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四章：是‘神启’吗？（大章求月票）

“有一个问题，”等到所有人都离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克里斯托斯和夏娃，克里斯托斯看着夏娃问道，“那些老师既然能直接影响到基层士兵，将思想传递给基层士兵，那么假如他们想要传递一些其他的东西呢？”

  “你是害怕这些老师失控，成为影响军队的另一个不稳定因素？”夏娃笑问道。

  “所以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想法吗？”克里斯托斯并没有否认夏娃的问题，而是笑了笑，接着问道。

  “如果你要问我的想法的话，我的想法就是建立一个完整的组织，这个组织从上到下贯彻一个的思想。”夏娃缓声说道，“这个组织由一群完全志同道合的人组成，他们坚定地团结在一起，将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传递，将能够让所有士兵生活变好的想法传递。”

  她看着克里斯托斯的眼睛，“这个组织不光可以存在在军队当中，也可以存在在政府当中，甚至存在在每一个普通居民的生活当中。”

  听到这些话，克里斯托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下头来，陷入了某种沉思。

  他似乎并不意外夏娃的话语，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些东西，他才会把夏娃单独的留下来。

  明亮的日光穿过精致漂亮的琉璃窗，穿过窗户间木质的栅栏，打在克里斯托斯的脸颊上，将他的一半脸颊映得明亮，将他另一半脸颊掩盖在阴影中。

  “要保证思想的纯粹，那么组织领袖就要有绝对的权威，不能任由组织内的党派互相的倾轧，整个组织对外要有统一的言行和表现，”克里斯托斯看着夏娃，“从政治的结构当中，它会极大地增强整个政权结构的凝聚性，但是也会极大地增加权力失控的风险。”

  “所以这个组织需要一个极强的内约束力。”夏娃说道。

  “比如说？”克里斯托斯问道。

  “组织内部要有强大的自我管理、自我审视机构，同时也要有贯穿整个组织的坚定信念。”夏娃说道。

  “什么才能算是贯穿整个组织的坚定信念？”克里斯托斯抬起目光，问道。

  “比如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要能做到为了组织的理想，为了那幻想中的世界，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夏娃直接说道。

  “听起来像是某种狂热的宗教。”克里斯托斯笑道。

  “神明和理想都是不可捉摸的东西，追逐神明和追逐理想，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夏娃看着克里斯托斯，笑道，“人类总是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奋不顾身。”

  听到这话，克里斯托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夏娃，有些自嘲地笑道，“确实。”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的琉璃窗，看着琉璃窗外明媚的阳光，“相对来说，神明反而是个更容易被触摸到的存在，而理想倒是真的虚无缥缈了。”

  在这个世界，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祂甚至能降下恩赐和惩罚。

  然后克里斯托斯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夏娃，“你觉得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组织吗？从上到下，纯洁如一，拥有着贯彻的信念，怀抱崇高的理想，并为之奋不顾身？”

  “不存在，”夏娃直接摇摇头，她看着克里斯托斯微微愣神的模样，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纯洁的教会吗？”

  “是啊。”克里斯托斯哑然失笑，教会上面还高悬着神明呢，“所以你提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建议。”

  “人类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他既有崇高的理想，显得神性而伟大，又有晦暗的自私，勾勒出人性的阴影，”夏娃看着克里斯托斯，“现在不存在的世界并不代表着以后就不会存在，现在不存在的组织并不代表着以后就不存在，神圣的理想者国度和神圣的理想都处于虚无缥缈当中，”

  她微微一顿，看着克里斯托斯的眼睛，“如果因为理想虚无缥缈，你便不去追逐了吗？那开满了鲜花的世界，你看不到，你也不相信了？”

  听到这话，克里斯托斯微微一笑，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烟盒，然后似乎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身前的夏娃，“我可以抽烟吗？”

  “请便，”夏娃摇摇头，“我闻不到。”

  克里斯托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烟盒，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将烟盒放回了口袋里，他看向夏娃，“所以你还是建议我去建立这样一个组织？”

  “你心中自然有自己的答案，”夏娃摇摇头，“我只是告诉你，你可能会面临的问题，一个人人都会为了理想而牺牲的组织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会为了理想而牺牲的人。”

  “我们从不可能建立一个真正理想化、完全纯粹的组织，”克里斯托斯将手放在办公桌上，轻轻地敲动着，缓声说道，“我们只能通过一系列的规则，尽量将这个组织规范到他应该在的方向上。”

  他转头看向夏娃，笑问道，“你觉得这个组织的核心是什么？”

  “同一个理想，”夏娃平静地说道，“这个组织的成员，无论他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无论他实际上是怎样的人，至少他在进入这个组织的时候，心中曾怀过虔诚的理想。”

  “同一个理想，”克里斯托斯咀嚼着这句话，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最后他轻叹一声，笑道，“你说的对，会和瑟特他们商量的，建立出这样一个组织的架构出来，大概很快就能够把它铺开，我会尽量控制它的入门门槛，保证最初的这批人的纯粹性。”

  对于他的话语，夏娃没有做任何的表态，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还有一个问题，”克里斯托斯抬起头来，看着夏娃，带着些许好奇，也带着些许疑惑问道，“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一点提示。”夏娃直接给出了回答，她说话的同时，眼睛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天空。

  克里斯托斯微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什么，他注视着夏娃，笑问道，“所以，这算是神启吗？”

  “我觉得不算，”夏娃摇摇头，“神明只是告知，而非指引，路是凡人自己选的。”

  “你比那家伙更像一个神棍，”克里斯托斯笑着摇摇头，他注视着窗外的阳光，笑容渐渐的收敛下来，然后他看向夏娃，“麻烦你了。”

  夏娃轻轻点头，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座位上。

  克里斯托斯抬起手环，看了一眼时间。

  过了一会儿，那桌子上的机器再次亮起。

  ——

  维森克洛

  马克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往来的行人，营业的商铺，轻声说道，“博德先生，你觉不觉得这附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走在前面，推着顶篷完全盖下来的大号婴儿车的何奥随口问道。

  “你不觉得这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吗？其实我前几次出来买东西就有这种感觉了，我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看着我。”马克小声说道。

  何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的街道。

  这条街道是一条稍显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两侧有热闹的商店，商店里面有顾客、有店员，也有行走活动的机器人。

  他们走在这街道上，只是行色匆匆的人群中的一部分。其中有人似乎认出了何奥，抬起头来瞟了几眼何奥。

  但是他们也没有一直盯着，只是在行走的过程中若有若无地看向两人，偷偷摸摸还拿手环拍照。

  “这一切都很正常啊，有什么奇怪的吗？”何奥收回目光，随口说道，“我走在外面，难免会被人认出来，引来一些刻意的注视，是很正常的，你很少跟我在城市里走，走多了你就习惯了。”

  “是吗？”马克有些疑惑，然后他挠挠头，看了一眼周围热闹的人群，疑惑地问道，“博德先生，说起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市中心的商业街啊，这里会有我们想要的超凡材料吗？咱们要买超凡材料，不是应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预定一个隐秘的接头暗号，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我之前几次都这样干的呀。”

  “那样太麻烦了。”何奥微微摇头，然后直接推着婴儿车走进了旁边一家炸鸡店。

  马克看着这家平平无奇的炸鸡店，脚步快速跟上何奥，“难道这家店其实是某个卖超凡材料的黑市店铺？把自己藏在热闹的街区里，灯下黑？”

  然后他就看见何奥走到柜台前停了下来，拉住婴儿车，要了一份炸鸡，然后回过头来看向他，“马克，你饿了没？要不要来点炸鸡？”

  “啊？”马克一愣，走到何奥身前，他看了一眼炸鸡店有些老旧的招牌，然后缓声说道，“我来份基础套餐就行。”

  “两份基础套餐。”何奥转过头去，看向柜台前的店员。

  “好的，”店员点点头，快速点击出单，“你们稍等，马上好。”

  “博德先生，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吃午饭吗？”马克有些犹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客人，看了一眼店里面正常忙碌的店员，挠挠头。

  “不然呢？”何奥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总得先把饭吃了吧？”

  “也对。”马克点点头。

  很快铃声响起，店员拿着两份炸鸡放在了吧台上，看向何奥和马克，“那边的两位，你们的炸鸡好了。”

  何奥点点头，带着马克走到了柜台边上，然后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两个袋子，摇摇头缓声说道，“再给我们拿一个袋子吧。”

  “你们不是只点了两个套餐吗？两个袋子刚刚好呀。”店员看了眼两人，似乎并没有拿新袋子的想法。

  “你总要给我们拿个新袋子装一下女巫之靴吧？”何奥随口说道。

  店员目光微凝，他注视着何奥，“这位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是认识我的，”何奥抬头看了眼店员，“你觉得我一个电话能不能把黛西叫过来？”

  店员面色微沉，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他直接弯下腰，从柜子下面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子，然后将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装进袋子里，放在两袋炸鸡一起，面色低沉，声音带着些许不甘，“给你，你要的东西。”

  “市场价。”何奥抬起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叠纸币，也没有数，直接放在了桌面上，顺手将塑料袋子和两袋炸鸡也同时提走。

  店员咬了咬牙，他低下头来看了眼桌面上的纸币，还是将纸币收了起来，数了数，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何奥离开的背影，“您慢走。”

  “这是什么？”马克看着何奥手中的塑料袋子。

  “女巫之靴，”何奥随手将那袋子放进婴儿车下面的储物格，然后将一袋炸鸡递给马克，“下一支药剂的主要超凡药草之一。”

  马克有些茫然地接过何奥递过来的炸鸡，过了一会儿，才稍微反应过来，“女巫之靴，是那个带一点毒性，能够让人产生幻觉，但是能治疗部分中毒情况的超凡草药？”

  他骤然瞪大了眼睛，“我问了好多个中间商，不是都说这座城里没有这种东西吗？”

  “他们串通在一起，先告诉你没有，然后再告诉你有，就可以把价格提起来了，很正常，”何奥推着婴儿车，撩起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蜷缩的米拉，随口道，“黑市里的中间商都是这种套路，先晾你几天，等你急起来了，再高价把东西卖给你。你问第一个中间商的时候，所有中间商都知道你想要这东西了。

  “尤其在你之前买了不少东西，已经露富的情况下，他们把你当成外地的肥猪，狠宰你一笔，是正常的，你越急，只能证明他们能要的价格越高。”

  “这里面的水这么深吗？”马克抬起头来，却发现何奥已经走远了。

  他连忙追了上去，有些好奇地问道，“博德先生，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找最后一个主材料。”何奥随口说道。

  “哦！”马克点点头，然后他转过目光，看了一眼周围的街道，此刻他们已经走出了那条商业街，抵达了另外一条街道。

  “博德先生，我还是觉得这座城市有一点奇怪，我总感觉有人在若有若无地注视着我们，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马克沙哑道，“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幕后黑手现在正在周围盯着我们呀？”

  “哦，那挺好，”何奥点点头，“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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