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挖坑，看谁先跳啊

魏叔玉到底没躲过，《贞观大典》总编官的差事。

李世民的旨意写得情真意切，就差没拍着桌子骂娘——"玉儿若不当，朕死不瞑目"八个大字，把魏叔玉架在火上烤。

魏叔玉只好领啦，转头就把长安学堂的狄仁杰、张柬之、娄师德从西疆调回来。又从国子监借了二十个老学究，在皇城偏院支个编纂局。

说是编纂局，头半个月全在吵架。

国子监的老学究们说，贞观大典须以儒家经义为纲。先编《劝学》《崇文》《明伦》三篇，把孔孟之道摆在前头。

长安学堂的年轻人说，扯淡。贞观一朝最大的事是灭突厥、平高句丽、通西域、修铁路。

经义放前头，后人还以为贞观朝，整天坐在学堂里背论语。

两拨人从早吵到晚，从偏院吵到正堂，最后把魏叔玉吵出来。

"都闭嘴。"

魏叔玉手里攥着卷刚拟好的大纲，往桌上一拍。

"贞观大典分六编。第一编《疆域》，讲贞观一朝打下来的地盘。第二编《河渠》，讲运河、驰道、铁路。第三编《兵制》，讲禁军、府兵、边军、看奴军以及水师。

第四编《内政》，讲均田、租庸调、商税、盐铁。第五编《教化》，讲官学、科举、律法。第六编《万邦》，讲四夷朝贡、商路通使。"

老学究们面面相觑："那...那经义呢？"

"经义入《教化》编。没有疆域、没有河渠、没有兵制、没有食货，你拿什么教化？饿着肚子念论语？"

老学究们不吭声。狄仁杰几个在底下偷笑，被魏叔玉瞪了一眼。

"别笑。你们也有活干。狄仁杰，你管《兵制》编，西疆的战报、阵图、军械规制，全给我理清楚。

张柬之，你管《内政》，把贞观二十年的赋税账册、盐铁产量、商路里程全找出来。

娄师德，你管《万邦》，各国朝贡的账、商队走的路线、使臣来往的文书，一份不许漏。"

三人齐声应诺。

魏叔玉又看向老学究们："诸位先生管《教化》编。律法、官学、科举、经义，按时间顺序排。

但有一条，凡引经据典，必须注明出处。不许自己编，不许瞎凑。"

老学究们脸色好看些，纷纷点头。

最后，魏叔玉指着《疆域》编："这一编我亲自管。贞观年间打下来的地盘，一尺一寸都得量清楚。"

编纂局支起来的第三天，李承乾派王德送来一箱子东西。

打开一看，全是贞观初年的旧档——李世民亲笔写的军令、画的行军图、批的奏折。

最上头压着一份，是武德九年李世民刚登基时写的《渭水盟约》。

纸已经发黄，字迹却清晰。李世民在末尾用朱笔添行小字：

他日必雪此耻。

那行字魏叔玉看了三遍，忽然就笑啦。他对白樱说："把这行字单独拓一份，裱起来。"

"裱它做什么？"

"挂编纂局正堂。让那帮老学究看看，什么叫贞观。"

三天后，李治来到编纂局。

他从太原回来，带了一箱子诗稿，说是要请教魏叔玉。

魏叔玉翻了翻，诗写得不咋滴，全部都是无病呻吟！

"想不想编《贞观大典》？"魏叔玉把诗稿合上。

李治眼睛亮了："姐夫，孤能编什么？"

"编《教化》编里的诗词卷。贞观一朝文人的诗词、民间的歌谣、边军的塞曲，全归你收。收完了，你写篇序。"

"写序？"

"对。就写——贞观之诗，不尚浮华，唯求真意。上承汉魏风骨，下启大唐气象。"

李治把十六个字念两遍，眼睛越来越亮："姐夫，孤这就去办！"

说完抱着诗稿跑了，连茶都没喝。

魏叔玉看他跑远的背影，对武媚娘说："稚奴这小子，给他个正经差事，比什么都管用。"

武媚娘摇着团扇，笑得意味深长：

"夫君是把稚奴往正路上引。以前他在太原跟文人混，学的全是花团锦簇的虚文。

如今让他编诗词卷，他得去翻贞观初年的边塞诗、屯田诗、军旅诗。翻着翻着，就知道诗不能光写风花雪月。"

"知我者，媚娘也。"

正说着，白樱急匆匆进来，手里攥着封密报，脸色比往常沉了几分。

"老爷，倭国那边动手了。虬髯客的先锋船队夜袭五岛列岛，一把火烧光平户次郎的旗舰。

平户次郎带着残部往九州岛跑，虬髯客追到鹿儿岛外海，又打沉他三艘船。"

"平户次郎人呢？"

"跑了。带着几十条小舢板钻进鹿儿岛湾，萨摩番大名派兵接应，虬髯客怕有埋伏，没敢追进去。"

魏叔玉眯起眼："萨摩番大名，叫什么的？"

"岛津忠久。九州岛萨摩、大隅、日向三国的守护，手里有八千兵，三百条船。平户次郎是他养的海盗，专劫大唐商船。"

魏叔玉在舆图前站一会儿："给虬髯客传信——不要怂，又矮又撮的倭人，有什么好怕的。

五岛列岛、鹿儿岛、九州岛都属大唐，让他将倭奴都抓起来，送到渤海行省干活！！”

白樱记下后又问："新罗州那边呢？"

"金文勇有什么动静？"

"不良人报，金文勇前天秘密会见金春实。两人密谈半个时辰，金文勇走的时候，怀里揣了封信。"

"信往哪送的？"

"鹿儿岛。"

魏叔玉笑了："这就对上了。金文勇给岛津忠久写信，岛津忠久给平户次郎递信。

平户次郎在海上劫粮，新罗旧贵族在陆上闹事。两路夹击，让大唐顾此失彼。"

"那咱们怎么办？"

"等。"

"等？"

"等金春实把兵招齐了，等金文勇把信送到，等岛津忠久把粮备足。他们不动，咱们不动。他们一动——"

魏叔玉把手按在汉城的位置上，"李贞那的一万精兵，可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早朝，虬髯客的战报，当殿念出来。

满朝文武反应各不相同。程咬金拍着大腿说打得好，尉迟恭说虬髯客这小子有种。

孔颖达皱着眉说什么不毛之地，用不着大费周章。魏征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倭人敢招惹大唐，活该成为大唐的奴隶。

李承乾听完，转头看魏叔玉："妹夫，你怎么看？"

魏叔玉出列："虬髯客打得对，但打得不够狠。五岛列岛占了，鹿儿岛没碰。

臣已经让他修水寨、驻重兵，同准备拿下鹿儿岛。"

李承乾点点头：“听说新罗州的旧贵族，似乎有些不安分？"

"确实不安分。金春实招兵之事，臣早就知道。之所以不动他，就是在等他跳出来。他跳出来，臣正好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陛下请看。"魏叔玉走到殿中舆图前，手指点在釜山港：

"釜山港扩建之后，能停三十艘铁甲船。虬髯客的水师往北一挪，釜山港就是大唐在东海的钉子。

新罗旧贵族若老实，就让他们在汉城当富家翁。若不老实——釜山港的船朝发夕至，一天就能堵住汉江口。"

李承乾看完舆图，忽然笑了："妹夫，你是给金春实挖个坑啊。"

"臣挖的坑多了，就看谁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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