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郑丽琬你怎么下得去手，他还是个孩子
送走侯莫陈钦后，周道务又返身进了垂花门。
此时寿宁宫，秋阳已经西斜，石桌上的清茶也早没了热气。
临川公主还呆呆坐在原处，手里捻着一枚糕点，垂着眼帘盯着，不知在寻思什么。
“临川。”
周道务放轻脚步走近，紧挨着坐下，很自然握住临川安放在膝上的柔夷。
“钦哥儿这事...难为你了。”
临川公主回过神来，抬眼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有什么难为的，不过是递句话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临川心里却也跟着叹了声，她虽久居宫内，但又何尝不知此事的麻烦。
前日萧锐在京兆府的所作所为，至今已经传遍长安城中大街小巷。
硬闯衙署，杖责五曹，当堂下令清查积弊，雷厉风行，半点情面都不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一个少尹能有的手笔，分明是陛下要借萧锐之手，狠狠收拾收拾京兆府这堆积了十几年的烂账。
尤其是关陇出身的官员，一个都别想跑。
至于侯莫陈氏，祖上几代都是铁杆的关陇派系，虽说近些年渐渐边缘化，可毕竟根子还在。
哪怕侯莫陈钦见势不妙，提前称病休沐半月，躲掉了萧锐的头一拨发难，可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躲下去。
京兆少尹长久不去衙署点卯，又像什么话！
可若侯莫陈钦真回了京兆府，那就无异于是进了萧锐的一亩三分地。
到时是打是罚，全凭人家一念之间。
周道务与侯莫陈钦是世交，兄弟有难，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可他不过一禁军队正，位卑权高，但手也伸不到京兆府里。
为今之计，也只能将希望寄予临川头上，知道此事让她为难，所以周道务心里格外过意不去。
“怪某没用。”
周道务低头叹气，实在懊恼：“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却连自家兄弟的难处都帮不上，还要劳烦你一姑娘家出面。”
“说什么傻话哩。” 临川公主微微探起身，拍在他脑门，娇嗔白了他一眼。
“你我夫妇本为一体，何必说这些？”
说着，临川反手握住周道务的大手，反复摩挲，沉吟而道：
“其实吧，若只是萧锐针对钦哥儿，我去找襄城大姐说句情，看在大姐面子上，萧锐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可听钦哥儿那意思，萧锐不止是在替父皇办事，背后更有李斯文在出谋划策。
萧锐那边还好说，可李斯文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所以我就想...为保此事稳妥，怕是要去郑府走一趟。”
“郑府？”
周道务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临川你的意思是...郑丽琬？”
虽得出这个答案，但周道务心里却更为不解：
“此事与她又有什么相干，虽说你与她私交不错，可她一介外命妇，又怎能说动蓝田公？”
这话周道务已经尽量说得很委婉。
他看不上郑丽琬，更不相信她有动摇李斯文心意的能耐。
贞观二年，此女打出‘容色绝姝，当时莫及’的名声，妄图入宫为妃，与长孙皇后争宠。
结果...就被皇后连同几位大臣，以‘今郑氏女，久已许人...陛下取之而无顾问，恐亏盛德’为由，打消了李二陛下的册封打算。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待皇帝出敕罪己，郑家更成了全京城的几年笑柄。
如今蜀王就藩，郑丽琬失了最大靠山，只能靠着郑家私产在京里过日，整日深居简出。
哪还有那么大能耐，可以说动李斯文？
她也配？
因为方才有关侯莫陈氏家事，院中侍女早已斥退院外候着，两人说话也不必避讳。
听出周道务语气里的不屑，临川气得俏脸泛红，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配不配的。
整天只知道去演武场上舞刀弄枪，久不问世事，又哪里晓得其中渊源，哼！”
周道务也不躲闪，任由临川发泄，不时装痛倒吸一口凉气，嘿嘿道笑：
“本来就是嘛，她一...”
话说一半，见临川脸色更沉，周道务连忙闭嘴。
临川公主直直瞪了他半晌，这才叹了口气，缓声而道：
“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一当将军的，也别总拿老眼光看人。
当年那事，诶，郑姐姐也是身不由己，蜀王麾下老臣拿她族里前程要挟，她一弱女子，又能怎办？
再者说，她与李斯文间的交情，可远比你料想的深得多。”
“有多深？”
周道务不可置否，下意识追问，也是真的好奇。
李斯文什么人？
货真价实的少年勋公，陛下跟前头号红人，年纪虽轻，却功勋卓著，更手握丹阳水师，家产富可敌国。
京里不知多少贵女日思夜想，却都无缘得见李斯文真容，郑丽琬和他又能有什么往来？
周道务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冒出个念头——
男女之间能有什么纯粹情谊，不是利益往来，便是男欢女爱。
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惊声而道：“不是吧？他俩...”
他话说得含糊，可眼中意思却是明明白白，临川公主俏脸一红，没好气的又捶了他一记粉拳：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虽…虽说也差不多吧，但绝对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这下轮到周道务瞠目结舌，不是，还真是？ 李斯文和郑丽琬？ 真的假的？
“某没算错的话，他俩差了快十岁了吧？”
周道务啧了啧舌，讶然而道：“郑丽琬二十好几的人，怎么能对李斯文下手...脸呢！”
“哪里就差十岁了！”
临川公主嗔道：“郑姐姐才大七岁，叫她听了去，铁定要心里记恨你！”
见自家驸马竟拿女子芳龄开玩笑，饶是临川公主再怎么性情温和，也不由羞恼，又赏了他一记粉拳。
但对于此事，哪怕临川公主和郑丽琬私交再好，也没法帮闺中密友狡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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