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伪帝与玄武州易主
漆黑流光撕裂万古时空,穿透诸天壁垒的细微裂隙,带着域外邪源独有的寂灭寒气,轰然坠落天玄大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震慑四方的威压,乾元帝刻意收敛了一身滔天邪力,将那超脱天地的邪道帝境修为,尽数封印于神魂道果深处。
此刻的他,褪去了仙龙秘境中癫狂暴戾的魔帝姿态,褪去了满身血腥戾气与狰狞杀意,重新化作世人记忆中那个沉稳威严、深沉莫测、执掌天玄数十年正统皇权的帝王模样。
破碎的帝袍被邪力悄然修复,规整肃穆、鎏金璀璨,九五龙纹栩栩如生,依旧带着凌驾众生的帝王尊贵。周身萦绕的不再是腐蚀万物的域外邪气,而是一缕看似厚重苍茫、正统无瑕的旧朝龙气。
他深知此刻的天玄早已今非昔比。
周临渊登临帝位,顺应民心、平定乱世、终结正邪大战,手握朝堂正统、万民归心、江湖臣服、边关安稳。正面死战,即便他身负邪源道果、战力超脱此方天地,也会被周临渊的诸天制衡大道、五成天地阵道权限死死牵制,难有胜算。
邪源的叮嘱言犹在耳——不硬拼、不死战、借势乱天、以柔摧刚。
武力可破城、可斩将、可灭军,却最难斩尽人心、根除旧义、撕裂正统舆论。
周临渊最大的优势,是民心、是制衡天道、是乱世救赎的大义。
而乾元帝仅剩的、也是最致命的底牌,是数十年帝王积淀的朝野根基、藩镇旧部、世家恩情,以及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君臣伦常、储位正统。
他输了棋局、输了天道、输了民心,却唯独没有输尽旧朝底蕴。
天玄疆域辽阔,分为九州,金鳞州、玄武州、青龙州、朱雀州、白虎州,神象州、翼蝠州、仙鹤州、彩鹿州。
皇城所在的金鳞州,早已被周临渊彻底掌控,文武百官、禁军将士、世家百姓尽数归心,无半点可乘之机。
可玄武州、朱雀州、仙鹤州三大腹地州域,却截然不同。
三州远离皇城中枢,此前常年镇守边陲内陆,未经历正邪大战的惨烈屠戮,未深陷朝堂内乱的权力纷争,受乾元帝数十年恩泽庇护,旧部根深蒂固,世家盘根错节,藩镇兵权世袭固守。
更关键的是,三州百姓安稳度日,未曾亲历乾元帝献祭万民、逆道叛天、祸乱天地的种种恶行,只知当朝太子骤然废帝篡位、颠覆朝堂,打破数十年安稳秩序。
于他们而言,周临渊不是救世新君,而是悖逆伦常、弑父篡权、以下犯上的逆子叛臣!
这,便是乾元帝翻盘乱世、搅乱天玄的最大突破口。
“周临渊,你以为登临帝位、掌控朝堂、平定战乱,便是稳坐万古江山?”
荒古群山之外的云端之上,乾元帝负手而立,眸光漆黑深邃,无半分人间温情,只剩冰冷算计,“你收服正邪两道,收服江湖万民,收服边关将士,却收不住天下根深蒂固的礼教正统,收不住世家藩镇的私心权欲,收不住旧臣宿将的忠君执念。”
“你以武力定乾坤,以天道正名分,孤便以大义覆天下,以礼教诛逆臣!”
话音落下,乾元帝抬手一挥,一道温润厚重、毫无戾气的旧朝帝气运纹,悄然铺展四方,笼罩方圆千里山川。
他刻意压制所有邪力、魔气、寂灭气息,只展露最纯正的人皇气韵,化作一道无形的天命道音,无声传遍玄武、朱雀、仙鹤三州每一寸土地。
与此同时,他取出一枚尘封数十年的传国玉玺残璋。
这是当年太祖开国、传承万世的天玄至宝,真正的皇权正统信物,此前一直藏于深宫禁地,乾元帝出逃之际悄然带出,未曾落入周临渊手中。
玉玺残璋一出,金灿灿的正统龙气冲天而起,映照三州千里苍穹,万千旧朝龙纹悬浮虚空,昭示着未断的帝王正统。
三州大地,瞬间震动!
玄武州,州治固城府。
此地镇守天玄西北内陆,藩镇兵权世袭,历代守将皆由乾元帝亲自册封,忠于旧朝、忠于帝王,是天玄最稳固的内陆兵权重镇。
固城府藩镇大营深处,白发老将赵擎端坐主帅席位,一身褪色战甲斑驳沧桑,手握半卷兵书,神色肃穆沉稳。
他镇守玄武州三十余年,追随乾元帝征战四方、平定内乱、稳固疆域,是实打实的从龙旧臣,深受皇恩,忠心耿耿。
此前朝堂剧变、帝王被废、太子登基的消息传来,赵擎虽震惊不已,却始终按兵不动。
他远在边陲,不知仙龙秘境之战的真相,不知乾元帝逆道叛天、献祭万民、祸乱天地的滔天罪行,只听闻朝野流言——太子周临渊趁帝重伤、朝堂混乱,强行篡位夺权,废黜君父、颠覆正统。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亘古不变。
在赵擎与无数旧臣眼中,周临渊此举,便是大逆不道、悖逆人伦、乱臣贼子之举!
“将军!天降异象!”
一名亲兵慌忙闯入大殿,神色震撼,单膝跪地急报,“虚空浮现正统龙气,太祖玉玺残璋现世,旧朝帝音传遍全境!疑似……先帝归来!”
“什么?!”
赵擎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身形一闪,即刻踏出大殿,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玄武州万里晴空之上,金灿灿的龙气纵横交错,正统皇权纹路漫天流转,一道威严熟悉的帝王虚影,缓缓凝现于云端,正是他们效忠数十年的乾元帝!
“臣,赵擎,拜见陛下!”
赵擎毫无迟疑,双膝重重跪地,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热泪瞬间涌出,声音哽咽,“臣以为陛下已然遇害,日夜忧心、寝食难安,万幸苍天有眼,陛下安然无恙!”
大营之中,数万玄武州将士尽数跪地,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全城:
“恭迎陛下归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元帝悬浮云端,眸光温和悲悯,无半分昔日暴戾,无半分邪祟阴冷,宛如受难归来、心系万民的圣明君主。
他缓缓抬手,虚扶众生,一道厚重平缓的帝音,响彻玄武州每一座城池、每一寸山川:
“众卿平身。”
“朕在位三十余年,兢兢业业、勤政爱民、镇守社稷、安抚四方,从未负朝堂、从未负万民、从未负天玄。”
“奈何储君周临渊,狼子野心、隐忍狡诈、觊觎皇权日久。趁朕征战秘境、身受重伤、朝堂空虚之际,勾结江湖乱党、供奉殿私臣、域外邪力,悍然发动宫变、弑父篡位、废帝夺权!”
“其人心性凉薄、目无君父、无视礼法、颠覆正统,为夺皇权,不惜捏造朕逆道叛天、献祭万民的虚假罪名,蒙蔽朝堂百官、蛊惑天下百姓!”
“所谓正邪合一、平定乱世、救赎苍生,皆是其篡权夺位、粉饰野心的虚伪说辞!”
铿锵帝音,字字泣血、句句悲愤,裹挟着正统龙气,深入人心,瞬间击溃三州百姓、将士、官员心中所有的疑虑。
世人本就对太子篡位、子夺父权的变局心存芥蒂,如今听闻先帝亲口所言,又见玉玺正统、龙气现世,所有人心底的天平瞬间彻底倾斜。
原来新帝并非救世明主,而是谋逆叛臣!
原来昔日盛世帝王,并非逆道罪人,而是被亲生儿子构陷、夺取江山的受难君主!
“陛下冤屈!!”
赵擎伏地嘶吼,悲愤交加,“臣肉眼凡胎,险些被逆贼蒙蔽,错认奸邪为明君,愧对陛下数十年栽培之恩!”
“请陛下下旨!臣愿率玄武州全军将士,讨伐逆贼、清君侧、复正统、还天下朗朗乾坤!”
数万将士齐齐怒吼,战意滔天、杀意沸腾,誓死追随旧帝,讨伐周临渊。
乾元帝眸光悲悯,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心:“朕一生护苍生、守社稷、重礼法,不愿见天下战火再起、万民再受流离之苦。”
“周临渊虽篡逆无道,但终究是朕亲子、天玄储君。朕初归朝,不愿大开杀戒、骨肉相残、屠戮朝臣。”
“朕今日现身,非为挑起战乱、祸乱天下,只为昭告天下真相,洗刷自身污名,重整天玄正统!”
“其一,昭告九州万民:朕从未逆道叛天、从未献祭万民、从未祸乱社稷。所有逆道罪名、滔天恶行,皆是周临渊为篡权夺位,联合江湖势力、域外余孽刻意捏造的污蔑之词!”
“其二,严明君臣礼法:周临渊废君父、篡大位、乱朝纲、破伦常,名不正、言不顺,是为天玄千古第一逆臣、第一叛子!其帝位不正、气运不纯、正统不存,所有政令、封赏、任免,尽数无效!”
“其三,号令天下旧臣、藩镇、世家、州县官吏:凡忠于天玄正统、恪守君臣礼法、心系社稷万民者,即刻摒弃伪帝伪朝政令,固守本土、整肃兵马、静待王命,切勿盲从逆贼、助纣为虐!”
“朕愿再给逆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周临渊幡然醒悟、退位请罪、归还皇权、闭门思过,朕可念在父子情分、储君旧恩,免其死罪、废其修为、贬为庶人,保其残生。”
“但若其执迷不悟、贪恋权位、执意霸朝、残害忠良,朕便顺应天命、听从民愿、起兵靖难,清剿逆党、重定乾坤、再安天下!”
一番话,仁义至极、悲悯至极、情理兼备、大义凛然。
乾元帝完美占据人心、礼法、舆论、正统所有制高点。
他不主动开战、不煽动战乱、不逼迫百姓、不胁迫藩镇,反而以受害者、仁君、慈父的姿态,退让隐忍、顾全大局、心系苍生。
反观此刻身居皇城的周临渊,瞬间被架在篡位逆子、不仁不义、悖逆礼法、残害君父的道德火刑架之上。
无论周临渊如何辩解、如何举证、如何阐述真相,在天下万民、旧臣藩镇眼中,都只是逆贼为稳固伪位、粉饰野心的狡辩之词!
玄武州全境瞬间人心倒戈,彻底归顺旧朝。
赵擎即刻下令,玄武州全境戒严,封锁所有通往皇城的官道、驿站、情报渠道,彻底断绝与伪朝的所有关联。
各州县衙、官吏、世家、守军,尽数撕毁周临渊颁布的新政政令,恢复乾元帝旧制,悬挂旧朝龙旗,供奉先帝牌位。
数万藩镇大军日夜操练、整肃军备、囤积粮草、修筑防线,名义上固守本土、静待王命,实则已然磨刀霍霍,随时准备起兵勤王、讨伐伪帝。
玄武州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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