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妹夫在谁都不好使
自从李泰专心研制蒸汽机，魏叔玉便上奏李世民，将魏王的爵位还给李泰。
相州作为古魏国核心区域，自然而然成为治所。
见李泰很识趣的退出夺嫡，李承乾利用东宫的权利，让李泰管辖相、卫、黎、魏等七州。
为方便蒸汽机研制，李泰便请旨回了封地。
相州，魏王府。
李泰正蹲在一堆奇形怪状的铁器中间，手里拎着一把扳手，脸上蹭着两道黑乎乎的油渍。
原本身上穿着的紫色蟒袍，早就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不对不对！”他挠着头，对着一座半人高的铁疙瘩自言自语。
“汽缸的密封性已经解决，为啥蒸汽机的马力依旧不够呢？难道是缸体的材质不行的缘故，亦或……”
“王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别烦我！”李泰头也不抬，“琐碎之事交给杜长史。”
“是长安来的信。”
李泰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螺丝：“谁的信？”
“魏驸马送来的。”
扳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泰从铁疙瘩后面探出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唉！！
真是搞不懂妹夫，隔三差五就来书信，询问蒸汽机的进展。
不过想想最近几年他所消耗的铜钱，每年五十万贯，妹夫想早点出成果情有可原。
李泰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下去，然后他笑了。
信里只有两句话：
“三哥若是来劝你共举大事，告诉他你只想要银子搞研究，太子哥登基后研究经费翻倍。”
“这家伙……”李泰摸了摸下巴，“连我会被拉拢都算到了？
不过妹夫不愧是财神爷转世，五十万贯说给就给啦。”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图纸，画着复杂的齿轮结构和锅炉设计。
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大唐第二代蒸汽火车头设计图，贞观二十年三月，李泰。】
那是他花费整整两年时间的心血。从第一笔经费下来到现在，他烧了不知多少贞观通宝，炸过不知多少锅炉，终于把蒸汽机的原理吃透。
下一步，就是把蒸汽机装在铁轨上，造出能拉动万斤货物的火车。
李泰看着图纸，忽然笑了。
夺嫡？
争皇位？
它们跟蒸汽火车比起来，简直是太无趣啊。他的蒸汽火车，征服的可是整个大陆。
三哥与稚奴真是傻蛋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什么夺嫡。
有妹夫支持大哥，谁来都不好使啊。
李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交给管家：
“送去公主府。”
……
翌日清晨。
李泰刚啃完两个肉包子，还没来得及擦手上的油，下人便通报说李恪的密使求见。
“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文士，自称齐州王府长史。他先是寒暄几句，然后压低声音，将李恪的计划和盘托出。
“三殿下愿推四殿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事成之后，江南诸州尽归四殿下……”
李泰耐着性子听完，然后站起来，拍拍那位长史的肩膀。
“你回去告诉三哥，就说我李泰现在只对一件事感兴趣，怎么用蒸汽把铁疙瘩推起来。
至于皇位嘛，谁爱坐谁坐，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不过我劝三哥一句，如果真想动手，最好先看看北边。
营州兵马离齐州不远，奔袭至齐州不过三日之功呐！”
长史还想说什么，李泰已经转身回到桌案旁，皱着眉盯着案几上的图纸。
长史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李泰忽然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麻烦你转告三哥一句话——如果他想来相州看蒸汽火车，孤随时欢迎。
但如果是来打仗的，就别怪孤翻脸不认人。”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那双被铁锈和油污糊住的眼睛里，透出的光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李泰虽然胖了，虽然在相州窝了两年，但他终究是李世民的儿子。骨子里的狼性，从没消失过。
长史打了个寒颤，躬身告退。等他走后，李泰拎起扳手继续干活。他知道这辈子最好的棋，就是站在魏叔玉这边。
不为别的，只为那研究经费。这年头，肯为一个科学疯狂花钱的人，可不多啦。
长安，驸马府。
魏叔玉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封信。一封来自相州，李泰的四个字墨迹淋漓；一封来自黄州，李愔府中的暗桩送来的密报。
他展开密报，上面的内容很简短——“李愔已应李恪之约，黄州军备旬日可发。”
“旬日。”魏叔玉把密报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薛仁贵的刀磨好了，就等着他们来。”
刘博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驸马爷，要不要提前动手？”
“不急。”魏叔玉摇头，“登基大典在九日后，一切以大典为重。让李恪先动，他不动，太原王氏的人就挖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大唐疆域图。目光从长安向东移动，越过潼关、越过洛阳，最后落在齐州的位置上。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九日后，登基大典。
李承乾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踏上太极殿前的丹陛。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声钟鼓都敲得极沉。
当他终于坐上那把龙椅时，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李承乾的目光越过群臣，落在殿外武官队列末尾的魏叔玉身上。
想起昨晚妹夫对他说的话——“明日之后，你就是大唐的主人。
但太子哥要记住，真正的帝王，不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是手里握着刀的。
刀在，龙椅就在；刀没了，龙椅就是一口棺材。”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跪倒的群臣，看着庞大的帝国匍匐在他脚下。热血在血管里奔涌，手心却在发凉。
他终于明白妹夫那句话的意思——龙椅，是会吃人的。而他能坐稳这把龙椅，是因为有人替他把刀磨好了。
登基大典礼成的那一刻，远方齐州城头，一面王旗迎风猎猎作响。
李恪站在城楼上，望着长安的方向，缓缓拔出腰间长刀。
“传令，发兵。”
两万大军开拔的号角声，在齐州城上空久久回荡。而长安城里的新皇，才刚刚坐上那把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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