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不多时，三波人马齐聚前堂。
宇文肃首当其冲，所以被第一个拎过来，五官青肿一片，鼻血糊了一脸，衣襟斑斑点点都是血。
此时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有点半死不活。
紧接而至的，是拎着李平煦的刘仁愿，李平煦蜷缩身体，站都站不稳，几乎整个人悬空。
独孤平、柳源隆则亦步亦趋跟着，浑身畏缩，生怕也挨上这么一拳。
唯独房遗直负责的法曹张云生，竟然是自己腿着过来，让程务挺、刘仁愿两人不免诧异。
房兄弟，怎么你还搞特殊哩，都哥们还玩心眼是吧！
房遗直脸皮不算厚，迎着程务挺俩人的不善打量，忍不住干咳一声，支支吾吾道：
“咳咳，那什么…某乃文官，不善武力，反正人到了就行。”
“噗嗤。”
听这话，程务挺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扭过头去，刘仁愿也是微不可察勾了一下嘴角，又迅速压下去。
眼下重点，还是被押送前来的五曹官员。
这五人，往日里各个是风光无限，出门前呼后拥。
现在却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并排站在堂下，低头垂眼，大气不敢出一声。
前堂内外，更已站满了京兆府的大小官吏、衙役，乌泱泱挤了满院。
全都屏气吞声，只敢拿眼角余光偷瞟堂里端坐着的萧锐。
萧锐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二郎腿，一手按在膝头，脸上刻意保持平静，叫人看不出喜怒。
但萧锐越是这样，不威自怒，诸官员心里就越跟着打鼓，无他，实在心里没底。
“人都到齐了？”
萧锐毫无征兆突然开口，音量不高，但在落针可闻的堂院里，却听得格外清晰。
目光如炬，一一扫过堂前或躺或蹲的五曹官员，暗自满意点头，随即沉声喝道：
“来人，请诸位曹官，跪下！”
房遗直闻言，差点没呛着，什么话，请跪？
长这么大，只听说过‘请座’、‘请茶’，这‘请跪’还是头一回听说，着实是开了眼界。
房遗直不忍直视，默默偏过脸去。
程务挺、刘仁愿俩人可没什么顾忌，大步上前，一人分两个，把宇文肃五人强行按跪在地上。
等十枚膝盖接二连三砸在砖地上，萧锐这才微微倾身，语气平淡：
“今天诚邀诸位来此，不为别的，只为彼此认个面熟，以后都是同僚，同府为臣，自然要精诚合作才是。”
宇文肃五人跪在地上，根本挣脱不开，虽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早已骂开了花。
就你今天这出？
上来就踹门打人，还把他们按在地上受辱，你说你这叫准备精诚合作？
下马威就下马威，扯什么犊子！
“敢问诸位，京兆府乃京畿首署，职责何在？”
见无人应答，萧锐音线更沉：
“在于安稳京畿，除暴安良，维护治安，使百姓安居乐业，兴旺长安。
可而今，某观京兆府上下人心躁动，各司其位不谋其政，推诿扯皮成风...
甚至是官民勾结，盘剥百姓，为祸一方！
仰赖陛下圣明，察知府中积弊，这才特旨擢升某等数人入主京兆。
目的无他，只为还京兆府一个吏治清明，还长安百姓一个公道！”
言罢，堂下鸦雀无声。
无论是跪地五曹，还是旁听官员，都是各自心里一寒。
哪怕众人先前已经打听到，萧锐是在瓜州地方任职数年，功成身退，特旨擢升。
但众人心里不免认为——萧锐不过是依仗家世，才得以在这个年纪做到京兆少尹。
毕竟要知道，另一位少尹侯莫陈钦，是在京兆府里苦熬资历十几年，并靠着家族运作，才一步步爬到了少尹位置。
哪里像是萧锐，直接空降二把手。
哦不，现在京兆尹空悬，侯莫陈钦避而不见，萧锐就是京兆府里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而方才萧锐那话，几乎已经挑明，不是单纯敲打，而是有心清查积弊，整饬吏治。
但...也正因为手里不干净，经不起查，五曹才迫不得已联手，排挤萧锐。
是想着趁他刚接到调令，尚未理清状况的当下，彼此配合，处理各自手尾，再把账目抹平。
却没想，萧锐根本就没打算按规矩来。
不接盘，更不慢慢扯皮，直接另起炉灶，带着原班班底上任京兆。
还是暴力闯入衙署，强行捉来他们五个杀鸡儆猴。
张云生跪倒在地，心口突突直跳，肠子更已经悔青。
到底是谁在疯传，说萧锐在瓜州任职期间，主管坊间互市事宜，对官场门道并不熟悉？
你真是害人不浅呐你！
看看今天这出，上来就先声夺人，以暴力抢占主动权，就这雷霆手段，哪里像是不通官场规矩的生瓜蛋子？
和萧锐比起来，他们五个才是生瓜蛋子好不好！
旁观诸官员同样也是心思各异。
若是关陇派系所属，则一片惴惴不安，生怕将来查到自己头上；
若是常年被排挤的低阶官员，则暗自叫好。
青天大老爷开眼呐，朝廷终于空出手来，整顿这乌烟瘴气的京兆府啦；
也不乏心思活络之人，看着队伍前列，那些率先投效萧锐的往日同僚，心里若有所思——要不投了吧！
新官上任，为何要先烧三把火？
只为就是建立自己的威信。
好声好气拉拢旧臣，非但不会叫人诚心投效，反倒会让麾下觉得这是个软柿子，好欺负，于是变本加厉的糊弄。
唯有像萧锐这般，上来就下狠手，打疼一批，震慑一批，才能叫人心生敬畏，后续政令得以顺利推行。
萧锐环视一圈，见大小官吏纷纷垂头，不敢与自己正视，这才满意点头。
此前坊间传闻不假，任职瓜州那几年，除去奔波在外，寻找棉种的时间，更多的是在主持胡汉互市。
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所以在接到朝廷调令，打算提前来京兆府混个面熟，却连吃几个冷板凳后，萧锐才会一筹莫展。
明明在瓜州时不这样呀。
在瓜州时，互市诸事顺遂，胡商胡族也都按章程办事。
这就叫萧锐以为，是自己长袖善舞，治政有方的功劳。
可现在，递名刺拜访侯莫陈府，称病不见；到各曹调阅文书，各个推三阻四...
是处处掣肘，被踢蹴鞠似的踢来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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