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怕与不怕
翌日。
清晨，柏小卫推开屋门，便看见院落里一地晶莹银霜。
飘雪与清晨的雾气缠绵，令人顿感神清气爽。
柏小卫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缓步朝着中庭走去，心中思量繁多，却毫无头绪。
中庭内，沈骏与古月二人，已沏好茶水，茶雾氤氲，桌上还有沈骏从早点铺子里带来的小笼包，油茶，肉饼等早点。
三位内阁大佬的早餐是朴素的。
古月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大街小巷已挂上了红灯笼，年关越来越近，看着皇城一派热闹繁荣，我心中悲凉却是无以言表。”
一旁的沈骏默不作声。
李洪山于昨儿后半夜将情报告知内阁三位大佬，他们想了一整夜，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一次，只是赌一把，但前提是，要先把老百姓糊弄住。
新政是不允许糊弄老百姓的。
但这一次，不得不糊弄。
既是糊弄老百姓，也是在糊弄他们自己的本心。
而真的让这三位大佬夜不能寐的原因，则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会一片灿烂，亦或是一片惨淡。
就当下局势而言，他们大概率会面对一个惨淡光景。
新政落地之后，这三人也是大刀阔斧的做了许多事，美好的政治理想在心里生根发芽，使得这三位犹如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青年般，卯足了劲，要干出众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事业来。
可冷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并且还是两盆冷水一道泼来。
“天塌了就塌了，人生不过是个过场而已。”沈骏一脸生无可恋道。
二人闲聊时，心底同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你们若是想死的话，现在就能死，不必伤春悲秋，若是还想要在以后的岁月中过上好日子，就得老早向魔君和神皇磕头下跪。”柏小卫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脚步声渐渐清晰有力。
古月与沈骏连忙起身相迎。
柏小卫瞥了眼沈骏，有些不耐烦，沈骏看了眼桌子，连忙给柏小卫端茶倒水。
落座后，柏小卫顺手拿了一个热腾腾的小笼包吃了起来，吃的津津有味，仿佛今日也只是很平凡的一天而已。
古月顺手将油茶端到柏小卫近前，两位内阁大佬，在丞相大人面前，仿佛两个经验老道的狗腿子。
事实上，在内阁里，这二人也的确对柏小卫尽到了不少狗腿子的本分。
吃了几口后，柏小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丞相大人哼哼道：“一切如常，不必忧虑未来，神皇与魔君总归是要战一场的，立即传令于各州郡，提前准备安抚民情舆论。”
“天塌了就塌了。”
“哪怕明天要上刑场，今儿也总得吃一顿饱的才行。”
古月与沈骏两人心里一阵沉重，目光略有茫然的看着柏小卫。
柏小卫给了两人一个纯粹的白眼：“半步万端，谁有办法？”
“我们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这里惆怅，还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穷小子还要操心地主老爷过的好不好？”
古月与沈骏两人无可奈何。
可思来想去，也只能无所谓。
灵族都城。
宫廷，御书房内。
北寒菲怀抱幼主端坐中央，下方则是灵和王与镇安王两人。
镇安王胡子拉碴，眼神略有迷离，但灵和王并不在意他的情绪，也懒得安慰。
灵族太后低头温情的凝视了眼儿子，心中泛起了狂澜。
从未想过，大争到了最后，会形成这般局势。
“以人皇之意为主，人皇之意，即君儿之意。”北寒菲眼神笃定道。
本是国与国之间的纠葛，战争与谋略的迸发。
到了最后，完全取决于三四个人的运气好坏，细细思量一番，这的确是有些光怪陆离，没有什么背负苍生的信念，也并无道德好坏之分，可每一个人，都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灵和王瞥了眼镇安王，死水般的平静道：“我来控制舆情，你稳定军心。”
“好生打扮打扮，别胡子拉碴的。”
镇安王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然后深感惭愧的点了点头。
两个半步万端，谁能顶得住？
虽说宇文君是希望。
可现如今宇文君这个希望，犹如寒夜里的孤灯，荒野雪原上的一缕微弱的火苗，他们心里自然是极其忐忑不安。
这一缕火苗能否燎原，形成焚天煮海之势？
也只有这一缕火苗，能成为他们心中脆弱不堪的希冀。
灵和王轻微低头，娓娓道来：“据我所知，妖域的确有一至宝号称幽冥塔，乃是妖域镇国之器，杀力如何尚未可知，古籍中也并无关于幽冥塔的记载。”
“明日你与那位秀神竹族长商议一番，尽可能将幽冥塔的杀力吹嘘的无限大，要让传言从天空之城散播至整个灵族世界。”
“虽说只是个安慰，但值此紧要关头，随意的一根救命稻草，都会成为人们心中最后的信仰与底线。”
镇安王重重点头道：“放心。”
异瞳王爷想起了仲翊，可惜仲翊无法站在明处。
灵族也有镇国重器，号称万灵钟，非万灵真元不得演化神通。
“一切都是为了壮胆。”灵和王撇了撇嘴，一脸傻乎乎笑道。
北寒菲却眼神坚定道：“我是个女子，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不太懂政事，或许你也会觉得，女人的想法，在许多时候过于天真烂漫。”
“但我始终觉得，宇文君会走到最后。”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你们也不必如此悲观。”
“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些看似不可能，却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若是你们二位都提不起精神的话，那宇文君就是真的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战争还没有结束，无论是神皇，亦或是魔君，他都无法独占鳌头，双雄相争，自然会为第三方创造出机会。”
“要打起精神，要热血沸腾才行。”
“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壮胆，而是我们本就拥有无所畏惧的勇气与纯粹的本心。”
“再者，无非就是众生湮灭而已。”
“可若是众生还没有湮灭，我们的心就已经死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二位实权王爷闻言怔怔失神，心头泛起了无限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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