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唐版的波斯条约
赵崇喊出“全军向东”时，陈先生的脸色格外惨白。
他一把拽住赵崇的臂甲：
“将军不可！东面河谷地势狭窄，若唐军在那里设伏，便是死路一条！”
“你懂什么！”
赵崇一把甩开他，“王玄策从东面来，他的兵在东面！南面的火是疑兵，西面的山是死地，只有东面——”
他话未说完，帐外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喊杀声整齐划一，如万人同呼：“大唐——万胜——！”
赵崇踉跄着冲出大帐，只见四面山头上，火光同时亮起。
无数唐军旗帜在火光中，猎猎翻卷、刀枪如林。
“这…这何止三千！”赵崇声音发颤。
“是两万。”陈先生瘫坐在地，“将军，我们完啦，大唐把安西军主力全调过来啦。”
赵崇拔剑指向陈先生，剑尖却在半空顿住。
他忽然惨笑一声：“陈先生，当初张公说大唐边军空虚，西疆可图。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张公自己都保不住命，遑论西疆。”陈先生苦笑。
赵崇深吸一口气，猛然翻身上马，对身边五百老卒嘶吼：
“都跟我来！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五百骑兵随他，向东面河谷狂奔。
河谷口，裴行俭勒马而立，身后是两千严阵以待的唐军铁骑。
弩手架好弓弦，陌刀手列成三排。刀锋映着火光，如银墙一般。
“赵崇，还往哪里逃？”
裴行俭声如洪钟，在河谷中回荡。
赵崇勒住马。看着眼前铁桶般的军阵，终于明白——所有的路，都被堵死。
他回头望去。身后大营已是一片火海，大唐骑兵正在营中来回冲杀，雇佣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赵崇惨笑一声，将剑横在颈上。
“且慢。”
一骑从裴行俭阵中驰出。马上青年白袍轻甲，面容俊秀，正是狄仁杰。
“赵将军，你死不要紧，难道让他们也跟着你埋骨西疆？”
赵崇手中剑一颤：“你是何人？”
“魏驸马门下，狄仁杰。”
赵崇盯着他看了半晌：“一个学堂娃娃，也配来劝降我？”
狄仁杰神色不动：“我不是来劝降，是给他们指条活路。”
“活路？”
“陛下有旨，西疆叛乱只诛首恶，临阵反正者，免死。”
狄仁杰看向那五百士卒，“尔等放下兵器投降，去碎叶当看奴军赎罪，五年后可恢复自由身。”
赵崇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身后五百老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已经将刀垂下。
“将军……”一老卒小声道，“兄弟们的家小，都在幽州。”
赵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手中剑“当啷”落地。
“你们降吧，我听候发落。”
狄仁杰点头，朝身后一挥手。裴行俭令旗一挥，两千铁骑让开一条路。
赵崇下马，步行走向狄仁杰。
“陈先生跑了，他从后山小路走的。”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往哪个方向？”
“西边。他早备好了马，藏在后山。”
狄仁杰转头看向娄师德。娄师德一点头，带十骑悄然离去。
裴行俭策马过来：“赵崇，你口中的陈先生，可是张亮五百义子之一？”
赵崇苦笑：“没错。那陈先生本名陈硕，张亮养他十年，负责张亮所有的暗线。他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十倍。”
裴行俭脸色骤变，猛然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却笑得很自信：“无妨。他跑不掉。”
半个时辰后。
娄师德押着陈硕回来。张亮麾下最神秘的幕僚，此刻双手被铁链锁着，面如死灰。
“你就是陈硕？”狄仁杰打量着他。
陈硕不答。
“张亮在长安的暗宅，你比谁都清楚。张亮与孙内侍的往来，你也比谁都明白。”
陈硕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很是嘶哑。
“你一毛头小子，就算抓到我，也撬不开我的嘴。”
狄仁杰笑得很戏谑：“我不撬，但不良人有的是手段。”
陈硕脸色骤变：“不良人？”
“没错！”狄仁杰看着他，“你怕了？”
陈硕嘴唇哆嗦一下。他当然很怕，那可是最神秘的谍卫组织。
狄仁杰挥下手，“带下去，交给巽先生。”
......
长安。
三月底的长安城，桃花已经开得烂漫。曲江池畔，游人如织。公主府的书房里，气氛显得格外的绮丽。
看完狄仁杰送来的密报，魏叔玉嘴角微微上扬。
“陈硕抓住了。”
武媚娘正在一旁磨豆浆，闻言动作轻颤：“那个‘陈先生’？”
“对。狄仁杰那小子，没让我失望。”
魏叔玉将密报递给武媚娘，她却连看都没有看。
“老爷...你念给妾身听嘛。”
魏叔玉一阵无语，春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
“他在吐火罗设了个局，把赵崇上万人马连锅端了。赵崇自刎而亡，陈硕被活捉。”
武媚娘眼中光彩流转，呼吸也不由得粗重几分。
自家老爷不是一般的妖孽，能运筹万里之外啊。
“狄仁杰才十六吧？那份心计，当真可怕。”
“十六怎么啦？”魏叔玉笑了，“我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用琉璃、香水、美酒，收割世家的财富。”
武媚娘掩嘴轻笑：“是是是，夫君最厉害。”
正说着，白樱快步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魏叔玉起身：“什么事？”
“说是西域又有军报，是波斯王庭的求和国书。”
“求和国书？”
武媚娘一脸的不爽，“它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虽说有万分不舍，她还是起身帮魏叔玉穿上锦衣。
一刻钟后
紫宸殿内，李承乾正来回踱步。见魏叔玉进来，他几步迎上：
“妹夫，波斯求和了。”
“条件呢？”
“波斯王说，愿割葱岭以西三城，献战马五千匹，黄金万两，求大唐退兵。”
魏叔玉接过国书扫了一眼，随手丢在案上：
“葱岭以西三城？波斯王倒是会做生意，那三座城本来就是我们的。”
李承乾一愣：“本来就是我们的？”
“碎叶往西三百里，原是西突厥故地。当年西突厥灭亡后，那片地就归为大唐。
后来西域乱了几年，波斯趁机占了去。现在他们打输了，想拿我们的地当筹码，未免太不要脸。”
李承乾脸色沉下来：“那朕回绝？”
“回绝。”魏叔玉语气笃定，“不仅回绝，还要加码。”
“加什么码？”
魏叔玉走到御案前，提笔在波斯国书背面写下几行字。
《波斯条约》。
“第一，波斯王必须亲自到长安朝觐。第二，波斯割让整个波斯高原。第三，赔款黄金五万两，分五年付清。第四——”
他顿了顿，“波斯王子达尔希，放回去可以，但要立誓永不再犯。若再犯，大唐灭其国，焚其庙，绝其祀。”
李承乾看得心惊肉跳：“妹夫，你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万一波斯不接受……”
“陛下。”
魏叔玉放下笔，神色平静，“臣打的这一仗，不是为了逼波斯求和，是替帝国开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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