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被怀疑成细作

军营里的苏颜并不知道这一切。

儿女情长在她进入军营那一刻，便被抛到了脑后，每日忙着操练，时而带人出去巡边，根本没有多少清闲工夫。

每日入睡前，躺在营房的时候，她眼前才会浮现江和章那张脸。

对萧峙的心动源于她的幻想，她喜欢那种文韬武略之人，所以还没见到萧峙时，她听说了他的事情后便喜欢上了。

实际上她压根没跟他好好相处过，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江和章的手无缚鸡之力，苏颜原本是看不上的，可打从他敲了登闻鼓后，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便变得高大起来。

想到江和章的话，苏颜便心烦。

他说：“妒源于爱，一个人若是不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中，她自不会妒忌。”

苏颜忽然怀疑自己对江和章是否真的心悦，还是一时感激，为何她并不妒忌自己的贴身丫鬟伺候他？

也不是完全不妒忌，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不过苏颜觉得这种不舒服甚是矫情。

“将军，到营地了。”

身后士兵的声音打断了苏颜的回想，她放缓了马速，让其缓缓踱步回去。

今日她又带人巡边去了，刚回来，不过这时候的江和章已经离开。

经过一处地方时，苏颜警惕地瞟了一眼草丛，那里竟然有被撕碎的纸条，这种东西出现在营地外，甚是奇怪。

苏颜朝那纸条努努下巴，一名士兵翻身下马，将之捡起查看。

“将军，是些酸腐情诗。”那人将纸条递给苏颜。

苏颜随意瞟了一眼：“愿卿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啧啧，营地外怎得会出现这种东西？”

“想是风吹来的，不知哪个穷书生在跟闺阁千金鸿雁传书呢。”士兵们哄笑出声。

苏颜撇撇嘴，想到她家那个穷书生，他就从未给她写过这些酸掉牙的玩意儿。

他埋怨她心中对他没有爱慕之心，他自己呢？也不见得真爱慕她。

苏颜随手扔了那纸条，策马回营。

守在营地门口的士兵看到苏颜，敬完礼后张嘴想提一嘴江和章的事情，但是苏颜并没有等他废话，很快便骑着马儿进去了。

那名士兵又合上嘴，没再打算多管闲事，站直身子目视前方，定定心心守他的职……

江和章在客栈等了五日，都没人来寻他。

他心中是焦虑的，却又别无他法。

秋闱尚且还有一段时日，他离开苏家时也接受了老夫人给的银钱，所以暂时无需担忧食宿的费用，索性安心住下，除了读书写字，得空便四处打听将士们的动向。

得知他们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人来镇上购置物什，江和章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这五日的动静，却引起来福客栈掌柜的疑虑。

这一日，江和章回房后，一名店伙计走到掌柜的身边：“他又出去打听赵家军了，鬼鬼祟祟的，莫不是个细作？”

北关刚刚经历过一场外敌入侵，死了不少将士，如今边关将士和百姓都十分敏感。

他们这些住在边关的百姓，最痛恨的便是这些细作，这些想要侵占大靖领土的外敌。所以江和章接连两次向掌柜的和伙计打听赵家军后，掌柜的便让一名伙计暗中盯住了他。

“不好说，瞧着是个读书人，鬼知道他到底有何意图。”

“掌柜的，可要报官？”店伙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掌柜的略一沉吟，点下头去：“待会儿我引他去县衙附近，免得搅了其他客人。”

这位客人有些奇怪，说他贫寒吧，他能一直在客栈投宿。说他不穷吧，他却要了一间最差的房，就在柴房边。

“明白！”伙计说完，兴奋地跑了出去。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亲自去敲响了江和章的门扇。

江和章手里拿着一本书，开门时双眼还不曾从书本上离开。门开后，他迅速看了一眼，见是掌柜的，忙作了个揖。

“这位郎君此前不是想找人吗？我刚听说有将士出来买东西……”

江和章两眼发亮：“当真？他们在何处？”

他已经又写好一封信，甚至没用信封，为的便是请人帮他带给苏颜。他们若是有顾虑，亦可查看信中内容。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感觉压根不必费心思骗他。

这人傻憨憨的，找人找魔怔了，随意说一句他便信。

“需要绕几个弯，不如我带你去？”掌柜的试探问道。

江和章感激地朝他再次作揖：“那便有劳掌柜的了。”

他琢磨着运道好的话，出来的正是苏颜本人，那他待会儿便能见到她了。倘若不是她，也是她的同袍……

念及此，他彬彬有礼地请掌柜的在门外候他片刻。

掌柜的忐忑不安地等着，须臾，看到江和章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他一言难尽地看看江和章，心道这家伙还特意换一身新衣去蹲牢房。

俩人各自揣着心思，江和章也未曾怀疑掌柜的，一路兴高采烈地跟着他，直到看见官差，他都没想到他们是来查自己的。

直到左右各站了一名官差，江和章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请问……”

“可带了过所？外乡人士需查验！”

江和章被吼得闭了嘴，过所便是他一路来北关时，随身携带的路证。

他不仅带了这些，因为以前给人当讼师时，被人折腾过，官差以他身份不明为由，将他关过两日，所以他如今出行，随身会携带一切可以证明他身份之凭证。

掌柜的见状，伸长了脖子张望。

官差们查验后，发现江和章的身份并无可疑之处，便扭头看向掌柜的：“此人可四处打听过赵家军的动向？”

江和章眼珠子一转，咂摸过味儿来，也扭头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一时尴尬，硬着头皮点了头。

江和章刚刚还夸过掌柜的人好，放下手头生意亲自给他带路，这会儿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起来。

他朝那几名官差作了揖：“江某未过门的妻子就在赵家军中，江某此次前来是有话与她说，因为进不去军营，才会打听他们何时会出来……”

“赵家军有你未过门的妻子？”

那几名官差和掌柜的异口同声，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他们谁人不知赵家军中有一位女将军，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此前还被囚车押送去了京城呢，听说是被冤枉的，如今又回军中效力了。

这人，这个柔弱的书生，竟然是女将军未过门的夫君？

掌柜的难以置信地重新打量江和章，那将军竟然喜欢这种娇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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