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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4章 出来吧,我是朴智秀


张雅韵这边。

奔驰驶到东湾村渔业公司了,她胸口那股气仍然堵着。

严芬英那个女人,给的资料一点也不靠谱。

装修工!

软饭男!!

完全靠女人上位的软脚虾。

可她张雅韵亲眼看见的是什么?

一个大庄园主,里面有种植园,养殖场,饲料厂!

尤其厉害的还是他的身手,以及……他那条狗!

这样的人,会是个软饭男?

软?软个屁!

这男人硬得很呢,浑身都扎人。

陆长庚见她始终坐在后排没有下车,而且闭着双目,忍不住轻喊一声,“小姐,已经到公司了!”

张雅韵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怎么回这了?”

陆长庚不解,“那去哪儿?”

“赶紧上医院,给你打狂犬疫苗!”

陆长庚看一眼自己的胳膊,“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被狗咬了可不是小事,感染上狂犬病毒的话,神仙都救不了你!”张雅韵沉下声音,“听我的,上医院,去二哥住的那间,我顺便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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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陆长庚自行去门诊打疫苗了。

张雅娜则来到了住院部,十二楼的一间加护病房。

隔着门上的小窗,张雅韵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她的二哥张家创,衣服已经被脱光了躺在床上。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护工,满脸的不耐烦正拿着毛巾,蘸着水盆里的水,在他胸口上胡乱地擦。

说是擦,不如说是抹。

毛巾从他脸上划过去,划到脖子,划到胸口的纱布,力道大得把床上的单子都带得皱了起来。

张家创的脑袋被搓得歪到一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张雅韵看得触目惊心,二哥中枪的位置就在胸口,这该死的护工怎么敢这么用力?

她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你在干什么?”

那护工一愣,“你是……”

“我是他妹妹,你知不知道他受伤的地方就是胸口,你是想要他的命吗?”

面对厉声质问,护工脸色发讪,嚅嚅地垂下头,“我,我……”

“滚出去!”

护工张了张嘴,眼见这女人就要一巴掌扇过来了,哪还敢说什么,赶紧退了出去。

赤条条躺在床上的张家创无比尴尬,这不是别的女人,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想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可是手和脚完全动不了,只能沉喝,“你也出去!”

张雅韵看了他二哥的身体一眼,不止没有出去,反倒拿起了毛巾和水盘,凑到了床边。

“二哥……”

“我让你出去,听到没有?”

张雅韵充耳不闻,只是用打湿了毛巾,拧干,缓缓的替他擦拭。

张家创见她怎么也不听劲,眼睛里烧起一股暴躁的火,“你他妈耳朵聋了,我不用你管,把护工叫回来!”

张雅韵不理他,从他的脸庞,擦拭到脖子,然后是肩膀,胸膛……

张家创挣扎了一下,没挣动。

他现在除了那张嘴巴,全身都是软的。

“张雅韵,你是不是神经病,我是你哥,你这样被外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啪。”

毛巾拍在水盆沿上。

张雅韵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尖锐的像刀子。

“张家创,你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

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瘫在床上,大小便都要人伺候的废人。”

“我给你擦身,怎么了?”

“你会对我有想法吗?”

“你能有反应吗?”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家创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地响了两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哑火了。

彻底哑火了。

他就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那股暴躁的气势,嗤地一声,漏了个干净,只剩下干瘪的皮。

张雅韵重新坐下,拿起毛巾,继续擦。

擦胸口,擦肚子,擦到腰以下……只犹豫了一下又继续。

张家创躺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

他在听自己身体的声音。

没有。

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里,像一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死得透透的。

医生说,脊椎的损伤,已经伤到了神经,普通的治疗想要恢复基本不可能,特别又强烈的刺激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现在这样,妹妹的擦拭,算不算是一种?

张家创觉得算,可什么感觉都没有,身体麻木的像一具死肉,根本没反应。

废了,自己真的废了,从上废到下!

他不止丧失了行动能力,甚至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哀莫大于心死。

张家创的眼角,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哭什么哭?!”张雅韵的声音陡然拔高,毛巾往盆里一摔:“张家创!你还是不是张家的男人?!”

“我……呜呜!”张家创哀嚎了起来,“我瘫了!我瘫了啊!”

“瘫了就瘫了,子弹不长眼睛,认命不认怂!大夫说了,脊髓没有完全断裂,有恢复的可能。出院以后,做康复训练,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五年,每天给我咬着牙练,争取站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好不了了!”

“好不了,我就去给你弄一副机器骨架。外骨骼,听说过没有?穿上它,你照样能走,能跑,能行动自如,跟从前一样。”张雅韵喝斥,“张家创,把眼泪给我收起来。”

张家创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到大被张家丢在外婆家的妹妹,看着这张美艳又冷酷的脸。

他动了动嘴嘴,想说机器骨架能让我站起来,能让我走路,可我还能做男人吗?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问不出口,也没有答案。

张雅韵重新坐好,把他翻过来,继续擦拭。

见他似乎有所平静了,这才再次开口。

“我问你,你被枪击这件事,背后,有没有严初九的影子?”

张家创愣了一下,认真的想了又想,“应该……没有!”

“应该?”

“嗯,开枪的是赵铁军。那条贱狗,我年前炒了他的鱿鱼,他一直怀恨在心。严芬英那个贱人,表面顺从我,其实包含祸心,两个人凑一块儿,串谋干的事。”

张雅韵盯着他看了一下,换了个问题,“那沉船呢?沉船又是怎么回事?”

张家创不答反问,“现在调查的结论是什么?”

“专家组初步判断,是一种海洋生物干的。”张雅韵照搬专家的说法,“牙齿极为尖锐,穿透力极强,咬合力惊人。牙印对比结果暂时还没出来。”

张家创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结果,和当初黄富贵手里那些沉船,一模一样。”

“二哥,你觉得把船咬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张家创无比颓丧,“猜不出来。鲸鱼没这口牙,鲨鱼不上这口……海里的东西,说不清。”

“那——”张雅韵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会不会,跟严初九有关?”

张家创又沉默了一阵,“我很怀疑是他,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

“你怀疑?”

“对,这个人,我一直都没放在眼里,因为他看起来像只蝼蚁,抬脚就能踩死,可我指使严芬英,碾了他好几回。怎么碾,都碾不死。越碾,他越生龙活虎,风生水起,反倒是我,最后躺在了这里。”

张家创说到最后,凄凉地自嘲一笑。

张雅韵听完之后,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我刚去见完他过来。庚叔在他手里吃了亏……确切的说是在他那条狗嘴里吃了亏!”

“庚叔被他的狗咬了?”

“嗯!”

“雅韵,说实话,严初九这个人,我现在越想就越觉得他不对劲,你最好别去招惹他……”

“我也不想招惹他!”张雅韵耸了耸肩,“可是你老子怀疑大哥的失踪跟他有关,让我去查他!”

张家创无奈地叹口气,“那你对上他,千万要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二哥,你还是安心养病吧!”张雅韵给他盖上被子,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搭进去?这世上能把我张雅韵弄上床的男人,还没生出来,严初九跟我大哥的失踪无关那最好,真是他干的,我必定让他血债,血偿。”

---

走出病房,带上门。

张雅韵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六十多岁,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背影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张广墨。

她的父亲。

父女俩的目光,在走廊里碰上了。

张雅韵的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滚出来。

她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冷淡得像在跟一个生意伙伴打招呼,然后侧身,准备离开!

“雅韵。”张广墨开口喊了一声,指了指走廊尽头,“外面说!”

张雅韵跟着他走了出去。

张广墨望着窗外,没有看她。

“找你大哥的人马,已经有一点的消息传回来,货轮最后消失的位置,在鬼尖礁。但那里已经是公海,三不管的地带,已经脱离了……我能掌控的范围。”

张雅韵漠然的问,“然后呢?”

“我记得你你公司下面的贸易船队,时不时都走那条航线,从今天起,停下所有的业务,集中你的船和人,全力去找你大哥。”

张雅韵的秀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停下所有业务?

她的海运贸易公司,眼下是什么光景?

大环境不好,运价腰斩,同行成片成片地倒。

她这家公司,是她拿着母亲留下的本钱,一个柜子一个柜子跑出来的!

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无数顿应酬酒撑起来的!

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句不过问,一句不商量,开口就是停下所有业务,去找你大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大哥为重,剩下的给二哥,自己屁也没有!

张家的事,先紧着儿子。

她呢?

她张雅韵算什么?

没住在过祖宅一天,生下来就被丢在外婆家,养到十八岁才领回来,像个领养的孩子,多余的孩子。

现在,连她安身立命的公司,都要给大哥的失踪让路?

张雅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想发火。

她想质问。

她想冲着这个男人的脸,把这二十几年憋的委屈,全都砸出来。

可她看着张广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忽然又觉得……没必要!

说了,他也不会懂。

在他眼里,女儿的事,从来就不是事。

“哦。”

她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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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旁。

陆长庚已经等在那儿了,左臂上贴着包扎的纱布,疫苗打完了,“小姐!”

张雅韵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一点暖意,“庚叔,你没事吧?”

“小伤。”陆长庚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按你的行程,今晚还有一件事——KS集团的朴智秀会长来了海源,海源国际商会的会长设宴接待,给您发了邀请函。照理,要出席。”

张雅韵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

KS集团,寒国的财阀。

她做的是小打小闹的海运,够不上那样的大集团,也抱不住那么粗的大腿……

最主要的是,她突然感觉疲倦了,不太想那么拼了。

“推了。你给商会回个话,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是。”

陆长庚应了一声,照着去办了。

几分钟过后,张雅韵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张雅韵摁灭一次,对方再次打来,只能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张雅韵吗?”

生硬,矜持,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倨傲语气,还带着棒子特有的口音。

“我是。”

“我是KS集团的——朴智秀,张总,我想和你见个面,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张雅韵很纳闷,但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能和KS集团拉上关系的话,自己的海运公司,说不定就能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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