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死心，家底掏光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过对马海峡。
张仲坚站在岛北峭壁的烽火台上，手中的铜制望远镜，缓缓扫过东南方的海平线。
镜筒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雾霭中浮现，像一群聚集的食人鱼。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可怕。
身旁副将紧握刀柄：“老大，看数量不下千艘，阿倍比罗夫把家底都搬来了。”
“不止。”
张仲坚眯起眼，“后面还有更大的影子。是关船，至少三十艘。”
他口中的关船，是倭国的战舰，比小舢板大不少。
“发信号，按第三预案准备。告诉‘海鹘三舰’，没有我的旗号，绝不准出湾。”
“那咱们……”
“拖。”
张仲坚咧嘴一笑，虬髯在风中如钢针般炸开，“拖到该来的人来。”
倭军旗舰“日出丸”上，阿倍比罗夫按刀而立。
以凶悍闻名的倭将年近五十，脸上三道刀疤记录着他半生的征伐。
此刻他望着远处的对马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将军，前锋已至岛外三里，未遇抵抗。”斥候小船返回禀报。
副将松浦雄低声道：“将军，虬髯客狡诈，恐有埋伏。”
松浦雄之所以感到不安，主要是舰队里有松浦家的几百条船。
倘若不能安全的带回去，那么倭国将无船可用。到时候他们就会困死在岛上，天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埋伏？”
阿倍比罗夫嗤笑，“区区海盗，能有什么埋伏？传令第一阵三百艘小早船，分三路抢滩登陆。关船压阵，若见唐船，以火矢围攻！”
“哈依！”
很快号角声起，倭军船队如张开触手的巨兽，朝对马岛扑去。
对马岛北湾，虬髯客的三艘“海鹘”舰，藏于岩洞后的天然水坞。
海鹘舰是魏叔玉，亲自主持设计的特种战船。船身狭长如梭，长十五丈、宽仅两丈。
两侧装有可收放的“浮翼”，高速航行时可减少横摇。船体采用双层楠木板，关键部位包铁，船首装三丈铁制冲角。
最特别的是动力：
除先进的风帆外，舱底设有十二对“踏轮”。紧急时由三十名壮汉踩踏驱动，无风状态下仍能保持六节航速。
“老大，倭人前锋开始登陆了！”瞭望哨急报。
张仲坚看着沙漏：“时间差不多了，让岸上的弟兄好好‘招待’他们。”
对马岛北滩。
第一批倭军小舢板撞上浅滩，数百名倭兵嚎叫着跳入齐腰深的海水，挥舞太刀向岸上冲去。
他们刚登上沙滩，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沙地里突然掀起的木栅。
“有埋伏！”
话音刚落，遮天蔽日的箭雨如瀑般落下。
“嗖嗖嗖…”
“噗噗噗…”
倭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但后续船只源源不断，更多倭兵登陆沙滩，渐渐压向岸防工事。
就在这时，滩头两侧突然响起爆炸声。埋在地下的陶罐炸开，里面不是火药，而是混着石灰的毒烟。倭兵被呛得睁不开眼，阵型大乱。
“退！退到第二道防线！”岸防队长下令。
张仲坚显然在示弱诱敌。
“日出丸”上，阿倍比罗夫接到战报：“敌军抵抗微弱，我军已占领北滩！”
松浦雄皱眉：“将军，太顺利了……”
“那是因为他们人少。”
阿倍比罗夫不以为意，“传令，第二阵关船前压。第三阵全部登陆，今日日落前，我要在岛上吃晚饭！”
三十艘关船缓缓驶近海岸，船首的简易投石机开始抛射石弹和火油罐。
对马岛北岸陷入火海。
岩洞水坞内，虬髯客终于等到想要的信号。西方海平面上，三缕黑烟笔直升起。
“来了！”他霍然起身，“发旗语：海鹘舰，出坞！”
闸门拉开，三艘海鹘舰如离弦之箭射出岩洞。踏轮全开，船尾泛起白浪。
“目标——倭军左翼小早船群，冲角准备！”张仲坚亲自操舵。
海鹘舰的速度，令倭军目瞪口呆。
倭军小早船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铁冲角拦腰撞碎。海鹘舰毫不停留，在船群中划出三道血路，船侧弩窗齐开，近距离射出的弩箭贯穿数条船体。
“那是什么船？！”关船上的倭兵惊骇大叫。
“太快了，唐军怎会有如此快、如此坚固的船只？”
“该死啊，他们的船只又大又快，我们压根追不上！”
“发财啦，兄弟们围上去，夺走唐军的大舰。”
……
阿倍比罗夫迅速反应过来：“围住它们！用铁索和钩拒！”
几十艘小舢板不要命地贴上来，试图用铁钩挂住海鹘舰。一旦接舷，人数优势就能发挥。
张仲坚冷笑不已：“升翼，加速。”
海鹘舰两侧的浮翼突然展开，像海鸟张开翅膀。别出心裁的设计不仅增加稳定性，更在侧舷形成一道斜面，倭军的钩拒纷纷滑脱。
“撤！向西北撤！”张仲坚下令。
三艘海鹘舰调转船头，向开阔海域驶去。
“想跑？”阿倍比罗夫狞笑，“追！今日必擒此獠！”
倭军主力船队被引离海岸，向西北追去。
这一追，就是半个时辰。
海鹘舰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偶尔回头射几轮弩箭，挑衅意味十足。
阿倍比罗夫渐渐觉得不对劲：“此地离对马岛已三十里，他们到底……”
话音未落，瞭望哨的惨叫划破海风：
“西…西边！船！好多大船！”
阿倍比罗夫抢过望远镜，手开始颤抖。
西边的海平线上，一片白色的“山峦”正缓缓升起。
先是桅杆，然后是如云巨帆，最后是巍峨如城的船体。
整整五百艘。
为首的旗舰长达四十丈，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龙首，龙口中似乎有金属管状物伸出。船侧密密麻麻的弩窗，像巨兽的鳞片。
桅杆顶端，赤底金字的“唐”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旗舰“镇海”号船楼上，大唐水军副总管刘仁轨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张金树笑道：
“张将军，看来虬髯客把鱼饵撒得不错。”
张金树按刀：“刘将军，怎么打？”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刘仁轨，张金树不知怎么就想到三国的周都督。
雄姿英发，不可一世！！
刘仁轨淡淡道：“陛下有令，此战不仅要胜，还要打掉倭国百年的海野心。所以——”他顿了顿，
“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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