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冰火之谷

“我要下去看看。“

在听完阿格拉主教所描述的事情经过后，饰非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多罗茜对此表示出极大的不满，并认为饰非这是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全。

眼前这座深渊显然和当时那场和0-007如出一辙的天灾有极深的联系。而饰非在仓促之间做出的探索决定不会让他得到任何好处，只可能让他置于险境。

这是合理的担忧。但饰非却看向阿格拉主教，表情淡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年来，你们已经不止一次尝试过下去探索这道深渊了，对吧？”

“以联盟的作风，我实在想象不到，他们会放着这么大一个秘密，不进行任何行动。”

这同样是可以通过观察得知的事。在四周悬崖的峭壁上，饰非眼尖地发现了许多枚登山用的铆钉，这些铆钉是用来固定登山绳的，如此一来，便能方便专业人员顺着绳索，直下深渊。

从规模和新旧痕迹看，前后应该不止一批人来勘探过这里。

阿格拉主教有些讶异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但随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联盟和帝国的确都分别派人来过。但最后都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按照他们所说，这里看上去就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干涸了的湖泊，只不过，纵深尤其夸张。”

“但他们最远也只抵达了深度约650英尺的深渊入口处，再往下，和地下河联通的部分，他们没有能力继续向前。”

“可以理解，毕竟，这样的勘测一般需要专业人员实地进行，而再往下的极端环境，就算是让【化妆师】术士来了，也不一定有把握。”

“既然如此，那您……”

阿格拉主教不解，既然这位先生已经将其中的利害原因分析的如此透彻，那为什么还会做出向下的决定。

此时，饰非敲了敲义眼——那些人需要实地进行考察，可他并不需要。他只需要下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便能通过散布出去的古曼妖共享视觉，获得灵性的走向和信息。

如果那场天灾真是0-007，如果这里真的曾存在某种可怕的东西。哪怕时间能磨损祂在现实里存在的痕迹，也没法彻底磨灭灵性的残留。

——他一定能看见东西。

古曼妖分出五只分身，在地面上蠕动。其油墨状的身体很快便被塑造成渡鸦的模样，然后四散而飞。

它们没办法脱离饰非太远，所以只是在有限的高度内盘旋着。克里夫先生随身准备了一些绳索，只是不太确定长度是否足够，他将这些绳索用牢固的绳结系紧，然后卡在山崖边的铆钉上。

这应该是阿格拉主教第一次看见古曼妖。她还以为这是饰非的术式，觉得很新奇。

但接下来，当饰非唤出术偶戴上面具的时候，她的表情微变，开始察觉到事情有所不对。

并未迈进到高层次的术士一般所有精力都会放在精进自己对于术式的掌控力上，鲜有尝试去了解或使用其他手段的。

人的精力有所限制，涉猎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像教父那样的人实在是少数。当你的术式已经迈进到极致而又苦于没有突破方向之后，你便只能尝试走其他路。

但饰非在阿格拉主教眼中实在太年轻了，显然他对于术式的掌控还没到那个地步。既然如此，这个阶段就开始尝试使用术偶是不是太冒进了一些？

阿格拉主教心有疑惑，但等她看见术偶背起饰非，开始使用那柄千变节杖在悬崖上凿开固定身形的缝隙时，她瞪大了眼睛。

“诅……诅咒？“

“您是个奇术师？“

“我以为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

饰非说完，便开始操纵术偶向下跳。相比起勘探队那些专业人士，术偶能做的动作要更加夸张。仅仅借助一根固定的绳索，它便在接近90度垂直的坡面上如履平地。

遇见断崖之处，术偶便会催动千变节杖，宽阔的液态金属成了可供站立的平台，术偶仅仅只是踩上去借助发力，便能瞬间向下跳跃极其远的一段距离。

“这样的动作，力量，与操控度，说是一位第四幕的【狼人】也不为过吧……”

阿格拉主教发出惊叹声。饰非则速降至将近400英尺的深度，然后，千变节杖扩散出去的液态金属变成柔韧的绳索，其缠在最后一段绳结上，就这样帮助饰非固定住高度和位置。

到这个深度，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古曼妖了，五只渡鸦在身侧盘旋，然后，似乎接收到指令，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方盘旋而飞。

深渊底部不断升腾起灼热的蒸汽和气流……猛烈的风声在饰非耳边吹过。

那场天灾的影响并没有被时间完全驯化。至少以现在这山谷的温度看，这下面就像是个不断被加热的蒸拿房，灼的人疼痛难忍。

饰非有些佩服那些亲自下到最底层深渊入口的勘探员了，他们的确很有魄力。

光是在这个位置饰非都觉得难以忍受，更遑论下面的温度。

但这样的高温也并不全是麻烦，至少就灵性观测的角度而言，这个环境本身就是异常。

单纯的地热可到不了这个程度……在这个深渊的底部，有东西正在不断向外散发灵性，并加热整个环境。

“但那究竟是什么？”

饰非不解，所以他试图让古曼妖飞的更深，看的更清。但就在古曼妖即将接近深渊入口时，义眼却看见周遭的灵性有一阵剧烈的晃动！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环境中的灵性正在产生变化和波动！所有的灵性正在向深渊入口处汇聚，与此同时，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山谷里的温度骤升十度！

从深秋迈入盛夏！饰非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但这种灼热又难耐的感觉实际上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环境温度又开始骤跌，甚至直接往下跌破冰点！

山谷落霜结冰了……阿格拉主教瞪大了眼睛，仿佛从未见过这片山谷有这副模样。

但饰非身处其中感受的却更是贴切，此时此刻，在他的视线中，整片山谷中间像是被凭空撕裂出了一条界限，界限两端，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侧充斥着灼热的蒸汽与高温炙烤的焦土，另一侧，则是凝冻的冰晶与落雪！

两者之间，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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