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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水落石出


12月30日,人在钢城,刚下飞机。

    也不过是下午四点一刻,天色晦暗难见彼此,漫天飞雪,白色笼罩了视野。

    齐言拎着两包行李快步走向了汽车,有司机帮忙安放行李,他则上了主驾驶。

    “查出来了吗?怎么死的?”

    李学武的皮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张恩远拿过来接机的办事员的伞为他撑起。

    办公室主任张兢则没在意这些,肩膀上顶着浅浅的一层白雪快速汇报道:“还没有,联合调查组正在主理此事。”

    “你们没有参与吗?”

    正要上车的李学武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兢问道:“保卫处呢?”

    “联合调查组刘组长的意见,”张兢脸色带着严肃和为难,“她说会处理此事。”

    “但我还没有得到答案。”

    李学武深深地打量了张兢一眼,这才弯腰上了汽车。

    张兢知道领导对他的工作不满意,但还是先伸手关了车门,绕去了另一边。

    他还有机会解释,从机场到办公室,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汇报清楚贾云为什么会死。

    张恩远站在车门旁与来接机的其他几人简单沟通后,一挥手便上了副驾驶。

    而其他人则快步跑上了前后车,司机瞬间启动,快速离开。

    雪越下越大,机场地勤已经在响应应急处理程序,加派人手处理积雪了。

    但看今晚无风无浪的状态,似乎是要下一整个晚上。

    也是,凛冬已至,再大的雪也是合理,况且这片土地也需要一场大雪来修饰太平。

    今天是周一,本就是李学武回钢城的日子,但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添了焦急。

    李怀德对他是有些恋恋不舍,原本打算在上午再开一个小会的,突然收到钢城来电,正在被调查的贾云死了,他也不得不让李学武赶紧回来灭火。

    周小玲早就看到了关于他的飞行计划,主动调整了执飞班次,却没想到赶上了这种情况,整个飞行过程她都没能搭上话。

    飞机上,他同随行而来的干部开会讨论,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她目送车队离开。

    雪依旧下着,遮蔽了前路,车队始终提不起速度,尤其是离开机场以后。

    道路两旁没了路灯,只有前后车的灯光,车厢内光线时明时暗,晃在李学武的脸上,看得张兢心里一紧一紧的。

    “上午十点钟,联合调查组按例巡查发现的情况,当时人已经不行了。”

    张兢努力沉着语气汇报道:“我们是十点十分左右收到的消息。”

    “孙明是个什么情况?”

    李学武没有发火,因为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语气里难掩阴沉。

    就像窗外的天气,张兢已经感受到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张兢微微侧着身子,汇报道:“当我们赶到团结宾馆的时候,他已经被转移了。”

    “他知道出事了?”李学武皱起眉头问道:“是看见了,还是听说了?”

    “不确定,当时情况很乱。”

    张兢为难地解释道:“联合调查组的同志拒绝了我们的进一步反应。”

    “也就是说,到现在还是他们在负责这件事?”李学武腮帮子动了动,显然是气急,“是需要时间遮掩还是干什么?”

    “怕是再出现变故吧。”张兢还算理智,努力为调查组解释了一句。

    李学武也知道他的话有道理,但还是恼怒地讲道:“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出事,还是集团保卫处的人在执行保卫工作。”

    他撇过眼神,看向张兢问道:“钢城保卫处有没有信任的同志?”

    “您的意思是……?”

    张兢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他,这才汇报道:“我还是知道几位同志是可靠的。”

    “你来安排一下,”李学武想了想,交代道:“这件事不能置身事外了。”

    “可是……”张兢犹豫着问道:“联合调查组那边不是有工作纪律和要求的吗?”

    “都这个时候了——”

    李学武看向他,手指点了点讲道:“你确定他们还要坚持纪律和要求?”

    “张主任可能是考虑其中的责任。”这个时候副驾驶的张恩远开口道:“毕竟咱们这个时候突然介入,难免会沾惹嫌疑。”

    张兢很感激张恩远的解释,但目光一直在李学武的脸上,他不敢错过领导哪怕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李学武却是沉默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正在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站在秘书的角度,今天张恩远算是破戒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但车里只有他们几个,除了司机齐言,张兢是集团驻辽东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而张恩远则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这个办公室的副主任。

    所以对于他的发言李学武并没有在意,而是变换思维,从表层反向考虑这个问题。

    “刘维同志当时在现场?”

    汽车即将进入工业区的时候,已经能从路边的大牌子上看见标志了。

    李学武开口问道:“她有没有向你们通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我是下午两点钟主动联系的他,就在向集团公司汇报结束之后。”

    张兢介绍道:“她跟我通报的情况是,当时负责值守的保卫以及保卫干部,这些天接触过目标的调查组干部都在接受审查。”

    “不一定是当天做得案,”李学武思索着问道:“就是能初步判断贾云死于毒杀呗?是这个意思吧?”

    “她没说,但我猜想是这样。”

    张兢犹豫了一下,看向他汇报道:“我想刘组长也是出于保护的态度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你的意思是她主动隔离,就能将问题圈在一个小圈子里了?”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这就是本位主义思想,遇到问题太盲目,也太自信了。”

    眼看着车队即将到达办公大楼,张兢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咱们本就可以置身事外的。”

    “不,你错了。”李学武看向他,借着路灯的灯光目光锐利地强调道:“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

    刘维整整忙了一天,她是昨天下午从营城赶回的钢城,本想着能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到……

    工作组的同志汇报,红钢集团秘书长李学武已经回来了,就在冶金厂的综合办公楼。

    联合调查组的办公室并没有安置在冶金厂提供的位置,而是就近选择了团结宾馆。

    这也是监察办案的习惯,也有熬夜加班的条件。

    刘维收到消息的时候李学武正在召集冶金厂的班子成员开会,他和张兢说过了,贾云的死无法置身事外。

    常务副厂长张明华已经到任十天有余,虽然还处于熟悉工作的阶段,但他同样逃不了责任。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参与,现在让我们提意见,我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

    栗海洋第一个发言,他倒是直言不讳,摊开手讲道:“没出事之前联合调查组防着的就是我们。”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道:“在座的有谁再见过贾云和孙明,连团结宾馆三楼都没去过吧?”

    “说重点。”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不是要问责,而是要问个明白。”

    他看了看会议室的众人,手指点着会议桌强调道:“在和联合调查组见面之前,至少我要确定一点,那就是谁干的。”

    这句话掷地有声,问得在场众人心弦紧绷,不难理解这种怀疑,但也有些委屈。

    “你们要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们,有些责任本就不用推,因为根本不存在。”

    李学武直白地讲道:“而有些责任存在,你们推不掉,必须承担起来。”

    “现在谁能告诉我,确定自己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他目光扫过会议桌两旁,强调道:“如果事后调查发现是咱们的队伍里出了状况,那就不是一个解释说明就能处理得了的。”

    “这个真没法说。”

    负责综合管理处的副厂长罗仲康迟疑着解释道:“虽然保卫工作是由集团来人负责,调查工作是由工作组负责,但后勤服务是咱们负责的。”

    他看向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尤其是下毒这种状况,在没有搞清楚途径和来源的前提下,如何判断谁是谁非?”

    “联合调查组通报了一个情况,这是以前说的。”

    张兢先是看了一眼刚刚发言的罗仲康,又看向李学武开口道:“被监管人员的饮食与保卫人员对齐的。”

    “也就是说,理论上被监管人员吃到嘴里的饭菜与保卫人员没有两样,都是一锅出来的。”

    “他们吃的是大锅饭。”罗仲康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看向李学武汇报道:“京城保卫总队的干部很谨慎,都是到食堂打饭的。”

    “也就是说——”栗海洋皱眉问道:“除非是这个过程中出现了投毒的状况,跟饭菜本身没有关系?”

    “这一点我还是能确定的。”罗仲康点头汇报道:“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到食物中毒的状况。”

    “那就从过程上细究。”

    李学武微微侧着身子,右手搭在桌子上,手里的铅笔点了点强调道:“老罗你们下来把此前一周的食堂管理情况依照这个案子做个总结报告。”

    “报告里要注明这一周从食材采购到窗口打饭这一整个流程的涉及到的人员。”

    他讲到这里,又用铅笔点了点罗仲康讲道:“你亲自盯一下,张兢配合你,动用保卫处的力量调查清楚,食堂有没有闲杂人等进出,这件事很重要。”

    “好,我下来就办。”罗仲康知道,这是在帮自己摆脱麻烦呢,现在联合调查组的视线一定在盯着他们。

    在出事的第一时间,联合调查组便将团结宾馆封了,幸好最近没什么活动,也没什么外人住宿。

    可即便是这样,作为工业区唯一的招待所,在这里居住的职工家属或者亲戚也是不少的。

    工作组正在组织专班进行排查清理,分批次地解除封锁,排除嫌疑人。

    “志军同志,你这边还得跟集团对接一下。”

    李学武点了主管保卫工作的总工程师王志军,“保卫工作自成体系,这个时候不能站在一旁看热闹。”

    他手里的铅笔落在本子上,直了直身子强调道:“不一定非要插手案件的调查,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也能为调查组省下精力和人力,对吧?”

    “我明白,领导。”王志军点头说道:“我这边一直没有动作,就是在等您的安排。”

    “下来我就跟工作组对接,跟集团保卫处对接。”

    他看了眼张兢,道:“还需要张主任协助,我跟工作组那边不是很熟,此前一直避嫌嘛。”

    “这一次他们就长教训了。”栗海洋略有不满地哼声讲道:“自以为的铜墙铁壁,结果玩脱了。”

    他歪了歪嘴角,不无嘲讽地看向李学武说道:“或许这个时候,那位钢城来的刘组长已经是焦头烂额。”

    “公平地讲,刘维组长还是很向着咱们的。”张兢这个时候开口道:“有些事没必要说的太明白,对吧?”

    他又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继续看向栗海洋讲道:“当初秘书长给辽东方面打招呼,为的也是公平二字。”

    “说直白一点,刘维组长带队来,是给咱们保驾护航的,这个时候就不好说风凉话的。”

    “我这可不是说风凉话。”

    栗海洋手指点了点办公桌,挑眉讲道:“此前防着咱们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吧?”

    “这个时候出事了,想到咱们了,是不是该有最基本的信任和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看向李学武强调道:“今天一天,我们都没收到来自联合调查组的任何通报。”

    “要不是张主任一直在协调询问,恐怕人死了,咱们还要被蒙在鼓里。”

    “不至于的。”张兢缓了缓语气,解释道:“出事的第一时间他们也很慌张,但还是给我打了电话的。”

    他看向众人解释道:“是我为了避免扩大影响,这才控制了消息的传播范围。”

    “当然了,我也不是在为谁说话,就是阐述一个事实。”张兢摊了摊手,道:“这个时候众志成城比内部倾轧更重要,对吧?”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张恩远推开会议室的房门走了进来,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走到李学武身后轻声汇报道:“秘书长,联合调查组刘组长来了。”

——

    “其实贾云不是关键人物。”

    李学武的办公室,刘维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眉头紧皱,捧着茶杯讲道。

    窗外大雪弥漫,听在耳朵里簌簌作响。

    也许是太安静了,两人的对话间隔了思考的时间,以致于雪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是在震慑和威胁孙明。”

    李学武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夜讲道:“他们时机把握的很微妙啊。”

    “我现在说责任,好像为时已晚。”刘维长叹了口气,道:“但确实是我得意忘形了。”

    她见李学武回头看过来,抿了抿嘴唇,解释道:“方组长给我提过醒了,我没意识到危险。”

    “孙明的情况怎么样?”李学武不想跟她掰扯责任的问题,因为现在讲这个还太早了。

    就像张兢说的那样,刘维是他请来为冶金厂保驾护航的,出了问题不能一推了之。

    就算按照组织程序要对她的工作失误进行处理,那也得等他们处理完这件事才行。

    “已经受到了影响。”刘维想了想,看向他说道:“我跟他谈过了,他表现的有些沉默。”

    “嗯,贾云是他的姑父。”李学武缓缓点头,从窗边走回到办公桌后面,“这种威慑太直接了。”

    “从心理上会造成打击。”

    他看着对面的刘维,提醒道:“你要注意孙明的心理动态,人崩溃也就在一瞬间。”

    “我已经安排人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了。”刘维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如果安排他和他的家人见一面的话……”

    可以从她的语气中看出来,这个想法在她的脑子里确实还不算成熟,以致于说的很慢。

    “见他的父母吗?”李学武坐了下来,微微摇头说道:“我不建议,因为他会有愧疚心理。”

    “不过我听说他结婚了。”

    “您的意思是——”刘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安排他和他爱人见面?”

    “嗯,比安排他父母见面要合适一些。”李学武抿了抿嘴角,道:“这是我的一个建议。”

    “成年人的心理防线有的时候很牢固,有的时候又很脆弱。”

    他想了想,解释道:“在父母面前总想表现出成熟的一面,只有在爱人面前少有的会露出本心。”

    “您是心理学的专家,”刘维点头道:“等一会我就安排人去接他爱人过来。”

    “不要过夜,不要时间太长。”李学武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看着她强调道:“告诉孙明不要怕。”

    “既然能在这个时候安排他和家人见面,就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也让他有个宣泄的渠道。”

    “嗯嗯,他是有些紧张的。”

    刘维点头表示了认同,说干就干,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便要了团结宾馆,布置了这一任务。

    放下电话,她犹豫着问道:“您能主持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吗?我毕竟不是专业的。”

    “而且,”刘维捏了捏拳头,看着他直白地解释道:“我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没必要这样。”李学武靠在了椅子上,看着她说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你要相信大多数同志是好的,只要你能团结大多数,一定能揪出这只老鼠。”

    “但我没有时间了。”刘维皱眉道:“京城那边来消息,三禾的谷仓平二已经全部交代了。”

    “包括向苏维德提供了汽车、资金等方面的资助,还包括了与红钢集团前期谈判的内部信息。”

    她看着李学武的眼睛,道:“这个案子提级审查是早晚的事,恐怕到时候我就没机会……”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李学武听懂了。

    无非是案子超出她的掌控,提级审查后她就失去了弥补自己工作错误的机会。

    到时候功过相抵都算好的,就怕过大于功,吃力不讨好。

    “或许您已经知道了。”

    刘维谨慎地解释道:“我们在营城船舶查到了一些情况,这里面也有苏维德的问题。”

    “关于舰艇是吧。”李学武缓缓点头道:“我听说了。”

    “我的调查方向在舰艇,方组长的调查方向在资金来源和去向。”刘维解释道:“我们的调查都受到了阻力。”

    “来源说不清道不明,但我们在沟通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压力。”

    她想了想,这才继续解释道:“方组长拿到了我这边的资料,查到了一些资金走向。”

    “三禾株式会社有问题。”

    “什么问题?”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他们牵扯到资金了?”

    “嗯,有部分资金走了他们的账户。”刘维介绍道:“据孙明交代的情况,他在利用这渠道走私的过程中,每一笔交易都需要上缴一定比例的所得。”

    “这些所得款项被汇给了三禾株式会社。”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递给李学武,示意道:“而我们借助联合储蓄银行的关系与港城东方时代银行取得了联系,得到了这份交易记录。”

    “记录显示三禾每有一笔进项,他们在东方时代银行的账户就会向某个基金会的账户汇一笔款项。”

    刘维指了指材料上标注的信息,道:“而有部分款项被留在了国内,其中一小部分就流向了营城船舶。”

    “当然了,我们已经查实,营城船舶是接到了订单,按照程序进行了论证和设计,这笔钱没有问题。”

    她在强调过后,又示意了材料上列出来的清单解释道:“港城这个基金会的账户就有点复杂了,消费记录有豪华汽车、摩托车、手表、皮包、衣服等等。”

    讲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对面的李学武问道:“您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对吗?”

——

    李学武还是拒绝了刘维,并没有接手贾云中毒案的调查,但他也没撒手不管。

    之所以没有直接参与,是因为担心过犹不及,身份上的影响力会给这个案子带来偏差。

    不过他拿到了所有的审讯记录,以及团结宾馆旅客的居住和往来记录。

    从记录上找线索是个庞大而又繁杂的过程,如果按李学武现在的职级来说,是用不着这样辛苦的。

    如果连这种基础工作都需要他来负责,那还要保卫处的侦查员干什么。

    不过他必须为刘维争取时间,尽快侦破这个案件,不得不亲力亲为,熬夜看起了资料。

    看资料不一定能查出嫌疑人,但紧张的氛围下一定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所以就在李学武同刘维谈话结束后,他同胡可通了一个电话。

    胡可并没有问刘维在其中的责任,只说了一句等他的消息便撂了电话。

    刘维是钢城的人,并不归胡可管,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才是自己人。

    而且刘维之所以会参加联合调查组,根源还是李学武同胡可之间的关系。

    所以很快的,孙明爱人来到冶金厂的时候,孙明所在的那栋小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站岗的已经不再是红钢集团的保卫,这栋小楼里被监管的不仅仅是孙明一人,还包括被审查人员。

    尤其是牵扯到贾云的调查和保卫人员也在其中,联合调查组的人已经接触不到他们了。

    那接下来案子由谁来调查?

    胡可按照李学武的请求提供了一个方案,他从地方随机抽调的刑侦骨干已经连夜赶来钢城。

    李学武将作为幕后大脑,在这些人来之前,为他们提供一个快速介入案情的着陆点。

    就在案件陷入调查困境的时候,李学武的回归给刘维带来了新的思路和解决办法。

    这台机器重新被启动,刘维回去整顿士气,完全放弃案件的调查,转而专攻舰艇案。

    她承认,李学武分析得很对。

    对方要暗杀的目标其实是关键人物孙明,正因为他们对孙明的保护太严密了,无从下手,对方这才被动地选择了孙明的姑父贾云。

    而对于孙明来说,亲姑父的死也是一种警告。

    现在刘维要跟对手抢时间,一边要给孙明鼓劲,一边也要给团队鼓劲,顶着困难冲上去。

    是对方怕了,怕他们查到真相,这才不得已采用了最直接也是最容易留下手尾的办法,杀人灭口。

    杀人容易,善后难。

    这个案子已经足够引起上面的重视了,还要添加一条命案,说明对方忍不住狗急跳墙了。

    就像李学武说的,越是这样越要沉得住气,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她必须相信大多数。

    重新启动的计划,让冶金厂的两栋办公楼灯火通明,食堂更是启用应急方案,准备了特别的宵夜。

    凌晨一点多,张恩远拎着用大衣捂着的饭盒走了进来,对仍然看资料的李学武轻声提醒道:“领导,喝点小米粥吧,暖暖胃,也歇一歇。”

    在公开场合,或者外人在的时候,他都称呼秘书长,但在私下里,他是用领导来称呼李学武的。

    李学武缓缓点头,放下资料捏了捏眼皮,声音难掩疲惫地问道:“食堂还开着火?”

    “是张主任交代的。”张恩远将饭盒摆在了大办公桌上,这边是用来堆放文件或者看图纸的。

    李学武现在用的那张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案件的资料,已经没有地方摆饭盒了。

    “大师傅煮了一锅小米粥,蒸的白面馒头。”

    张恩远一边摆着饭盒,一边介绍道:“他们都说今晚的小咸菜爽口,我就给您多打了点,您尝尝。”

    “好。”李学武先是去门口洗了脸和手,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来到办公桌前看着绿色的小菜也有了胃口。

    案子好像陷入了僵局,至少他没能从审讯记录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带出来的队伍,京城来的那些保卫绝对是精兵强将,不至于在某种小问题和细节上翻车。

    刘维让人送来的文件,他最先看的便是保卫处提供的工作记录,就是要确定哪里存在防卫漏洞。

    他对团结宾馆三楼还是很熟悉的,结合记录分析,应该不存在有外人能接触到贾云的状况。

    先排除掉外部防卫漏洞,就要从内部找原因,关于投毒的渠道大概分为三种,分别是食物、水和空气。

    因为贾云的房间并不是封闭的,也不存在通风口等安放毒气的设施,所以能先排除掉空气媒介。

    剩下食物和水,还可以排除掉水的问题。

    他看了水的供应,这个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除非是监管贾云的保卫亲自动手,否则没法精准地将有毒的水送到贾云的房间里。

    而且为了防止被监管人员自杀,他们的行动是受限的,饮食起居都需要保卫人员的帮助。

    保卫在行动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人,从对保卫的审查记录中不难发现,双方是没有直接关联的。

    红钢集团的保卫人员根底一定是清白的,这个不用说,训练和培养也是系统化、专业化的。

    就算有人能通过特殊关系确定贾云房间外的保卫的个人信息,也没法直接联系到他们。

    从执行这个任务开始,他们的生活与贾云这些人一样,都是封闭的。

    而且监管保卫也不是24小时一直都是这几个人,班组轮换制,足以让对方的计划出现很多不确定性。

    李学武已经要求医院方面加快对贾云尸体的解剖和毒素分析工作,期待能从这个渠道找到线索。

    同时,他将视线放在了食物这个最后的媒介上。

    冶金厂的服务体系已经开始自查自纠,但从大锅饭的角度来看,制作过程不应该有问题的。

    李学武没有吃馒头,而是一边小口喝着小米粥,一边想着线索。

    他超强的记忆力和工作能力,一目十行地将刘维送来的资料装进了脑子里。

    现在他头脑风暴之下,线索被打成碎片,又重新组合,形成一条条新的线索。

    但这些线索是无序的,需要一个契机将它们联系在一起,这才是让李学武头疼的。

    张恩远说的没错,这种天气熬夜,小米粥确实暖胃,他甚至能感受到打嗝上来的是一股凉气。

    明明办公室暖和的很,他都是穿着拖鞋办公的,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衬衫,外面是件薄薄的羊毛罩衫。

    也许胃里的寒气来自整个身体,是在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能熬夜的。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熬夜呢。

    李学武将小米粥喝完,小菜也吃了大半,正想着要不要再吃一点,别浪费粮食的时候,他愣住了。

    张恩远最先发现的状况,看着领导拧眉注视着小菜,还以为吃出了问题。

    “领导,这小菜……”

    “不,不,不对!”李学武突然站起身,走回到办公桌前,翻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份审讯记录。

    快速翻过的纸张哗哗作响,直到翻找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一页。

    张恩远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地走过来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好像已经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李学武再一次仔细地审视了手里的审讯记录,这才看向张恩远问道:“联合调查组还在办公吗?”

    “应该是这样的。”张恩远赶紧解释道:“我打饭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他们的人。”

    “嗯,你先去收拾吧。”

    李学武拿起电话要了刘维的临时办公室,没一会电话便接通了。

    “刘维同志,我是李学武。”

    他在电话里讲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您讲。”刘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有些激动地问道:“是发现——”

    “嗯,有个叫宋时芸的对吧?”

    李学武先是问了一句,听到了对面的肯定回答后,这才讲道:“他接触过贾云的饭盒。”

    “饭盒?”刘维好像没听懂,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惊讶道:“您是说——”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李学武冷静地解释道:“我们想错了,不应该从食堂开始计算整个过程,应该从饭盒的清洗开始算。”

    在审讯记录中,工作组的宋时芸就是监管贾云的负责人,同时也是负责与保卫直接对接的负责人。

    贾云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他们的共同协作,其中就包括最细节的部分,饭盒的清理工作。

    此前考虑到贾云是因为食物中毒,所以一直在想饭菜里有毒,习惯性地从食堂想到了贾云的嘴里。

    这个过程排查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发现单独行动,或者有可操控的空间。

    唯独没想到饭盒在盛装饭菜之前有没有毒。

    饭菜被监管,饭盒的清理就在卫生间,剩菜和剩饭直接倒掉,饭盒清理干净后就放在贾云的房间。

    在这期间,没人会注意到空着的饭盒里有了什么,只有负责洗涮饭盒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谢谢!”

    刘维有些激动地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对他展开行动。”

    “等一等吧。”李学武淡淡地说道:“胡主任安排的人天亮之前应该就能到了,不差这一会了。”

    他神经松弛下来,困意上升,打了个哈欠,道:“这个时候他应该睡不着觉的,时间拉长一点,给他增加一点心理压力。”

    “明白了。”刘维点点头,道:“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说这样的话,我们是自己人。”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幸好这个人不是你们辽东的,也不是我们红钢集团的。”

    “是我的错,没有管理好。”

    刘维也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结束后,我亲自向组织请求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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