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番外 啵啵×松鼠（八十七）

沙沙原本已经做好接下来重新回到南枫身边，继续过无聊日子的准备。

听到巫芝芝的话，它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毛发炸得更蓬松了。

“我也有？！”

这个天降惊喜，差点把它砸的晕头转向。

难道是巫芝芝大炼药师在炼制药剂的时候，一不小心多弄了一瓶？

这种好事居然被它碰到了！

巫芝芝只是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一支药剂和两支药剂需要的炼制时间，对我来说没差别，反正都是同一锅炼药鼎一次出。”

这确实不是假话。

沙沙的这瓶药剂，确实是她顺手炼制的。

只不过她的好心没有这么广泛，不可能见到任何一只异兽幼崽，觉得其可爱就随便送幼崽进阶药剂。

沙沙所属的种族和她甚至巫咸一族，都没什么关系。

但它的契约者是南木幼崽，还是南枫亲自教导的那一种。

南枫于巫咸一族有私谊，从以往到现在，光是生命力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她没必要纠结这一两瓶药剂。

这下蹭巫芝芝的幼崽，不止啵啵和松鼠两只了，沙沙也加入其中。

将几只异兽幼崽带到炼制药剂的木屋里，推开她自住的隔间。

啵啵看着这方类似小阁楼的房间，仰着小脑袋看天窗。

漆黑的夜空缀满星星，木屋高度不够，看星空自然也没那么惊艳。

但天窗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躺在床上，目光所及，视线满是星星，确实有以天为被的错觉。

啵啵觉得，这里比它们刚刚待的草药田要好玩。

“过来把药剂喝了去睡觉。”巫芝芝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幼崽，把它们一个个拎起来，放到各自的碗前。

啵啵低头喝了几口，“喝完我们要睡多久啊？和中级幼崽进阶药剂睡得一样久吗？”

巫芝芝给床铺了层新被子，自己也躺上去。

“比这久一点。”

松鼠三两下把药剂喝完，然后在床头找了一块松软的地方，抱着尾巴打了个哈欠。

“那两脚兽那个试炼真的好久。”

啵啵喝完，也靠着松鼠躺下去，沙沙亦是。

“那我们都睡着了，哩哩怎么办？”

巫芝芝翻了个身，手指挠挠它们的下巴。

“它没办法喝药剂，也不能睡觉，会一直待在门口的树上。”

“放心吧，它不会感觉孤单的，我炼制药剂的时候都会带着。”

……

巫芝芝说的话并不纯粹是为了安慰啵啵和松鼠，是真的时时刻刻将哩哩带在身边。

哩哩听话，不爱动，不吵不闹是真的，但它异植的身份也是真的。

能愿意从都卢岛来到巫咸族地，完全是看在她和乌今越的交情上。

巫芝芝没办法保证，如果她暂时回到罗翁岛，或者去其他种植草药的岛屿，留哩哩单独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但不知是耳濡目染还是其他原因，在有一次炼制药剂的过程中，它突然发现哩哩的异常。

她要炼制清胺药剂，其中有一味草药是雀舌兰。

因为炼制药剂太投入，她添加完前一份草药，便在嘴里一直念叨着雀舌兰需要过筛。

这是她改良这份药剂配方的其中一步，念叨方便提醒自己。

盘在书架上方的哩哩却以为巫芝芝在喊它做事，于是在短短一秒的思考时间后，枝条卷起一个放在架子上的魔法盒，远远的放到她手边。

巫芝芝听到动静往旁边看，就见到已经打开的魔法盒里放着一株薄杏草。

“哩哩也会认草药吗？”

她半开着玩笑，将薄杏草的盒子关上，从另一只手边拿过网筛和雀舌兰粉末。

哩哩没有回答，枝条微微弯曲，好像在疑惑巫芝芝为什么没有听它的话，把薄杏草加入正在沸腾的药汁。

巫芝芝正在专注眼前的炼药鼎，没有看到它的反应。

直到这份改良版的药剂配方失败，她清理完鼎内的药汁，然后停下手上的事，去和巫莹沟通，顺便把哩哩一起带过去。

哩哩不想听巫芝芝和巫莹口中那些繁言晦涩的专业术语，一进到巫莹休息的住所，就开始爬房顶，想去最上面吹风。

说实话，它觉得巫咸族地的环境，比乌今越的陆地和海下两处庇护所都好。

这里都是草药，而草药又恰好是能量丰沛的资源，也是植物。

这些炼药师为了给草药提供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土地连一点污染的气味都没有。

哩哩觉得自己沐浴在一处好闻的环境里，舒服程度仅次于圆圆岛。

这是它来到这里后，没有立刻想回去的主要原因。

木屋内，巫芝芝还在和巫莹商量改良药剂的事情。

关于清胺药剂，巫芝芝一直觉得是炼药手法有问题，所以即使是顶级清胺药剂的药效，也没有达到她心里的标准，只是族内将她炼制的清胺药剂作为顶级药剂的标准。

而巫莹是毒药师，对清胺药剂这种治愈类药剂的研究十分有限，了解程度甚至不如族内一个普通的中级炼药师。

和巫芝芝商讨，她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和陪伴的作用。

安静的听完巫芝芝的碎碎念，肯定了一番她的炼制思路，并加以鼓励。

巫莹才终于送走她。

巫芝芝重新回到自己的木屋，感觉脑中有了一些思路，于是又准备了一份炼制材料。

哩哩还是一如既往的趴在书架最上边，观察她的动作。

直到她重新念叨雀舌兰，那盒装有薄杏草的魔法盒再次出现在她的手边。

这几乎是哩哩的条件反射。

以前在乌今越身边，除非她有明确说出喊话的对象是啵啵还是松鼠。

其余没有指名道姓的开口，基本喊的都是它。

因为她喊它最多。

如果说第一次哩哩把薄杏草塞到她手边，巫芝芝觉得它是在捣乱或者开玩笑。

那么在第二次，她刚刚明明带着它去巫莹那儿，和她商量了那么久改良药剂的过程，哩哩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它是真觉得这盒薄杏草是雀舌兰，也觉得她应该加进去。

巫芝芝之前就知道，乌今越在圆圆岛上大量珍稀草药的收获，都是由哩哩感知后带路寻到的。

异植能感知同为植物的存在，并不奇怪。

能感知距离与自己非常远的草药，也不奇怪。

但异植不是炼药师，更没有提炼与结合药效的能力，更别说辨认草药了。

难不成哩哩是在乌今越学习的时候，耳濡目染学到的知识？

巫芝芝不确定的检查了一番薄杏草。

从枝叶到根系，怎么看都和雀舌兰不沾边。

抱着疑问，她在炼制结束后认真把两种草药拿出来对比。

至于刚刚尝试的新炼药手法，自然是失败了。

清胺药剂的炼制方法，她有好几种。

不同的炼制手法，能达成的最大药效也都不同。

她刚刚失败的那一种，成果只是一瓶中级药剂，需要继续修改。

拿出不同草药，甚至是同一种草药，但药效不同的，铺了一整桌。

巫芝芝朝哩哩招手。

“过来看看。”

哩哩喜欢待在书架最上边，觉得下面因为巫芝芝处理草药和炼制时药汁散发的各种气息，乱乱的，不想去。

于是它勉强分裂几根枝条，从书架最顶端垂下，当成已经过去了。

巫芝芝无所谓，手腕绕了几圈枝条，带到桌前。

“哩哩，现在再猜猜雀舌兰是哪个。”

哩哩听不懂。

不过雀舌兰这个词，它刚刚在巫芝芝炼制药剂时听过。

于是它点了点存放薄杏草的魔法盒，枝条又在其他盒子上兜里一圈，最后啪的一声拍在另一个木盒上。

这两个都是。

枝条碰到第一个魔法盒的时候，巫芝芝脸上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

碰到第二个木盒，她的眉梢才动了动。

“哩哩觉得这两个盒子里装的都是雀舌兰？”

哩哩淡定的用枝条把两个盒子堆叠在一起，然后又将它们分开。

能用肢体语言形容的，它就不会主动使用意识沟通。

说话不累，但好好说话很累。

它不想组织语言。

这套动作的意思很明显。

以巫芝芝对哩哩的了解，她觉得自己看懂了。

——它们都是雀舌兰，但又不是。

巫芝芝这才拿出两个盒子里的草药。

二者都是薄杏草。

只不过装在魔法盒里较为新鲜，是族内专门培育出来的稀有草药。

而装在木盒里是晾干的，是族内的炼药师曾经去往迷雾区域，偶然得到，为了方便保存，才烘干带回来的。

看外形，从迷雾区带回来的根茎上有隆起些许突刺。

论药效，也是后者好一点，而且口味较辛辣，寒意没有族内培育的那么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哩哩在辨认的时候，不论是魔法盒还是木盒，她一个都没有打开。

它是纯粹通过感知来辨认里面的草药。

巫芝芝算是看出来了，哩哩对辨认草药是既懂又不懂。

不懂是因为，它压根不知道这些草药的名称。

她现在要是说出另一种草药，让它辨认，它一个都指不出来。

因为这些草药本就是巫咸一族为了方便记忆和使用，才在来到迷雾大陆后起的称呼，然后推广至其他种族。

而她觉得哩哩懂得辨认，不仅仅是懂，可以说的算是精通。

它对草药的了解简直细致到惊为天人，不仅能分辨不同的草药，同一种草药，只要种植方法或种植环境不同，药效有细微的差别，它同样可以认出来。

所以它才觉得两种薄杏草既是一样的，也是不一样的。

这还没完。

如果说辨认草药的能力，部分对草木感知敏锐的种族一样可以做到，只是没有它这么强。

那么认错薄杏草和雀舌兰，背后代表其拥有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这一般种族了。

只不过这个能力，巫芝芝觉得自己还需要鉴定一下。

她把哩哩的枝条重新塞到书架最上面，把桌子重新收拾干净，连带着雀舌兰也收起来，只留下薄杏草和其他炼制清胺药剂需要的草药。

把药剂配方里的雀舌兰粉末用薄杏草代替，药性冲突不小。

不论怎么看，需要替换的草药都不止雀舌兰一个。

研究了几个小时，从下午到天黑，得到的药剂配方，也仅仅是能在炼制过程中不失败变成废渣。

一副药剂配方，不管是新研究出来，还是旧配方改良，想要成功，都不能仅伏案扑在桌前。

伏案是自上而下，先定义问题，再求答案。

有些冲突和改良，只能在炼制过程中一点点被发现。

但动手往往是自下而上。

在真正炼制成功一支药剂前，炼药师甚至不知道什么算对，必须在碰壁中重新锚定目标。

于是巫芝芝开始试验配方。

最开始炼制的几瓶确实失败了。

成果虽然没到废渣的地步，也不至于是低级药剂，不过和清胺药剂压根不沾边。

但这已经很振奋人心了。

因为和旧配方相比，新配方她几乎将原来一半以上的草药都替换了。

能炼制成功，说明她替换的这些草药都是正确的，只不过炼制时的草药状态，手法或顺序有问题。

即使这副药剂配方不是清胺药剂的改良版，那也是一副新药剂。

成果有进展带来的正反馈，让巫芝芝一下子不困了。

她打开屋子里照亮的道具，整个人投入其中，完全忘记书架上方还有一个哩哩。

哩哩不需要睡眠，中午刚吃饱也不是很饿，于是就这么陪着她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

屋子外开始有动静，代表休息的炼药师正在陆续醒来。

巫芝芝完成手头上最后一鼎的炼制，才看向桌上的药剂。

这些都是高级药剂。

从她昨夜炼制到现在，有关这个药剂的炼制，没有一瓶是顶级药剂。

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这压根不是清胺药剂，而是另一种新药剂。

她一天一夜的研制成果，是将新药剂的配方改良至炼制时最好的效果能到达高级药剂的程度。

想要到达顶级药剂，还需要时间打磨。

熬了一夜，巫芝芝脸上没有多少疲惫感。

不饿，不困，更不累。

她随手抓起两瓶药剂，和桌子上的配方，就往巫莹的住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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