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篇】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仙君失约，独扛大梁
玄武灵舟划破天际。
云雾蒙蒙夹杂着大量水汽，舟外光幕上爬满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上面有一层七彩流光氤氲。
“噤声！”
延灵祖师抬起手，示意生身后停止喧嚣。
众人渐渐恢复了理智，一个个惊异抬头看着眼前的尖碑，高逾万丈，直插云霄，那股庄重肃穆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由衷觉得自身渺小。
毫无疑问，这是当初仙道遗民为了纪念大军统帅虚恒仙君所立，能够直挺挺历经十几万年不朽，足以见得当时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虚恒仙君，
这个称谓一度曾让天外邪魔胆寒，在仙界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统御百万仙兵仙将，杀入异度宇宙征伐虚空，威名久久不能消散！
现在众人来到这座通天石碑前，心里都不由想到：
下面埋着的，会不会就是仙君本人？
这等传说的大能，在经历漫长岁月沉眠后，会不会还活着？
这个谁心里都没底。
但不论从自身期盼角度，亦或是对于真仙之上的臆想来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仙君应该没死。
天外邪魔倾尽一切都杀不了，岂能被区区岁月所消磨？
“祖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众人一个个六神无主，只能眼巴巴看向了延灵祖师，等待他来做决断。
延灵祖师捋着胡须迟疑四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尝试唤醒，难不成把石碑下面给挖了？
这跟刨人祖坟有什么区别！
但不这样的话，还能怎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照礼数来，免得冲撞了仙君。
“来人，摆案焚香！”
当即在船头布置了桌案和香炉，三根线香青烟袅袅，延灵祖师恭敬拜了三拜插上去，而后双膝跪下连连叩首。
身后众人无一不效仿，就连林山都不例外，所有人行大礼参拜。
“弟子延灵，苟活千载，心智愚钝，犹钝无能，愧对先辈，屡铸大错，今带遗仙盟残余弟子狼狈至此，乞请仙君大人出山，给后辈指一条明路，我等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一声声的宏愿如洪钟大吕，在山巅云海中回荡。
数百仙道遗民静静跪着，等待奇迹出现。
但声过良久，前方毫无反应，仿佛一切在对空谈。
延灵祖师面目悲苦，再次起身重跪叩首，又把刚刚乞告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一次比一次虔诚。
可足足半天过去！
通天石碑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亘古长存，天上云卷云舒，一切如在空灵幻梦。
众人内心从忐忑、期待、煎熬、焦灼、到最后的失望...
心里拔凉拔凉！
虚恒仙君没有回应，该不会真的不见了吧？
恍惚间，崆峒境风云剧变，天象微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延灵祖师跪在船头，没有撑起灵力光罩，只是怔怔在雨中发呆。
种种情绪一下子堵在喉头，难言的苦涩酝酿在胸口，仿佛有颗大石压着。
雨水沿着他长发低落，紧贴头皮薄如白纸，竟是何等凄凉！
他想起了洞庭老人毕生追寻，死活都要见一眼崆峒境，亲手唤醒虚恒仙君，瞌睡能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儿，才发现一切都是空想！
身后有弟子不忍，雨中大喊道：
“祖师，我下去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真就不信了...”
“别动！”
延灵祖师大吼，苍老的声音无端有些沙哑。
“好好跪在那儿，我没有允许，谁也不准动这石碑旁边一寸土！”
他深知，仙道遗民当年埋葬虚恒仙君，不可能不设后手，肯定要防止被人掘根。
仙君何等高贵，岂能容他人亵渎？
一旦禁制触发，绝对惊天动地！
就算是他这个洞虚期修士，估计也会粉身碎骨，根本别想活下来。
崆峒境。
是一个希望，是先辈们亲手铸造，给所有仙道遗民心中留的一个念想！
只要找不到，就永远不会放弃。
鼓舞着历代遗民憧憬仙界，哪怕末法时代再苦再难也不会放弃，人活着就为那一口气！
甚至说不定真仙洞庭老人也知道，但假戏真做一做就是万年，善意的谎言哪怕临死前也要留下！
“仙界，我们还能回去么...”
他此刻纵然沐浴在灵雨中，周围大风呼啸，铺面而来全都是灵风，但丝毫没有喜悦之意，浑身布满了死气沉沉。
一旦信念崩塌，带来后果极为严重，甚至有道心破碎的风险！
人群中的林山此刻也不由默然，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当初，究竟该不该正常飞升，为何非要半途闯进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
灾星、斗笠人，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下界，会不会和自己所在的这个微光宇宙，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地方？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大魔头曲贡压根就没见着，那傻大个作为仙人的亲传弟子，肯定不会走错！
那么，走错的人，便是自己了？
一瞬间，他有那么一丝的慌乱，不过很快就压下情绪来，调整好了状态。
至少现在，崆峒境灵气充沛，环境得天独厚，再加上一路走来收集的灵物，完全可以供自己突破洞虚期！
至于突破洞虚之后怎么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山眼神锐利，自己再不济，还有钉头七箭书的稻草人，可以联络仙书大佬！
仙书大佬联络不上，还有那根仙人钓竿。
仙人钓竿如果没用，大不了星格碰撞惊动灾星，让那个胆小的老东西亲自出手来捞自己！
如果这几个全都靠不住，那老子索性反其道而行之，学张芸曦去科技宇宙闯一遭...
这一瞬间，他把所有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糟，办法多的是，看你怎么选！
场上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如丧考妣，蔫不啦叽耷拉个脑袋，这种沮丧和绝望蔓延，萌生了苟活的念头。
“呵呵，仙界，从未谋面，天天念在嘴边，去她妈的！”
“老子才不稀罕去呢，就呆在微光宇宙，隐居崆峒境里哪也不去，平平静静度过一生不更好吗？”
“呸！骗子，全都是骗子！整个仙道历史都是你们编造的谎言，也就我傻傻信了你们。！”
“祖师啊祖师，你们真是骗惨了我们，呜呜呜...”
“别哭了，烦不烦，微光宇宙才是你的家，那狗屁仙界说不定早没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仙界，不过是人为杜撰意淫的产物!”
......
众生百态上演，在一个个修仙者身上。
明明气氛越发沉重，雨却渐渐停了，头顶挂上一弯彩虹，天晴光照打在水汽上，亮晶晶如粉钻迷人，把山巅渲染得如同仙境。
一时间没有品过细糠的众人，陶醉在灵气中仿佛痴了。
很多人就此认命，突然觉得仙界也不过如此，现在明明就很好了，甚至对比以前够满足了！
遗仙盟没有数十万老弱的负担，只剩下他们区区几百号，崆峒境的资源地盘分都分不完，有什么必要去找仙界？
“林小友。”
延灵祖师不知何时回过头，一脸沧桑看着林山，对他招了招手。
“你随我来一趟，咱俩单独聊聊。”
林山点头称是，他接下来突破洞虚，的确还需要这位洞虚期老一辈护法，自然尊敬有加。
等来到没人的地方，延灵祖师上来第一句就是：
“给我交个底，你背后的大能究竟会不会捞你？”
“......”
好么，原来你个老登还想着这事儿呢？
林山心里无语，合着延灵祖师之前还对崆峒境抱有幻想，现在幻想破灭后，索性把所有寄托放在自己身上了！
看着老人浑浊的目光，那是最后一丝希望，甚至还带有一点点请求，他霎那间心软，不确定地说了句：
“应该...会...吧？”
他是真不确定，因为从目前接触过的大佬看来，灾星最不靠谱，斗笠人交情一般，仙书大佬群狼环伺...
个顶个的处境都不太妙！
哪个能捞自己，他还真心里没底。
如果到时候成了孤儿，说不定只能返身去投奔红颜知己，杀上科技宇宙走炼星者的道路了！
但这话在延灵祖师耳中，不亚于救赎的天籁。
他信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山感觉对方扶自己的胳膊在颤抖，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嘴里苦涩难言，但又不好泼冷水，只能苦笑搀扶起他。
“前辈别这样，你这折煞我啊！”
他也不敢话说太满，不过当前安安稳稳把洞虚期先过了再说，必须稳住延灵祖师，只能权当默认了。
谁知就因为他这含糊的答应，哪怕不清不楚，也让延灵祖师重新焕发神采！
所以嘛，人活着就为个念想！
刚刚还万念俱灰油尽灯枯，一个不小心就要驾鹤归西，此刻突然就回光返照精神矍铄，生龙活虎蹦哒起来。
“哎呀呀，小友真是天降福星！”
他忍不住亲切拉着林山的手，使劲儿三百六十度夸了起来，老脸都乐开了花。
我？
天降福星？
林山嘴角发苦，欲辩难言。
我都自身难保，苦恼地要抓头皮了，你倒是乐天派，自行脑补就缓过来了！
要是说出自己天降灾星，估计延灵祖师能两眼懵逼，双腿一蹬当场归西！
“虚恒仙君是指望不上了，我们遗仙盟的遗老遗少，今后全赖小友之力，万万要救我们出去啊！”
“我...尽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山索性硬着头皮答应了。
甭管能不能捞，先突破洞虚期再说，这可是当前头等大事，绝对容不得马虎！
只要能够突破洞虚，他自信哪怕短时间找不到出路，也足以在微光宇宙混下去。
元神期说实话，在这里既躲不过天基武器，又不是星武皇的对手，他已经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延灵祖师之前还上演了一出苦情戏，现在领着林山回来立马又眉开眼笑，把那帮遗仙盟的修士们看得莫名其妙。
“咦？师祖之前不是万念俱灰了么，怎么现在感觉好像又活过来了？”
“诶好像真的是诶，你快看，那位林前辈跟他老人家一起出来，也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
“难不成咱们又有救了？回到仙界指日可待？”
“嗤——怎么可能，做梦呢吧！连真仙洞庭老人都做不到，他们两个凭什么？”
“也是，不知道师祖为什么笑那么开怀，或许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啥事情能有那么开心！”
“不知道啊...”
......
这帮人都这会儿了，八卦心还这么重，不得不说遗仙盟里奇葩真多，背后嚼舌根也不避讳，可能是自觉这处境都无所谓了。
不一会儿上面发下话来，各人在崆峒境自行探索，除了山顶以外随便开洞府，想开哪开哪，没人管你。
显然这是延灵祖师孤注一掷，把宝都压在了林山身上，所以其他的细枝末节都不顾了。
你们自己随便闹吧！
这可把下面那帮修士们高兴坏了，一个个踩着法宝就溜了出去，各自寻找中意的地方安家落户。
好不容易能找到灵气这么充沛的地方，不埋头修炼突破还等什么？
只有林山和延灵祖师留在山巅，这是崆峒境最中央所在，仙道遗民先辈们为虚恒仙君准备的风水宝地，其灵气浓度强得可怕，以往在下界从没有体会过如此待遇！
林山随便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无数灵气顺着全身上下所有毛孔疯狂扑进来，让他有种原地踏步也被推着走的感觉！
“洞虚七步，第一步洞见虚空想必你已经入门了，接下来便从第二步祛简凡尘开始。”
延灵祖师精光爆闪，把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遍！
“但在此之前，你得想办法先将元神后期修炼圆满，这个并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下面这条灵脉可是残品仙脉，孕育温养虚恒仙君的所在！”
“什么，仙脉？”
林山喉头一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该不会还有仙气吧？”
“你想什么呢，就算是有，也早就给虚恒仙君都用了，你这种连仙体都没有的人，给你仙气也没用！”
延灵祖师让他不要乱想，先乖乖修炼，等准备冲击洞虚期时再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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