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村口来人！
雪，又下了起来。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了整个寨子。
家家户户的烟囱，没有升起一缕炊烟。
往日里，这个时候，寨子里会飘着饭菜的香味，会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可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虎子爹坐在自家的炕沿上，看着怀里饿得昏昏沉沉的虎子，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心里一片冰凉。他想起山外镇子上的供销社，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想起那紧闭的粮站大门，想起那些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的行人……
他不知道，这场劫难，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他不知道，寨子里的人，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大雪。雪花，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抚摸着这个苦难的寨子。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虎子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知道，这个冬天，注定漫长而难熬。
而春天，却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
陈家村
时间到了中午，因为家里不缺粮食，午饭和往常一样，依旧丰盛。这两个月来，一餐比一餐吃得好，姜翠花、陈秀珍、陈翠翠、陈梅、陈小玲、陈丽等人，养得都更有气色。
就连几个小丫头，从一开始都面黄肌瘦，变成现在的白白嫩嫩。因为缺失营养导致头发枯黄的情况，也在这两个月中消失。如今，几个孩子比起城里人，也一点不差。
不管是吃的方面还是穿的方面，甚至比城里大多数人都好。毕竟，城里人可没有未来世界的军用级保暖衣裤穿，甚至老师在家上课.....要是放在以前，陈景家肯定会被说是地主。
可现在不一样，不仅自家日子过得红火，村里一样不差。比起周围村子，好了不知道多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达到陈家村的生活。哪怕上交了粮食，村里有蘑菇培育基地在，冬天不担心没有粮食收入。
之前村里组织进山打的猎物，到现在家里还有很多，省着点吃，能吃很久。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是谁带来的，没人会计较陈景家过得怎么样。只会想着，有族长在，大家伙不会饿肚子。
哪怕真有，也没人敢说什么；如今都知道县城粮库被炸，外面情况比村里还差。这要是敢说族长一家的坏话，被抓到了，严重一点赶出村子，怕是要饿死在外面。
从一开始的蘑菇培育基地到现在，村里对族长的本事多少有些了解，被说是县里，就连市里都有关系....本事大了去。
吃完午饭，陈秀珍、陈翠翠、谢来福都去上工，女知青也会那边休息，等会在来给孩子们上课。陈景悠然自在的靠坐在躺椅上，院子中间放着火炉，周围都用木板挡着，风吹不进来，可以说相当舒服。
.....
村口
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凶。
才刚进腊月，铅灰色的天就沉沉地压在陈家村的上空，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棉絮，扯不开，抖不落。风是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卷着碎雪沫子，打在村口那两个歪歪扭扭的木棚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地里哭。
陈家村的村口，是整个村子的咽喉。
一条土路从远处的荒原上蜿蜒而来，到这里便被一道横拉的粗麻绳拦了个严实。麻绳上挂着几片破布条，在风雪里晃悠着，活像招魂幡。
麻绳后头，就是那两个木棚。棚子是用山里砍来的杂木搭的，顶上盖着茅草和几张旧席子，早被风雪打得褪了色，露出黑黢黢的木头茬子。
棚子四面漏风，挡不住多少寒气，只能勉强给里头的人遮遮雪。
棚子底下，戳着四个个汉子。
都是陈家村的后生，一个叫陈大柱，一个叫陈二栓。
大柱手里攥着一杆老套筒，那枪是早年村里猎户留下的，枪身锈得斑斑驳驳，枪托却被磨得油光锃亮。
二栓抱的是一杆鸟铳，比大柱的老套筒还要破旧，枪口塞着一团破布，防止雪沫子灌进去。他们俩都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棉袄，棉袄被寒风灌得鼓鼓囊囊，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两人的帽檐上、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他们俩是村里的护村队，轮班在村口站岗。
这差事没什么油水，还苦，可村里的规矩摆在那儿，族长说了，冬里日子紧，外头不太平，守住村口，就是守住全村人的口粮。谁敢私自放人进来，就按族规处置。
雪越下越大了。起初还是星星点点的雪粒，后来就变成了鹅毛大雪，一片片，一团团，漫天飞舞着，把远处的田埂、近处的荒草，都盖了个严严实实。土路早就被雪糊住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一脚一个深坑。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黑点。
大柱最先瞧见了，他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了指那边，瓮声瓮气地对二栓说：“看，那边有人。”
二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点点头：
“是有人，好像还不少。”
四人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枪，身子往棚子外头挪了挪，警惕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些人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的，像是被雪拽住了腿。风雪把他们的身形吹得歪歪扭扭，等走近了些，才能看清，是一群老老少少，约莫有十几口人。有扛着扁担的，有背着破包袱的，还有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的哭声被风雪吞了一半，听着断断续续的，让人心里发紧。
他们走到麻绳跟前，停住了脚步。
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沟壑纵横，被冻得发紫，下巴上的山羊胡挂着冰碴子。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底端已经磨得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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