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9章 来自俘虏的情报
帐帘落下，鼠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帐中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一百五十发炮弹一夜打光，任谁听了都心疼。
他们远在海外，与大唐相隔数千里，短时间内很难获得弹药补给。
然而，如今大战在即，敌寇众多。
三国联军，战船千余艘，士卒很有可能破十万。
这将是大唐舰队此次东征的最大挑战！
秦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正欲开口——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秦明眉头一皱，抬眸看了秦大一眼。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是！”
秦大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大帐。
不多时，秦大折返。
一同进来的，还有飞鱼卫统领宗武。
秦大躬身行礼，率先开口：
“启禀公子，是扬州水师回营了。”
紧接着，宗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总管，十三名高句丽将领、八名侥幸存活，本欲随军前往平壤，觐见高建武的百济和倭国使臣，皆已审讯完毕。”
“口供经末将交叉比对，已去伪存真，整理成册。”
说着，宗武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奉上：
“这是审讯结果，还请总管过目。”
秦明微微颔首，淡淡道：
“你先保管着，等到了中军大帐，捡一些重要的事情，念给众人听。”
“喏！”
宗武立即领命，将审讯结果收了起来。
秦明则转而望向裴行俭，沉声道：
“行俭，传令——召诸将到中军大帐议事。”
“喏。”
片刻后，沉闷的聚将鼓声在营地上空响起。
……
辰时四刻，中军大帐，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铺着一张高句丽南部沿海的舆图。
两侧各设了两排矮几和蒲团，矮几上已摆好了茶盏。
将领们鱼贯而入。
最先到的是登州水师主将庞孝泰，甲胄鲜明，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紧随其后的是洛阳水师主将张士贵，面色沉稳，步履从容。
扬州大都督李袭誉跟在张士贵身后，一袭明光铠，腰佩横刀，面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但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洛阳水师副将公孙武达则走在最后，甲胄上还沾着江边溅起的泥点，显然是刚从汉江口的防线上赶回来。
蓝田水师诸将也悉数到齐：
秦大、子鼠、丑牛、辰龙、午马、金壹、木壹、程处默、薛仁贵、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裴行俭……
人人甲胄鲜明，英姿勃发。
文官一侧，蓝田水师记室参军慕容雪一袭月白色儒衫，手捧笔墨，端坐于矮几之后。
她今日依旧作男子打扮，白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霜，只是那双凤眸在掠过秦明时微微一顿，旋即移开。
洛阳水师仓曹参军刘仁轨坐在她下首，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秦明见众人到齐，朝宗武点了点头，沉声道：
“宗统领，有劳你将审讯结果，向诸位将军通报一遍。”
“喏。”
宗武大步走到舆图前，展开手中那沓麻纸，声音沉稳洪亮：
“启禀总管、诸位将军，综合十三名高句丽将领及百济、倭人俘虏的口供，白江口敌情如下：”
“其一，平壤水师。高句丽大将军高惠真亲自统领，屯驻于白江口北岸。”
“目前高句丽在白江口的战船约四百余艘，其中楼船十二艘、艨艟斗舰约一百二十艘、海鹘快船约八十艘，其余为中小型战船及运输船。”
“据俘虏交代，此前被灭掉的辽东水师，以及刚刚被灭的先锋舰队，皆是高句丽在大业年间打造的旧船。”
“而今，驻守在白江口的平壤水师，才是荣留王高建武倾全国之力精心打造的水师精锐，旨在征服百济、新罗乃至倭国之疆域。”
“他们的战力极强，非此前遇到的辽东水师可比……”
听到此处，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皆没想到盘踞在大唐东北的高句丽，竟然还有如此底蕴。
此次东征之前，高句丽水师战船总数量，竟然超过了大唐所有水师的总和。
念及此，众人收敛表情，愈发郑重起来。
宗武刻意停顿了一下，见众人收起了此前的轻视，这才开始介绍高句丽各种战船的性能特征：
“其中十二艘楼船尤为坚固，船身以辽东铁桦木拼接而成，高约三层，每船可载士卒三百人。”
“船首装有铁制撞角，长逾一丈，专为撞沉敌舰而设。”
“艨艟、斗舰仿照我军舰船打造，约百艘，每船可载士卒百人，配强弩二十具，是近战接舷的主力。”
“海鹘快船约八十艘，船身窄长，速度极快，每船可载五十人，用于迂回包抄和追击……”
“……拥有可战之兵五万。”
“此外，高句丽在白江口北岸大营，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可供十万兵马一月所需。”
宗武的语气微微一顿，翻到第三页纸。
“其二，百济水师。百济方面由其左将阶伯统兵，战船约三百艘，”
“以中小型战船为主，速度较快，但船身单薄，善于远攻。”
“其主力战船为一种名为‘海枭’的快船，船身窄长，每船可载四十人，配强弩十具，擅迂回游击。”
“兵马合计四万，目前已全部抵达白江口，与平壤水师合兵一处。”
“百济国君扶余璋对此次结盟极为重视，除阶伯外，还派了王子扶余隆随军督战。”
“此外，他还为联军提供了大量粮草。”
宗武再翻一页。
“其三——倭国。”
帐中众人神色如常。
程家兄弟甚至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满脸不以为然。
这几日连番大胜，高句丽水师都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一个海外荒岛上的撮尔小邦，又能翻起什么浪？
宗武垂下眼帘，念道：
“据百济使臣和倭人交代，倭国并非一个完整的国家，而是由诸多小国组成的松散联盟。”
“各小国之间常年互相攻伐，彼此仇怨甚深。”
帐中众人微微一怔。
程处默眉头微挑，低声喃喃：
“多国林立？那是比春秋战国还要乱？”
李袭誉也微微皱眉，捋须不语。
倭国竟然是一个诸侯乱战的国家，这对他而言，倒是个新鲜消息。
不过也仅此而已，撮尔小邦，能成多大气候？！
宗武继续念道：
“此番响应高句丽征召的，是倭国西部沿海的三十余个小国。”
“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倭国现已抵达白江口船只约……”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七百余艘，兵马已达两万余。”
“此外，仍有大量倭国船只源源不断地抵达白江口……”
“最终，倭国战船很有可能超过一千五百艘，兵马超五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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