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堵死的通风井
“地质勘探?”
郭大江把工作证接过去看了又看。
“陈家的人在那个时候是顶着地质勘探队的名号进来的,难怪他们能摸到这个矿道,他们是自己做了正规的地质勘探。”
“问题是地质勘探队不会只有一个人。”
杜三手扫了一圈硐室里的装备残骸:“这堆装备少说有三四个人的东西混在一起,冲锋衣只有一件,但踩扁的头灯有三个,拧断的登山绳是两捆,被撕碎的背包至少是三个不同颜色的。陈家进这个矿道的至少有五个人,装备全扔在这里了,人一个都没出去。”
他指了指冲锋衣后背的位置。
冲锋衣的布料从领口到后腰被撕开了一条长口子,像是被爪子从上方抓下去,一下就把整层尼龙面料连带内衬全部豁开了。
豁口边缘的纤维断口参差不齐,但整体方向一致,说明这一下是由上往下一次性完成的。
“他们在这个硐室里遇到了什么东西?”
杜三手站起来,警戒的看着四周:“从装备被破坏的方式来看,伤他们的东西力气极大,动作极快,而且不止一个。你们看着绳头的断口,像是被牙齿一类的东西咬着来回扯,扯到最后一根纤维丝绷断之后整捆绳子弹开的。”
阿峰已经退到了硐室入口的位置,靠着岩壁铲刀横在身前,头灯在硐室里不停地扫。
硐室里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和水滴从洞顶落下来的声音之外,还有一种声音。
从洞室另一头的矿道深处传来的,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和之前在溶洞里听到的水锤声很像,但比那更重,更慢,每一下都带着震动,震得脚底下踩着的水面都微微发颤。
杜三手把手举到了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五盏头灯同时熄灭,硐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在黑暗里,那种敲击声更明显了。
一下。
隔了两秒。
又一下。
节奏太规律了,比水锤规律,比心跳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精准的像是有人在数着秒。
然后敲击声停了。
过了大概十秒,一个声音从矿道深处传过来,像是铁轨被重物碾压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金属呻吟。
这个声音在矿道深处回荡了很久才彻底消失。
杜三手打了个手势,五盏头灯重新亮起来,光穿过硐室里漂浮的硫磺水雾,落在对面那个黑沉沉的矿道口上。
郭大江把地上那堆残骸拨到硐室墙角,清出一条能走人的通道。
冲锋衣的碎片和踩扁的头灯被推到矿石堆旁边,和那些垒成方形的灵石金矿混在一起。
吴老二从那堆残骸里捡了一个还没摔坏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空的,里边已经生了红锈。
他把水壶放回原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走,拉开距离,不要并排。”
我把头灯的亮度调到最高档,光线刺穿了硫磺白雾,照进硐室对面的矿道口。
这条矿道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规整。
两侧岩壁上的凿痕均匀细密,每一凿的间距都差不多,底板虽然也有积水,但下面铺着一层矿渣碎石,踩上去不滑。
矿道顶部每隔五六米就有一根横梁,是当年开矿时架上去的松木,松木表面裹着一层黄褐色的矿粉,有些已经弯出了弧度,但还没有断。
硫磺味儿在这段矿道里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浓的金属锈味,像长时间没通风的地下室铁门被推开时涌出来的那种气味儿。
郭大江一边走一边用扩张器敲侧壁。
敲了三下之后,侧壁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回响。
与空心的脆响和实心的闷响不同,这回声带着震动的低音,像敲在一口被封住的大缸上。
“侧壁后面是空的,而且空间不小。”
郭大江又敲了一下,这次他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听。
震动持续了三秒左右,比正常的岩石传震时间长了不止一倍。
“回音里有水声,这堵墙后面就是暗河。”
他话音刚落,那种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从侧壁里面穿出来的。
咚咚咚三下,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每一下之间的间隔精准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这次距离特别近,声音透过岩壁传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矿渣碎石都在跟着震。
然后岩壁那面传来了水声,但不像是暗河流动的持续水声,而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大股水流拍在岩壁上的那种闷响。
“那玩意在暗河里。”
吴老二压着嗓子,把手抵在侧壁上,也感受着震动:“它跟了我们一路。”
“不是跟,是被我们引过来的,矿道和暗河之间的岩壁有裂缝,气味透过去了。”
杜三手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每一步都踩在矿渣碎石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矿道在前方二十米就拐了个弯。
拐过弯儿之后,矿道突然变宽了。
两侧的岩壁往左右推开了将近两米,矿道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硐室,和刚才那个堆装备的硐室结构一样,但面积大了不止一倍。
硐室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辆矿车。
铁皮矿车修的不成样子,车轮的轴承已经锈死了,但车厢上的铆钉还在。
有一辆矿车翻在硐室正中央,车厢里堆着的萤石矿撒了一地,绿色的萤石晶体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射出幽幽的荧光。
硐室的尽头是死胡同。
岩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但洞口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碎石缝里往外渗着细细的水流,水温比矿道里的积水高,冒出来的蒸汽在手电光里翻涌。
“通风井被堵了。”
郭大江走到塌方堆前面,用手摸了摸碎石的缝隙。
“这不是自然塌方,碎石的断面有烧灼痕迹,发黑,有玻璃化的光泽,这是用炸药炸塌的,应该是陈家的人干的。他们从通风井出去之后,把入口炸了。”
“那我们在岔道口看到的刻字……”
“他们炸完通风井之后刻的,他们从这条矿道逃出去,沿路经过岔道口的时候刻下了警告,刻字的那个姓陈的是最后一个刻的,所以他的字最潦草,最后一个字还拖了一道。因为他刻字的时候,追他的东西已经快到他背后了。”
也就是说,他们炸了通风井,是为了把什么东西封在暗河里,但他们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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