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零四章 收租
“好。”
陈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些从待察区档案室和藏经阁之中搜刮来的名册与典籍，在暗河岸边摊开。
他蹲下身来，以混沌本源在地面上画出二十六重天的简易地形图，手指点在暗河的位置上，“咱们现在在这里。天枢宗外门正下方，地底三百丈。
往北走二千里，是天枢宗内门的灵脉主干道；
往南走三千里，是巡界司的一处中型据点；
往西走五千里，是云澜宗的地界——那个宗门在五大世家覆灭之后已经投靠了巡界司，是衡玄的走狗之一。”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线，将暗河的位置与周围的势力分布连接起来：“衡玄的封.锁网虽然严密，可那玩意儿是靠阵法节点连起来的。
每一个节点都有固定的位置和覆盖范围，节点与节点之间必然存在缝隙。
咱们人少，行动灵活，可以利用那些缝隙在封.锁网内部穿梭。”
铁山皱眉：“可咱们的人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修为也参差不齐，正面打不过巡界司的任何一支巡逻队。”
“谁说要正面打了？”
陈平咧嘴一笑，“我之前怎么遛衡玄的？他追我跑，他停我扰。
咱们不去跟他硬碰硬，咱们专门挑他的软肋下手。”
他手指点在图上的一处标记上：“这里——巡界司外门据点的物资中转站。
衡玄把搜捕咱们的资源、丹药、法器、灵石全都存在这里。
守备力量只有一个百人队，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仙君三品。
咱们夜里摸过去，把东西搬空，把据点烧了，然后从暗道撤退。
等衡玄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回暗河底下了。”
“这……这不就是打劫吗？”有人小声嘀咕。
“废话。”
陈平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革命是什么？革命就是抢他的粮、断他的路、砸他的锅，让他吃不好睡不香，让他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饿得没力气巡逻。
咱们打不过他，那就让他连打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之中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痛快，带着几分憋屈太久终于找到发泄口的畅快。
铁山第一个响应：“干了！老子被巡界司的狗腿子抽了十几年鞭子，今天也该让他们尝尝被抢的滋味！”
当夜，陈平带着柳沉、铁山和十余名身手最好的修士摸出了暗河。
他们在夜色之中穿行于地底灵脉的通道，避开了地面上所有的巡逻路线和阵法节点，如同鬼魅般逼近了那处物资中转站。
中转站的守备果然松懈。
百人队之中大半在打盹，只有几个值夜的卒子在慢悠悠地巡逻。
陈平以空间道则折叠身形潜入据点内部，混沌本源无声无息地将仓库的封印阵法层层瓦解。
然后他给柳沉递了个眼神。
柳沉咧嘴一笑，墨绿色的毒雾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守备队的营房。
那些正在打盹的巡界卒在睡梦之中便吸入了毒雾，浑身麻痹、灵力凝滞、意识模糊，连叫都叫不出来。
铁山带着人冲进仓库，将里面的丹药、法器、灵石、符箓、功法玉简尽数搬空。
陈平最后在仓库中央留下了一行灰黑色的字——“衡玄老贼，你小爷我收租来了——陈平。”
然后他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天亮，当衡玄收到物资中转站被洗劫的消息时，整个人气得差点把巡界天宫的主殿掀了。
他暴跳如雷地调集人手去追查，可陈平留下了一路的假线索，东南西北各有灵力残痕，追踪阵法给出的结果互相矛盾，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而就在衡玄忙于追查中转站被劫案的时候，暗河底下的陈平正带着人清点战利品。
“上品灵石三万枚，疗伤丹药四百瓶，制式神兵六十件，符箓两千张，功法玉简三十七枚……”
灵汐月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清点，冰蓝色的眼眸越来越亮，“公子，这些东西够咱们的人把修为往上提一大截了！”
“都拿去分了。”
陈平大手一挥，“疗伤丹药优先给伤势重的人用，灵石按需分配，功法玉简谁想学谁拿。
别跟我客气，反正都是衡玄的，不拿白不拿。”
暗河两岸爆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可陈平没有跟着笑。
他独自蹲在暗河岸边，以混沌本源探入暗河底部的灵脉残根之中，仔细感知着那条残根的道韵结构。
他在这条残根之中感应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信号波动——那些波动来自残根断裂的端口，朝着二十六重天更高处、更深处的方向延伸。
那意味着这条灵脉残根虽然断裂了大半，却依旧与二十六重天之外的某个地方保持着极其微弱的联系。
二十七重天。
他需要尽快将修为恢复到八品巅峰、甚至突破九品。
而突破九品的契机，就藏在这条残根的深处。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平一边带着人四处骚扰巡界司的据点、截断粮道、伏击巡逻队，一边在暗河底部日夜不停地炼化灵脉残根。
他的修为在灵脉道韵的滋养和双修的辅助之下稳步攀升，从八品初期突破至八品中期、八品后期，最终稳定在了八品巅峰。
而他的“游击战术”也彻底让二十六重天的正统体系炸开了锅。
短短半个月，巡界司的物资中转站被劫了七处，巡逻队被伏击了十一次，据点被烧了四座。
衡玄焦头烂额地调集兵力围剿，可陈平的踪迹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每一次围剿都扑了个空。
更让衡玄头疼的是，随着陈平在暗河底部“招兵买马”的消息传开。
越来越多的待察修士、底层修士、甚至一些对正统体系心存不满的内门弟子都开始暗中向暗河方向靠拢。
暗河两岸的修士数量从最初的近百人迅速增长到了三百余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这些人虽然修为普遍不高，可胜在人数众多、分布广泛、消息灵通。
他们成了陈平的眼睛和耳朵，将巡界司的一举一动尽数传回暗河。
衡玄的封.锁网依旧存在，可那张网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漏洞。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夜里，陈平终于将暗河底部那条灵脉残根的最后一丝道韵彻底炼化。
他的修为在那一刻轰然突破了大罗金仙八品的桎梏，混沌本源翻涌如潮，灰黑色的光芒在暗河底部冲天而起，将整条暗河映照得如同白昼。
“九品……”
陈平从暗河之中缓缓浮出水面，周身混沌本源流转不息，气息浩瀚而深沉。
他的紫眸之中翻涌着凌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衡玄，你等着。小爷我这就上来找你收租了。”
暗河两岸，三百余名修士同时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从水中踏出的灰袍身影。
陈平站在暗河岸边，抬手朝着头顶的岩层猛然一握。
混沌本源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将暗河上方的岩层轰然震碎，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地底一直延伸到地面。
天光从裂口之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条暗河，照亮了三百余张仰头凝望的面孔。
“走。”
陈平抬步踏入裂口，灰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声音清朗而笃定，“二十六重天的第二重牢笼，该碎了。”
三百余道身影紧随其后，如同洪流般从地底涌出，朝着天枢宗的方向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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