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熔炉破围
墨衡的嘶吼穿透晶爆的轰鸣：“东北！三百七十丈！节点将现！”他的万化归墟洪炉悬浮头顶，炉壁裂纹因强行推演空间而蔓延，炉内紫黑符文疯狂闪烁，死死锚定着晶簇林深处一处即将形成的空间薄弱点。
余长生右臂上，暗金混沌帝血、银蓝星辰寂灭道则、星核碎片与星辰道纹石的星云光晕、以及幽冥鬼火与腐髓之力的残骸，正以一种狂暴而危险的方式融合。
手臂仿佛成了一个微缩的宇宙熔炉，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在其中咆哮、碰撞、挤压，剧烈的痛楚如亿万钢针攒刺神魂，却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寂灭的力量感。
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被新生的、闪烁着星纹的暗金色血肉强行弥合，散发出令炼虚后期都心悸的威压。
“走！”余长生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强压下手臂几乎要炸裂的剧痛，左手虚握，寂灭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指向墨衡锁定的方向。
王成怒吼一声，混沌骨臂再现，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巨锤形态，而是缠绕着霸血凝聚的赤红罡气，宛如一柄开天巨斧。“给老子开！”
他无视前方密集的晶簇和不断爆裂的能量，悍然前冲，骨臂所过之处，脆弱的晶柱纷纷炸成齑粉，稍微坚固的也被暴力撞开，硬生生在混乱的晶林与能量乱流中犁出一条通道。
代价是他的霸血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
陈雪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未干。
她咬牙将净世青莲催动到极致，青翠的光域勉强覆盖住紧随王成身后的众人。
青莲光幕在晶爆冲击波和空中骨鹫骑卫投下的蚀骨矛雨下剧烈颤抖，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每一次屏障的剧烈震荡，都让她娇躯剧颤，灵力如决堤般流逝，但她眼神坚定，死死护住核心的余长生和墨衡。
凌无影的身影如同融入光暗缝隙的鬼魅，寂星寒铁炼就的影匕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他并非与敌人正面硬撼，而是精准地出现在血牙卫或骨鹫骑卫攻击的间隙，或是替王成挡开侧面袭来的幽冥鬼火，或是将刺向陈雪晴屏障薄弱点的骨矛格偏，或是瞬间闪现在某个试图从侧面迂回包抄的敌人身后，寒匕直刺能量运转节点，不求击杀，但求瞬间迟滞。
他的每一次出现和消失，都伴随着空间细微的涟漪和敌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鬼阴子则游走在战场最外围，如同一个阴险的提线木偶师。
他操控着数十具沾染了星源矿髓碎屑的阴煞傀儡，这些碎屑如同最甜美的毒饵。
他故意将傀儡引向骨狱城与血屠殿中下层修士混杂的区域，或是让傀儡“不小心”将碎屑遗落在血牙卫冲锋的路上，或是让傀儡“临死自爆”将碎屑溅射到骨鹫骑卫坐骑的羽翼上。
贪婪瞬间压倒了脆弱的对峙平衡。
“星源矿髓！是我的！”一名血牙卫小队长看到傀儡爆开后散落的点点星辉，赤红着双眼扑向近在咫尺的碎屑，全然不顾旁边就是骨狱城的一名骑卫。
“找死！骨狱城的东西也敢抢！”那骑卫座下骨鹫嘶鸣，一道幽冥鬼火喷向血牙卫。
“放屁！明明是我血屠殿先看到的！”另一名血牙卫挥刀斩向骨鹫的利爪。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鬼阴子阴恻恻的笑声在能量爆鸣中几不可闻，他成功地将一场围猎变成了三方混战。
骨狱城与血屠殿的精锐主力虽未被完全拖住，但追击的势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和破绽。
“就是现在！节点稳固了！”墨衡的声音带着虚脱的颤抖，洪炉的光芒骤然指向斜下方一处扭曲的空间波纹，那里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不稳定的小型空间漩涡正在形成。
“王成！轰开它！”余长生厉喝，同时左手寂灭剑全力斩出一道凝练的银蓝剑气，并非攻击敌人，而是斩向那空间漩涡周围紊乱的能量乱流，试图为其稳定一瞬。
王成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毫不犹豫，将残余的霸血之力尽数灌注于混沌骨臂，整条手臂膨胀了一圈，带着崩碎山河的意志，狠狠砸向那扭曲的空间节点！
“霸血·碎空！”
轰——咔啦啦！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晶簇破碎，而是空间本身被这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撕裂！那小型漩涡猛地扩张，变成一个幽暗不定的空间通道入口，狂暴的吸力从中传来。
“进！”余长生当先冲入，陈雪晴紧随其后，青莲光域收束如梭。
墨衡收起洪炉，踉跄跟上。凌无影身影一闪，鬼影般没入。
鬼阴子最后甩出几具傀儡自爆阻敌，也一头扎了进去。
“想跑？！”血牙卫首领和仅存的骨鹫骑卫首领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猎物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两人几乎同时对着那正在急速缩小的通道口发出最强一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长矛与一道缠绕着幽冥鬼火的巨大骨刺！
轰隆！
两道恐怖的攻击狠狠撞在通道口即将闭合的“门”上。
空间通道剧烈震荡，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和撕裂声，以及几声闷哼，最终彻底消失在晶簇林中，只留下一个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血牙卫首领和骨鹫骑卫首领脸色铁青地对视一眼，之前的混战消耗和眼前的功败垂成，让双方都失去了继续死斗的兴致。
他们各自冷哼一声，带着残部迅速退走，同时发出信号，将“携带重宝的空间穿梭者”的情报急速传递回所属势力高层。
噬魂沙海深处，暗流更加汹涌。
空间传送的体验从未如此糟糕。
没有星辰罗盘的精准引导，墨衡强行打开的节点脆弱而不稳定，加上最后承受了两大炼虚后期的含怒一击，通道内充斥着毁灭性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
众人的感觉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布满刀片的滚筒里。
余长生首当其冲，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扯着他尚未完全稳定的右臂熔炉，新生的星纹血肉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解体。
他闷哼一声，强行运转枯寂熔炉法门，将侵入的部分空间乱流当作新的“薪柴”投入右臂的熔炼。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手臂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混沌帝血与星辰寂灭道则在外部高压下，竟被逼迫着加速了一丝融合。
陈雪晴的净世青莲在进入通道的刹那就被空间风暴撕碎了大半，她喷出一口鲜血，灵力彻底枯竭，软倒在余长生身侧，全靠他左手勉强揽住。
王成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盾牌，他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能量冲击，混沌骨臂交叉护住头胸，骨臂上火星四溅，留下深深的刻痕，霸血消耗殆尽，气息萎靡。
墨衡的万化归墟洪炉在进入通道时就自动护体，但炉壁上本就存在的裂纹迅速扩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脸色惨金，七窍都渗出细密的血珠，显然在竭力维持洪炉不散。
凌无影的身法在绝对混乱的空间风暴中失去了大半效果，只能凭借寂星寒铁影匕的锋锐和自身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在乱流缝隙中艰难闪避，衣袍破碎，身上布满细密的切割伤。
鬼阴子最为狼狈，他的傀儡在进入瞬间就被绞碎大半，护体阴煞气被层层剥开，全靠几件保命法器接连自毁才勉强保住性命，此刻气息紊乱，眼神惊魂未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前方骤然一亮，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失重感！
噗通！噗通！噗通！
众人如同下饺子般，狠狠砸进一片冰冷的液体中。
水！是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带着浓郁的腐朽和死寂气息，但同时也大大缓解了众人身上的灼热伤痛和空间撕裂的痛楚。
“咳咳咳！”众人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呛咳，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污浊但总算“正常”的空气。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又奇异。
他们身处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之中，河水漆黑粘稠，散发着浓烈的星尘腐朽和阴煞气息，正是噬魂沙海深处死寂星辰残骸融化的产物。
河水在缓缓流动，无声无息，却带着吞噬一切的沉重。
而头顶上方，并非岩壁，而是流动的、缓慢旋转的厚重沙层！
亿万闪烁着微弱磷光的沙砾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形成一片倒悬的、覆盖了整个“天空”的沙海穹顶。
噬魂之音在这里变得更加诡异，不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化作无数窃窃私语、绝望哀嚎和疯狂呓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尤其是头顶的沙海中渗透下来，无孔不入地钻入识海。
即便没有沙尘直接接触，这种精神侵蚀也远超沙海地表数倍！
“我们……在噬魂沙海的地底深处……”
墨衡抹去脸上的黑水，声音沙哑，洪炉悬浮在他头顶，光芒黯淡，炉壁裂纹触目惊心，正在艰难地吸收着河水中的死寂能量进行微弱的修补。
他抬头望着那倒悬的、缓慢流淌的沙海穹顶，“这是……地底流沙层与死寂暗河交汇的‘流沙迷境’，传说中噬魂沙海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灵觉和方向感会被彻底扭曲。”
“能定位吗？”余长生忍着右臂和脏腑的剧痛，将虚弱的陈雪晴托上水面。她的净世青莲只剩一点微弱的灵光在眉心闪烁，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提供有效防护。
墨衡闭目感应片刻，苦涩摇头。
“此地能量混乱至极，空间结构如同迷宫，噬魂之音严重干扰感知。
洪炉受损太重，无法进行有效推演。我们……彻底迷失了。”
他顿了顿。
“而且，这河水……不仅仅是死水，里面蕴含的蚀魂阴煞和星辰腐朽之力在缓慢侵蚀生机。”
仿佛印证他的话，修为最弱的鬼阴子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裸露在水面的手臂皮肤上，正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细纹，如同被墨线侵蚀。
“这水……有毒！”
王成低吼一声，试图运转气血抵御，却发现霸血之力几乎被之前的消耗和空间乱流榨干，黑色的纹路也开始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蔓延。
凌无影脸色更冷，寂星寒铁影匕握得更紧，他身上也有细密的黑线浮现。
陈雪晴靠在余长生怀里，青莲微光勉强护住心脉，但黑水侵蚀的迹象也在她苍白的脖颈处若隐若现。
余长生低头看向自己右臂。那熔炼了星核碎片、道纹石以及诸多杂质的“星寂臂”上，暗金与银蓝星纹交织，散发出微光，黑水侵蚀的诡异力量一靠近就被手臂上流转的寂灭气息消融湮灭。
然而，他体内的状况却更糟了。强行熔炼和空间乱流的冲击，让本就脆弱的平衡再次打破。混沌帝血与星辰寂灭道则在脏腑中剧烈冲突，如同两头发狂的凶兽在撕咬他的经脉和血肉。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带着点点星芒的暗金色血液。
归墟星轨罗盘在识海中疯狂旋转，竭力镇压，才勉强维持着他没有当场崩溃。
“必须……尽快上岸……找到稳定之地……”余长生咬牙，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他环顾四周，暗河两侧是光滑、陡峭、覆盖着黑色粘液的岩壁，向上延伸，没入那令人绝望的倒悬沙海穹顶，根本看不到岸。
就在这时，凌无影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传来：“水里有东西……在靠近……很多！”
众人心头一凛。只见原本死寂的黑水河面，开始无声地鼓起一个个粘稠的气泡。
气泡破裂，散发出更浓郁的腐朽恶臭。
紧接着，一个个模糊的、由黑色粘液和星尘沙砾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从河水中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闪烁着幽绿磷火的空洞“眼眶”，身体不断有粘液滴落，散发出纯粹的怨憎与吞噬生机的气息。
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几乎堵塞了整个河道！
噬魂水傀！
流沙迷境中，由溺毙于此的亡者残魂与蚀魂阴水、星尘死煞结合而成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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