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抓住尾巴了
“二外甥，二外甥！”
东宫，詹事府。
就在常升无惊无喜的准备度过今日早朝，准备起身去东宫或是御膳房找自家厨子混个午饭的时候。
就听到一个声音几乎响彻了半个詹事府。
伴随着敦实有力，如同犀牛过境般的脚步声，如同炮弹一般闯了进来。
直听得常升刚刚伸懒腰的姿态都只做了一半就顿住了。
揉了揉发胀的脑仁。
常升推开了殿门，目光扫视向中堂。
就见蓝玉扯着破锣嗓子，一边吆喝，一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般，扫开身旁追来意图阻拦他，让他正常通报的东宫属官，如同后世拆迁队般横推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一间间打开的殿门，看着那从殿门或是窗台处露出的一个个脑袋，目光很快便将鹤立鸡群的常升锁定。
咧着嘴，伸出那蒲扇般的爪子朝他挥手。
另一手便如同赶鸡仔一般，将身旁三个瘦弱的碍事属官扒拉到一边。
看着这夯舅一进来就想拉着他走人的架势，常升无奈摇了摇头，伸手前抵住蓝玉那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向他而来的冲势，另一手直接如鹰爪般捏住了他欲开合的嘴皮。
“手里的差事都办完了？”
“亦或是太清闲？”
“我可以马上让周伟忙起来。”
听着常升悠悠开口，伴随而来那如同鹰隼般扫视过自身的目光，周遭的属官一个个都仿若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忙缩回了脑袋。
殿门闭合，窗台紧锁。
哪里还敢凑丁点热闹。
将所有可能走漏的消息尽数捏回了蓝玉的肚子里，常升这才转过头，对身后三两名一路跟随而来，灰头土脸，阻拦的衣冠不整的东宫属官宽慰道：“无妨，蓝将军前来是有要事，你们各自轮值去用膳吧，替我和蓝将军也捎上一份，要八人份的量。”
眼见事情有顶头上司亲自接手，几名属官自然不会有半点怨言。
礼数周到的告退，欢欣鼓舞的转身交班去了。
最后走出的人还机敏地将殿门给他重新带上。
直到听到脚步已经离远十丈开外，常升这才松开了强控蓝玉的两手，从官袖中扯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手，这才对揉着被捏痛嘴皮的蓝玉道：“坐吧。”
蓝玉满脸都是心急。
嘴里压根兜不住半点机密的他脱口而出：“还坐啥，你让我收拢的东宫巡防行进路线，我让亲兵盯了半个月的哨，好不容易盯出了些异样，锁定了一个宫人，眼下那内鬼正要过几道宫门，往宫外去，还不赶紧跟我去宫里通报拿人。”
这事儿常升和他交代足有半月了。
就是在朱标预备选侍之后收拢的，目的是为了斩断宫里连通宫外的信息渠道。
既降低常升的存在感，避免他这个老六的身份暴露，同时也收拢提高朝廷施政的保密性。
朝廷与地主士绅之间的博弈，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时间维持得越久，朝廷稳坐钓鱼台，收拢好处的几率就越大。
为此，朱标听闻之后，都特地派人去和手头收拢的那松散的三千号在册“泼皮”好生交代了一番。
“招安”以来的这几个月，应天府的治安条件那可真是肉眼可见的好转，连一直在刀尖上跳舞的应天知府都觉得背上的重担轻快了不少。
虽说这些泼皮的素质堪忧。
但如今披上了一身半官方（五军都督府）的皮，分配了活计，手头有了稳定的收入，也就和市坊邻里之间多了许多沟通，形成了简配穷人版的朝阳群众群体，虽说充当不了正牌的信息来源，可充作眼线是毫不为过的。
即便筛选不了那些特意培养刺探的眼线或是死士。
但要想再如几个月之前那般，将应天府当成筛子，公厕一般随意进出，肆意的哄抬物价，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看着急不可耐的蓝玉，常升没好气的敲了敲桌面，一指他对面的太师椅道：“坐着说。”
蓝玉张了张嘴，想要分辩什么，看着常升那张冷脸，终究还是憋住嘴，极不情愿的把自己塞进了那张好似硌屁股的太师椅中。
“舅舅在边关征战时，若知晓城内有细作，舅舅会怎么做？”
蓝玉毫不假思索。
“先确定能接触到机密的人，然后真假消息掺着筛。”
“能筛干净吗？”
“那不可能。”蓝玉断然摇头：“一场征战，随意一个指令，牵连的人何止数千，上上下下能透出消息的口子太多了。”
“最多就是能将命封锁在一个极小圈子，在真正需要的时候，雷厉风行，不给细作反应传递消息的时间。”
听着论及兵战细节条理分明的蓝玉，长生扣了扣桌面，把他的思绪扯回来，进而追问：“那舅舅何以觉得，这么大一个皇宫数千内侍宫女，还有每日上下朝的官员，就这么一个工人细作呢？”
“这……”
“宫中有几个细作，不要紧。”
“因为咱们要的不是清除几个死士细作，是要消灭这些细作背后的人。”
“所以，不怕细作多。”
“只怕没有细作露头。”
“咱们该做的是在细作冒头之后，能够迅速察觉锁定，并一路顺藤摸瓜，将派出这些细作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抄家灭族。”
听着常升这毫不带转弯的指点，蓝玉那仿若一根直弦般的脑子犹自听了天书一般抓耳挠腮。
政治这个东西，他是玩不转的。
只能听着自家姐夫姐姐拎着他的耳朵，给他耳提面命的那些死规矩，在太子麾下听令做事，
消化了老一阵，他才仿若把脑子重启了一般，憋出一句：“那还要不要向太子殿下及上位通报此事？”
常升无奈叹气。
“必须要说，这些事情你难道还要瞒着陛下和太子殿下不成？”
“但你不是去请他们抓捕眼线的，而是请他们调配人手。”
“倘若那眼线出了应天府，去寻人送信，或是干脆被杀人灭口。”
“只靠这些泼皮，你还能追下去？”
“自然得求着陛下派遣军中精锐继续追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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