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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1章 两百变三千


第二天,刘东躺到下午才起来,坐在那心里就合计去哪搞点钱,身上只有两百美金根本撑不了几天,张晓睿需要补充营养而腿上的伤口也得换药。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求助联络员,组织上多少能帮助解决一些,但那样的话又实在是太丢人了,没有哪个情报员沦落到向组织要救济,更何况联络员那是在最紧要关头才能去的。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

“你头疼么?”张晓睿疑惑的问道。

“你啥眼神,怎么看出来我头疼的”,刘东停下来问道。

“你这躺也不是,站也不是,晃来晃去的把我眼睛都晃花了”,张晓睿嘟起嘴一副俏皮的样子。

“我这不寻思怎么样能搞到点钱么,咱俩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我倒无所谓,你这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个子该长不高了”,刘东一直拿张晓睿当个小妹妹,调侃起来也相当顺手。

“说谁小呢,我都22了,再说了我个子也不矮,有一米六七呢,就比你矮一点点”,张晓睿踮起脚比量了一下。

“呵呵,那也得弄钱”,刘东愁眉苦脸的说道。

“那怎么弄啊,也不能去偷去抢,你连手表都押出去了”。张晓睿知道刘东为了这些图纸手表当了,身上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是啊,手表也当了……手表……”,刘东忽然闭上了嘴,一说起手表猛然间想起维克托的赌场。

一想到赌场,刘东捏了捏兜里那两张薄薄百元美钞。纸币边缘有些发毛,攥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却又沉得坠心。

“对,上赌场碰碰运气”。

他一甩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手腕轻轻一抖,那支烟正好落进嘴里。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上赌场?”

张晓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疯啦?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刘东没立刻回答,只是摸出火柴,“嚓”一声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没别的路了。”

他声音有些哑,透过烟雾看向张晓睿,“维克托那儿,至少……是有机会的。”  他想起那个赌场,幽暗的灯光,绿呢台面,筹码碰撞的脆响,还有那些赌徒们混杂着贪婪与绝望的气味。那是他之前为了卖表而误进的,没想过真有一天要为了搞点钱走进去。

“你会赌钱么?”张晓睿追问,语气里透着担忧。

刘东吐出一口烟,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当然会。”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作为一个特工,什么都要会一些,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各种说意多少都要懂点,谁也不知道哪一样会突然救命。

而牌桌上的几种玩法他说不上精通,但也研究过几天……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没有实战过。

但此刻,他只能把这点单薄的底气,当成全部依仗。“别担心,”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张晓睿的头发,手到半空又顿了顿,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等着,哥赢了钱给你买上好的牛排。”

“我不想吃牛排,我想吃大骨头炖酸菜,就是你们东北那边特别出名的那道菜”,张晓睿对西餐实在是不感兴趣,却对东北的名菜情有独钟,也许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吧。

“呃……那玩意,哥也想吃”,刘东恼怒地瞪了小丫头一眼,这丫头无心的一句话竟然也勾起了他的食欲,老毛子的面包和红肠实在是难以下咽。

刘东并没有刻意的化妆,只是戴了一副墨镜,出门后走了一段路才叫了一辆出租车轻车熟路地来到维克托的赌场。

小楼依旧耸立在街角,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像一块发霉的旧蛋糕。

楼下,三两个泼皮叼着烟卷斜倚在墙根,眼神懒散地扫过偶尔路过的行人。

街对面卖菜的老妇人慢吞吞地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蔫菜叶,隔壁面包房飘出混合着酵母和焦糖的、令人安心的香气。老百姓的日子似乎还是那样,政权更迭是报纸上的头版和收音机里的噪音,远不如锅里明天的面包实在。

“干什么的?”

一个叼着烟、脸颊瘦削的泼皮直起身,挡住了刘东的去路,眼神里满是警惕。

“上去玩几把?”

刘东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楼那扇紧闭的被烟熏黑的木门。

泼皮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副遮住眼睛的墨镜上停留了一瞬。“以前来过?”

“噢,米伊尔带我来的。”刘东清楚的记得上次那个大汉的名字,正好拿来做挡箭牌。

听到“米伊尔”三个字,泼皮紧绷的肩膀微妙地松了松。他又瞥了刘东一眼,似乎想看看墨镜后面的那张脸,最终只是含糊地摆了摆头:“上去吧。”

刘东穿过他们身边上了二楼,“咚、咚、咚”,敲了敲门。片刻后,门缝里再次挤出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目光带着一些审视。

“米伊尔的朋友。”刘东不等他发问先开了口,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大汉盯着他看了两秒,喉咙里咕噜一声,“进来。”随即哗啦一下彻底拉开门。

门内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浊浪再次轰然将他包裹——烟草的辛辣、汗液的酸馊、廉价香水的刺鼻,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然后嘈杂声,叫喊声充斥着耳朵。

“押,押定离手。”

“见鬼,又是庄。”

“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赢了,哈哈哈,看见没。”

几盏红绸蒙着的灯洒下暖昧而昏暗的光,让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沉浸在虚幻的光晕里。

绿色绒布赌桌边,人影幢幢。有人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荷官手中即将揭开的骰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有人手指颤抖地将最后几个筹码推上赌注区,喉结不住滚动;有人刚刚输光,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被抽走;也有人小赢了一把,兴奋得满脸放光,唾沫横飞地向旁人吹嘘自己的“眼光”或“手气”。

老虎机单调的“咔嗒”声和偶尔爆发的硬币哗啦声,像这个沸腾空间的背景节奏音。

世界上所有的赌场都一样,仿佛存在于时间之外。没有昼夜,只有永不停歇的轮盘、骰子、牌局。

这里贩卖的好像不是输赢,而是那瞬间的,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的刺激。希望与绝望在这里以秒为单位疯狂轮转。

赌徒们燃烧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在红色灯光下,把自己和口袋里的最后一点价值,一并献祭给这场没有尽头的狂欢。

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就是杀手和妓女,而“赌”这项活动也许是人类发明的最古老最具刺激性的游戏了。

而发源于华国的掷骰子猜大小也更是最简单,最刺激,输赢最快也最让人又爱又恨的赌博方式。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如果掷出的三个骰子的点数总和大于等于10,就算小。如果点数总和大于等于11,就算大。由赌徒押注大和小,如果押对了,你的赌注就可以翻倍,如果押错了,那就是庄家赢。

这种游戏表面上看无论押大还是押小,玩家和庄家各有一半的胜率,看起来很公平。

可是所有的赌场却不会这样做,他们设定了一条额外的规则,叫“大小通吃”,当三个骰子的点数是一样的时候,比如掷了三个5或者三个6,叫围骰或者大小通吃,这个时候不管玩家押大押小,都算玩家输,庄家赢。

刘东把两百美金都换成了十美元的筹码,这里早已不收卢布,那种曾经印着列宁头像的纸币如今在大街上甚至不如手纸值钱,只有绿油油的美金才是硬通货,是这里的通行证。

他在桌子旁观察了一会,然后将一个筹码轻轻放在“小”上。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筹码,蓝眼睛的赌徒们眼神狂热,像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荷官面无表情地摇动骰盅,那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死神的心跳。开盅——“14,大”。刘东微微一撇嘴,那个筹码瞬间易主。

再来。“押小”。

“12,大”。又一个筹码没了。

“押小”。

“15,大”。第三个。

他像是被厄运诅咒了一样,连输了五把,气得他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筹码,庄家并没有搞鬼,实在是他的运气不佳。再说了他下的注是赌场里最小的,荷官都懒得看他一眼。

初试身手,一战失利。刘东揉了揉太阳穴,只剩两个筹码了,刚才那是第十八个,他输掉了九成的本金。

就在他认命地接受这残酷的命运时,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也许是那股赌徒天生的,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狠劲,也许是某种濒临绝境时的疯狂直觉。他停住了想要收回手的动作,死死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小”字。

“最后一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输了,就当这二百块喂了狗;赢了……”

他没有想赢了会怎样,他手一抖将剩下的两个筹码扔在了“小”上。

荷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骰盅再次摇动,刘东只剩下最后的希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那个缓缓揭开的骰盅。

盅盖揭开,三个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宣判。

一个4,一个3……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所有的赌徒一样紧盯着骰盅,只有谜底揭开的那一刻才最刺激。

还有一个……2。

4+3+2=9。

“9点,小!”

荷官机械地报出结果,开始将一倍的筹码推到刘东面前。刘东呆呆地看着那两个筹码,不,现在是四个了。刚才还是两个,现在翻倍了。

一股热流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输,而是因为赢,这就是赌徒那种翻本了的喜悦。

他赢了,在输掉九成本金之后,他终于赢了一把。

周围的喧嚣声浪再次涌来,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庆祝的凯歌。刘东没有被彻底打倒,他还有翻本的机会。刚才的绝望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那种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刺激感,比单纯的赢钱要强烈一百倍。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游戏还没有结束,只要还有筹码,他就还有机会。这惊险的一幕,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赌场的残酷与迷人之处——它能让你在瞬间跌入深渊,也能让你在下一秒触摸天堂。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骰盅仿佛突然调转了心意,开始顺从刘东的每一次抉择。

从第九把开始,运势诡异地扭转了。

他依旧押“小”。

骰盅揭开:2、3、3。八点,小。

推回来的筹码变成了八个。

下一把,他迟疑了一瞬,将八个筹码全数推向“大”。

周围有人吹了声口哨。荷官多看了他一眼。骰子转动,停止:5、5、6。十六点,大。

筹码堆成了十六个。

刘东手法越来越大胆,注码随着信心的膨胀而加大。蓝眼睛的赌徒们开始侧目,看着这个刚才还灰头土脸的东方人面前的筹码堆像有了生命般不断膨胀翻倍。

骰子的撞击声在他耳中不再像死神心跳,而像节奏明快的战鼓。

“11点,大!”

“5点,小!”

“围骰,通吃。”

刘东赢多输少,一个多小时后面前的绿色绒布上,十美元面额的筹码已堆起一座令人侧目的小山。

他迅速换算了一下:最初二十个筹码,现在……已经超过三百个,那就是三千多美金。

“该撤了”,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两三千美金不显山不露水,赌场也不会在意这点输赢。

这笔钱扣掉还彼得罗夫的,自己还能剩下两千,这足够他支撑好一阵子,或许还能找个更安稳的住处,吃几顿像样的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稍稍离开了赌桌边缘。

这个微小的动作,意味着将要退出,他开始将筹码拢到一起,准备去兑换处把筹码换了。

他推开椅子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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