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啊哈
刘十九向岸边望去，只见数名少妇结伴在河边浣衣，她们聊着家常，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远处一群面庞红润的孩子正在追逐嬉戏。
远山的田垄间，耕种的汉子若隐若现，时不时有吆喝出来的民间小调随风飘来。
虽然是一些粗言俗语，但听起来却十分舒服。
刘十九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祥和”。
“你看到了吗？这只是淮南的一个普通村镇，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那种。”仙清柠愤愤道。“你还认为淮南十恶不赦，你还认为他们都该死吗？”
“清柠够了。”仙清平道。“刘兄肯来淮南做客，一切都还不迟。”
“哼。”仙清柠冷哼一声，叉着腰将头扭向一边。
仙清平酝酿片刻，喃喃道。“刘兄，淮南九属三州十六郡，县城百十座，百姓千万计，虽做不到你说的人人平等，但却做到了安享太平。”
“我游历之地不在少数，从未见过能与淮南比肩之地。”仙清平顿了顿，又道。“也许你说的南风会更好吧。”
“南风遭遇战乱，短时间怕是难有这般祥和的景象。”刘十九长吐一口气，望向前方驶来的楼船。
“那是父王的船，他来迎接刘兄了。”仙清平解释道。“父王数日前便在此等候，若不是怕落人口舌，他定会去别山渡迎你的。”
刘十九微微颔首，看不透淮南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并未多说。”
片刻后两船相接，淮南王身穿蟒袍，立于甲板之上，与刘十九对视两眼，像是在确认一般。
随即突然扶着旗杆跪倒在地。
“臣仙淮南，叩见天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仙清平与仙清柠连忙跪倒，跟在仙淮南身后的芈伯还有文官武将也纷纷跪拜。
“叩见天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十九愣怔片刻，高呼道。“父帝都免了王上的叩拜之礼，王上真是折煞晚辈了，王上快快请起，诸位请起。”
“殿下替圣上巡幸淮南，如圣上亲临，臣礼当率文武百官出封地跪迎。”淮南王在芈伯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爬起身，道。
“若是殿下前来探访平儿，或是随柠儿前来淮南游玩，那老朽不仅不会来，还得等着殿下去拜访呢，嚯嚯嚯……”
“哈哈哈……”刘十九附和笑道。“淮南风景如画，民风淳朴，若是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游览一番。”
“老朽欢迎之至。”
此时连接两船的踏板已经铺好，刘十九的话已经给出了答案，他是来出使的，不是游玩。
淮南王只好弯腰弓背，在两人的搀扶下向这边走来。
“刘十九，你就不能过去吗？”仙清柠柳眉微蹙。“你几步就过去了，何必难为我父王。”
刘十九负手而立，不为所动。
有些事可以让步，但有些事不能，他能在私下里和仙清柠笑闹，挨两句骂，挨两下打都无妨。
也能和仙郊并肩而坐，把酒言欢，但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皇家威严。
他来此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仙锦城，还有他自己背后的势力，他不能有一丝软弱。
和善不仅不会得到尊敬，反而会让人轻视。
“老臣腿脚不便，让殿下久等了。”淮南王下了踏板，再次躬身见礼。
“无碍。”刘十九望向往过走的文武百官，不容置疑道。“本王喜静，他们就不必过来拜见了，我们出发吧。”
“好。”仙淮南应了一声，芈伯立即过去拦住百官，引来数道不满的议论声。
随即踏板收起，楼船缓缓向南驶去，众人寒暄片刻，进入船舱内。
刘十九居于主位，正襟危坐，仙淮南坐在下首，芈伯立于身后，请示道。“王上，午膳好了。”
淮南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刘十九。
“好，传膳吧。”
芈伯出去片刻，亲自端着菜肴走入厅内。“殿下，这是西州的名菜雪莲鸡，淮南湿热，易积火毒，雪莲有清热解毒之效，因此多受淮南人喜爱。”
“不过最近西州发兵十余万入主连国，封锁了始祖山脉，日后这雪莲怕是采不到了。”
刘十九微微颔首，并未多说。
“殿下，这第二道菜叫佛跳墙，原材料多出产东海，如今东海发兵十余万，封锁海域，怕是日后想吃也不容易了。”
“殿下，这几道是您的家乡菜，来自北地。”
见刘十九只吃不语，芈伯没在过多介绍，摆好最后几道菜，退到了淮南王身后。
此时淮南王的桌上多了一碗一碟，碗中是糙米饭，碟中是道凉拌菜。
“还望殿下莫要见怪，老臣年岁大了，吃不惯山珍海味，就喜欢这一口。”淮南王歉意一笑，督促道。
“平儿，柠儿，别愣着了，你们陪殿下吃。”
“父王，你平常也是这般，明明是节俭，干嘛说成吃不习惯呢？”仙清柠愤愤道。“有些王侯一顿饭价值千金，您一辈子吃的糙米都不值人家一顿。”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般没规矩，枉费太后不辞辛劳教导你这些时日。”淮南王嘴上责怪，脸上却满是宠溺。
“以后在殿下面前不许没大没小。”
“殿下，柠儿让老臣宠坏了。”
“清柠为人爽快，直来直去，就如这雪莲鸡，汤色清亮，入口是鸡汤的浓厚，回味是雪莲的甜香，明明郎朗，很对我胃口。”刘十九由衷的赞叹道。
“淮南富甲天下，王上却省衣节食，反对奢靡，给淮南民众树立节俭的典范，晚辈佩服！”
“殿下抬爱了。”仙淮南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双手合十，对桌跪坐，缓缓合上双眸，嘴中念念有词，半晌出声道。
“感谢我神赐予，啊哈。”
“感谢我神赐予，啊哈。”
“感谢我神，啊哈。”
仙清平与芈伯也同样“啊哈”出声，刘十九强忍住笑，满是不解的看向仙清柠。
“父王他们在感激水神赐予食物。”仙清柠解释道。“水神是我们淮南的守护神，我们的一切都是水神赐予。”
“啊？”刘十九愣怔片刻，用唇语问道。你信吗？
仙清柠摇摇头，冲着瞪她的淮南王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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