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京，沿途的私访

从河北的幽州、冀州，一直到洺州的邯郸，全部都充满着生机勃勃。

与来时乘船不同，魏叔玉此次回长安，全程都坐的马车。

如此一来，整个行程变得格外缓慢，主要是他身边有个食髓知味的高阳。

“老爷…妾身美不？”

“快下来吧，也不怕他人笑话！”

“谁敢！！”高阳高亢的驳斥一句，风情万种的神态中，夹杂着满满的傲娇。

“本宫可是高阳公主，实封一万户呐！”

魏叔玉嘴角抽搐几下。别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大唐公主封邑里的水分。

尤其永嘉去过里海后，大唐公主的封邑，从原本的关内改封到漠北、里海、北庭等地方。

“行啦，先下来吧，你也不嫌天气热。”

“不嘛，奴奴还想玩一会。再说车厢内有冰块，压根就不热。”

魏叔玉脸上又抽搐几下。毕竟是硝石制作的冰块，很容易化成水，从车厢的缝隙里滴落下去。

魏叔玉并没有惯着她，狠狠收拾高阳一顿后，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驰道边时不时出现几个村落，随着魏叔玉大肆撒钱，河北各地的水利又兴修起来。

与以往朝廷修运河相同，有偿的徭役在夏天就开始修起来。

毕竟不是修大运河，在自家村落间兴修水利，百姓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倘若能与州县的河渠连通起来，他们交租子也方便许多。

更何况不仅有工钱，还包一天两顿饭，管饱的那种。

马车外白樱的声音，惊醒沉思中的魏叔玉：

“驸马爷，前面有个村庄，要不停下来让马儿喝点水？”

“嗯…你看着安排吧！”

庞大又奢华的车队出现，自然在村子里引起轰动。就连在村外盯着修水利的村正，都急匆匆的赶回村子里。

“老儿佘华，乃佘店村村正，见过几位贵人。”

魏叔玉虚浮着脚步，从奢华马车里慢慢下来。

高阳真是个女妖精，将他的精气神都快吸光了。

“老人家，我观你们村在修水利，朝廷可有发放工钱？”

“回贵人，有工钱的。精壮劳力一天两文钱，还管两顿饱饭呐！”

说完老村正抹把眼泪，“老儿活了五十余年，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好的朝廷。”

魏叔玉满意的点头。他之所以乘马车回长安，就是想暗中调查一番，看看有没有盘剥的贪官污吏。

“白樱，花点钱买些补给品。夏天修水利，肯定有不少鱼获，熬些鱼汤给士卒们换换口味。”

旁边的护卫听到魏叔玉的话，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他们跟着魏叔玉混，补给方面自然是没得说，顿顿都是肉糜粥。

问题是吃得太多，他们真有些腻啊。能尝尝鲜美的鱼汤，的确令人流口水。

得知车队要买鱼获、蔬菜、鸡蛋之类的，村庄里顿时热闹起来。

而临时女管家白樱的大方，让整个村子像过年一般。

“他王婶，赶紧将家里的鸡蛋卖掉，四个鸡蛋能换一文钱呐，还是贞观通宝！”

“真的吗？还有这等好事，我家还有三十个鸡蛋，能换七文钱呐。”

“贵人，简直是大贵人呐！一畦菜居然卖了20文钱！”

“那还等什么，赶紧将绿菜都卖掉，大不了这两个月喝野菜粥！”

…

见魏叔玉又登上马车，恢复体力的高阳又缠上来。

“啪！！”

魏叔玉赏她一巴掌。

“别闹，休整完还要赶路。”

看着外面闹哄哄的，高阳语气里满是不解，“老爷，他们不过是泥腿子，用得着对他们如此客气？”

……

魏叔玉一行人抵达长安时，正是午后。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见到气派非凡的车队纷纷避让。

“直接进宫。”魏叔玉吩咐道。车驾未停，径直驶向皇城方向。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闻报魏叔玉求见，他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宣。”

魏叔玉进殿行礼。李世民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

“河北的事，朕都知道了。”李世民放下朱笔，“你做得很彻底。”

“小婿不敢居功，皆是陛下威德所致。”魏叔玉垂首。

李世民忽然笑了：“威德？怕是畏惧更多些吧。五万颗首级，十万俘虏…好大的手笔。”

殿内安静下来，宦官宫女皆屏息垂目。

“高阳之事，你怎么说？”李世民转了话题。

魏叔玉抬头：“高阳已脱离宗籍，小婿与她两情相悦。

陛下也不想，高阳的血白流吧？”

我尼玛！！

李世民肺都快气炸了。

狗东西有脸说这种话，他让高阳流过好几次血！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魏叔玉面前，“你可知朝中已有御史，弹劾你私德有亏？”

“小婿自然知晓。”魏叔玉神色不变，“然小婿所为，皆是为大唐边陲长治久安。若陛下认为小婿有罪，小婿甘愿领罚。”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挥袖：“滚吧。三日后大朝，朕要听到你完整的辽东策。”

“小婿遵旨。”

魏叔玉退出甘露殿时，背后已渗出冷汗。帝王心思，终究难测。

回到府邸，高阳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安然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暂时没有。”魏叔玉揉揉眉心，“但这关还没过。”

三日后的大朝会，太极殿内百官肃立。魏叔玉身着紫色朝服，立于武官队列前列。

当议及辽东事务时，李世民点名让他陈述方略。

魏叔玉出列，声音清晰传遍大殿：“臣以为，征高句丽当分三步。其一，稳固后方，清除契丹、奚等掣肘，此事已在进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水陆并进。陆路出营州直捣辽东城，水路自登莱渡海，袭取卑沙城。两路呼应，使敌首尾难顾。”

“其三呢？”李世民问。

“其三，攻心为上。高句丽国内并非铁板一块，可遣使联络其南部的百济旧部，以及不满渊盖苏文统治的贵族。分化瓦解，事半功倍。”

殿内响起议论声。有老将颔首，有文臣蹙眉。

房玄龄出列：“魏驸马之策虽善，然耗费巨大。如今河北刚经动荡，是否宜休养生息？”

“房相所言极是。”魏叔玉拱手，“故臣建议，征讨之军以边军、番上府兵为主，辅以归附胡骑。粮草则可由江南漕运，不竭河北民力。”

“此外，战后辽东之地的经营更为重要。当设都督府，屯田实边，迁徙中原无地百姓前往，使之永为唐土。”

争论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李世民拍板：“就按叔玉所言筹备。李靖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绩、张亮辅之。水军由张亮统率。”

“魏叔玉，”皇帝看向他，“你为行军长史，参赞军务。”

“臣领旨。”

退朝后，魏叔玉被几位武将围住。程咬金拍着他肩膀大笑：“好小子，有胆识！这仗打得痛快！”

秦琼则低声提醒：“长史之位权责甚重，你年轻资浅，需谨言慎行，莫要与大将冲突。”

“谢秦叔指点。”

走出皇城时，魏叔玉看见李君羡在宫门外等候。

“驸马爷…”李君羡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崔家那边有动作了。他们在联络山东士族，准备在粮草运输上做文章。”

魏叔玉眼神一冷：“预料之中。他们还有何动作？”

“似乎想从言路上动手，弹劾你滥杀、专权。还……还提及你与高阳殿下之事。”

“我知道了。”魏叔玉拍拍他，“李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说的什么话，乃卑职职业所在。”

回到府中，魏叔玉立即召来白樱：“让长安的不良人动起来，盯紧崔家及各世家在京宅邸。他们与哪些官员往来，都要记下。”

“是。”

长乐端茶进来，见他面色凝重，柔声道：“可是又有烦心事？”

“无妨。”魏叔玉接过茶盏，“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他抿了口茶：“夫人，圣旨已经下达，为夫是行军长史。”

长乐心里颇有些失落：“国事要紧，夫君不必担心丽质。”

魏叔玉笑了，将她揽入怀中。窗外暮色渐浓，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夫人，今晚咱们好好说些知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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