意味深长地讲道:“可也肥了,以后再想拿捏他可就不容易了。”

  “肥了吗?”李学武怀疑地挑了挑眉毛,道:“胆肥可不算肥啊。”

  “呵呵呵——”高雅琴轻笑着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孙健的小动作吧?”

  “嗯,知道,怎么了?”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看你啊。”高雅琴叠起右腿,看了看李学武的司机,道:“你没想法?”

  “他现在借你的势,回头就敢假你的名。”

  她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地问道:“还是说,你的算计比他更高级?”

  “算计来算计去,没啥意思。”李学武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有些萧索地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发展集团,不要落伍了。”

  “你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高雅琴淡淡地说道:“红钢集团之于你是事业,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仅仅是一份工作。”

  “哦,那么你呢?”李学武很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红钢集团对于你来说是事业还是工作?”

  “该是事业的时候是事业,”高雅琴直白地回答道:“该是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

  “你不诚实——”李学武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摇了摇头,逗得高雅琴哈哈大笑。

  “你还敢说我不诚实?你呢?”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问道:“孙健到底是谁的人?”

  “他妈的……人呗。”李学武故意断错了句,看着前面进入机场,抿着嘴角说道:“我甚至都怀疑他有当奸细的潜质了。”

  “够能忍的是吧——”

  高雅琴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调侃道:“终日打雁也有被啄伤眼睛的时候,识人不明,很正常。”

  “我可没被他伤过眼睛。”

  李学武一等车停稳,这才转头看向她郑重地说道:“机会难得,这次就辛苦高总了。”

  “搞得这么严肃?”高雅琴瞧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有事去找你。”

  “放心吧,家里就交给我。”

  李学武一起下车,目送她登上舷梯的时候突然大声喊道:“开始战斗吧,高总!”

  “你特么——”高雅琴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一只脚差点踩秃噜了,得亏手急眼快扶了一下把手。

  不过身子是站稳了,脸特么都丢尽了,看登机口那些人的眼神,她恨不得从舷梯上跳下去。

  这狗东西拿自己当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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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李姝的笑声总能穿透铁门,传到她爸爸的耳朵里。

  被同学嘲讽自己是野孩子的李姝才不信那些鬼话,同学的那些后爹后妈她也不是没见过,她怎么都看不出自己爹妈是自己捡来的。

  “姐,姐,给我玩会呗。”

  打开院门,李姝在院里砖地上骑着小车子飞快,李宁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追着,嘴里还央求着姐姐能容许他玩一会。

  “就你这小短腿?”李姝斜着眼睛瞧了瞧弟弟,撇嘴道:“作业写完了吗?就知道玩。”

  说到这个,她就来劲了,连心爱的自行车都不顾,跳下来便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点着弟弟的脑门教训道:“下半年你就是要上小学的人了,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牛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我可警告你,李宁!”

  她小脸板着,很是严肃地提醒弟弟道:“如果你升学考试拿不到双百,别说是我李姝的弟弟!”

  “谁稀罕啊——”李宁小声嘀咕道:“我巴不得呢。”

  “你说什么?!”李姝提高了嗓门,瞪着弟弟道:“我提前跟你说明白了,双百,少一分我揍你一个月,少两分我揍你一年,你敢不信试试!”

  李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哪里敢不信啊,不信的时候早就挨过揍了。

  “姐——”他苦着脸哀求道:“双百,很难考的。”

  “很难吗?”李姝这个时候扬起小脸,俯视弟弟,用学霸的口吻淡淡地说道:“认真听课,认真作业,认真考试就行了。”

  她见弟弟哭丧着个脸,很是大方地拍了拍身边的自行车,道:“你不是喜欢姐姐的自行车嘛,年底一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双百就给你了。”

  “真的!”李宁先是惊喜,随后又迟疑道:“幼儿园的考试不行吗?”

  “嗤——”李姝瞧见爸爸回来了,不屑地说道:“幼儿园的考试?那不是哄孩子呢嘛。”

  她也懒得跟弟弟掰扯,扒拉开他,跳上自行车快蹬着向爸爸冲了过去。

  “谁教你这么骑车的,”李学武装出一副好害怕的样子躲闪着,嘴里啊呀啊呀地配合着喊道:“危险驾驶啊!”

  “哈哈哈——”

  李姝知道爸爸是在哄自己开心,但她是真开心,李宁却不是很开心。

  “爸爸,我也想要自行车。”李宁小手指着姐姐说道:“就要姐姐那样的。”

  “行啊,年底拿双百回来。”

  李学武爽快地答应道:“爸爸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说到做到。”

  “啊——”李宁不甘心地说道:“这还没到期末考试呢,凭什么姐姐可以有自行车啊?”

  “你跟我比啊?”李姝再一次扬起小脸说道:“双百可不是评估你姐姐我的标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行。”

  她点了点头,学着爸爸的样子说道:“要不你也去拿个歌唱第一名?”

  “那还是算了吧。”李宁叹了口气,羡慕地看了看姐姐的自行车,跟着爸爸回了屋,继续写作业。

  谁懂有一个学霸姐姐的痛苦,你自以为是的努力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不值一提。

  “李哥,您回来了。”

  二丫听见声音从餐厅里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解释道:“今天有人来送礼了。”

  “嗯?谁啊?”李学武眉头一皱,他从来不收外面的礼,二丫怎么允许对方进来的。

  “哥,我实在是没拦住。”

  二丫带着哭腔地解释道:“就您回来前半个小时,他趁着我接俩孩子回来的空隙挤进来的。”

  她指了指玄关处一大堆东西说道:“这些都是他们送进来的,我说不要,他们丢下东西就走了。”

  “知道是谁吗?”李学武看了看那堆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说是金陵来的。”二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道:“说是您的下属,邓……”

  她递过纸条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显然是没记住的。

  李学武已经知道是谁了,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是几句客气话,送的都是“土特产”。

  别说,还真是土特产,不过没什么土。

  按照纸条上的信息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有中山陵茶厂产出的雨花茶,包装是牛皮纸铁筒。

  上次去金陵,丈母娘给他拿了一盒,说是产量有限,属于紧俏货,不是随便在门市能买到的,很多都需要特供,或者走外贸渠道,用这玩意送礼分量最重。

  除了茶叶还有一匹中兴源丝织厂生产的松鹤牌云锦,这也是贵重货。

  这玩意多做台毯、靠垫、小幅锦缎,大件云锦不多,主要用来出口和外事馈赠,非常贵重。

  他翻了翻,下面还有一大盒雨花石,清单上面说是清凉山的,纹理特别好,用木盒装着,说是给孩子们玩的。

  吃的有两样,一样是韩复兴国营店的金陵腊板鸭,一样是莲湖糕团店的糕点礼盒。

  都知道金陵的鸭子最好吃,不过盐水鸭主要是桂花鸭,那是鲜货,不方便长途携带。

  送礼一般都是选风干腊板鸭,咸板鸭,需要回家炖煮,邓远能送的这份是朱竹篓包装,上面还写着金陵招牌特产,看样子也是包装产品。

  金陵的糕点也有名,四色糕、麻糕、酥糖、鸭油酥饼等等,用纸盒装,四样一盒,特别精致。

  除了给他和孩子们的礼物,就连顾宁的都考虑到了,是一瓶金芭蕾珍珠膏。

  这玩意倒不稀奇,在大的供销社就能买得到,不过就是贵而已。

  精致的小玻璃瓶装着,看起来也用不了几次。

  “哥,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二丫吓得心神不宁,他回来之前一直在心里责备自己没有看好家门,给二哥惹了麻烦。

  “没事,不用在意这个。”

  李学武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哥,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二丫认真地保证道:“以后我先观察好周围的情况再开门。”

  “不用这么紧张。”李学武好笑地说道:“该来送的你拦不住,总不能以后登梯子进出大门吧?”

  “没关系的,这些我来处理。”

  他指了指那两只鸭子说道:“今晚就吃这个吧,咱们也尝尝金陵的味道。”

  “哥……”二丫犹豫着问道:“这个是不是要还回去啊?不会犯错误吧?”

  “因为两只鸭子?”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客厅道:“没事的,我送他对等的礼物就是了。”

  “还是让他占了便宜——”

  二丫不服气地说道:“咱啥时候给别人送过礼啊,真是的。”

  她这么说着,好像对那两只鸭子也来气,狠狠地拎起来,一手一个进了厨房。

  李学武无奈地看了看她,坐在了沙发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团结宾馆。

  邓远能是啥时候来的,他真不知道,这礼物都送到家里来了,总不能不打招呼吧。

  “金陵片区的邓总在不在?”

  李学武接通电话以后便讲道:“我是李学武,请他接电话吧。”

  那边的总台听见是集团秘书长,答应一声,赶紧将电话转到了客房里。

  邓远能就等这一通电话呢,听见电话响,忍了两声这才接了起来。

  “邓总,什么时候进京的?”

  李学武没提礼物的事,语气和善地说道:“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句问的不是邓远能来京为啥不打招呼,邓远能心里清楚,自己跟秘书长还没有这个交情,更没有到秘书长接待的地步。

  所以这句话问的是他送礼,为啥没打招呼。

  听着语气是很好,但他可不敢大意,集团哪个领导都好糊弄,唯独这位秘书长不行。

  “领导,我是下午到的。”

  邓远能在电话里汇报道:“原本打算去您办公室的,可秘书处说您出去了。”

  “哦,我知道了。”李学武点点头,道:“高总要去越州,我去机场送她。”

  “领导,您别介意啊。”他知道该解释那些礼物了,便主动说道:“不知道吓着那个妹妹没有,我都说了是您的下属,她愣是不收我的东西。”

  这人是会钻营的,连话都说的这么巧妙,更是不惜自降身份,喊一个保姆叫妹妹。

  他都多大岁数了,二丫才多大,但二丫是领导家的秘书,他叫妹妹都是拿大了。

  李学武很理解这种人的心理,并没有在意,“下回带礼物提前给张双庆打个电话,正大光明的不好吗?你的礼物我还能不要啊。”

  “啊,领导,我下次一定注意!”邓远能见他这么说,心里激动的跟什么似的,“也没啥特别的玩意,您别嫌弃就行,我这大老爷们也不会选。”

  “呵呵——”李学武笑了笑,道:“鸭子不错,下回再进京多带两只,其他就不用了。”

  他也没说其他礼物贵重,注意影响啥的,直白地讲道:“我丈人在金陵工作多年,眼看着就要回京工作,你送我的,我可以借花献佛了。”

  “好,好,我记住了。”

  邓远能如何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赶紧表示道:“您放心吧,我一定记得。”

  李学武会差他这几只鸭子?开个口,甚至有人用车装满了给他送家去。

  “嗯,你车马劳顿,好好休息吧。”李学武点点头道:“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就这样。”

  邓远能这个人野心很大,但也不是不能用,用好了也能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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