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先扣帽子后战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启禀太子殿下，礼部尚书刘大人求见。
又一日的朝会过后。
朱标和常升才刚刚分配完东宫的庶务，就听到内侍前来通传。
“昨夜才让胜前与他恩师分说，今岁便兀自上门，只怕来者不善啊。”
朱标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在他的脸上极为罕见。
也极少看他身为一个君主露出如此小儿态。
这也不怪他不地道。
实在是他爹和常升背着他勾心斗角，四处挖坑，连累着他一个堂堂的大明储君，了解朝廷一些内幕，居然还要连蒙带猜，自己分析。
一老一少，最后还得他来居中调和，帮忙收拾。
可不得让他好好说道说道。
可他常升的热闹，哪是这么好看的。
兀自继续着手中搜刮朱标这儿分配的贡茶的珍藏，美美的给自己泡上一壶，这才悠哉自在地答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要是昨夜就直接杀进宫来，这份北境的报纸还未必能及时送达我手里。”
说着，常升就从官袖中抽出一份地方流通的报纸来。
只看报纸上朱红的头条，朱标便认清了这是北京哪一版地方流通的报纸，伸手虚点着常升，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宣礼部尚书觐见。”
他是实在制不住这没脸没皮的小舅子了，索性就拉外人来和常升打打擂台，他在一旁看热闹。
左右都是瞧西洋景。
看外人的热闹也是看，看常升……是吧。
那也实属意外之喜嘛。
很快，刘崧便大步流星的迈入了店门，那腿脚之利落，身形之挺拔，哪里像是一个刚从吏部尚书职权换到礼部这个清水衙门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当上了左丞相。
哪有几日前在大朝会上被左迁的颓唐。
“臣刘崧，参见太子殿下。”
刘崧礼数周全行礼，常升也没在一旁摆架子，依然极守礼法的起身行礼。
人后是人后，堂前是堂前。
后世干过那么多年秘书，秘书长，维护领导形象简直就是一门基础课。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给朱标失仪。
“都起来吧。”
朱标傍似无意的合上手中的一本奏书问道：“刘大人觐见所为何事？”
刘崧并未立刻应答，目光先在常升的身上上下流转了一圈，这才拱手作答道：“老臣此番觐见，是为了少詹事而来，听闻常少詹事与太子殿下同在御书房，正巧也想请太子殿下做个见证。”
“让少詹事与老夫堂堂正正的对峙个明白。”
刘崧的话字正腔圆，腔调浑厚有力，态度也摆得极为恭敬，像是天生吃礼部这碗饭的，全然没有半点跨部门接管业务的滞塞。
也全然看不出与常升有什么仇怨。
可这堂堂正正的对峙七个字，却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透了个分明。
朱标的嘴角难掩一抹上翘的弧度，未等常升开口辩驳半句，便径直的对着他身后，那还未来得及合拢殿门的内侍道：“来啊，给刘大人赐座，看茶。”
常升： →_→
一老一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御书房中一站一座的对峙起来。
“刘大人说要与下官对峙。”
“不知这事从何说起？”
常升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其实也明白刘崧此番打的是什么算盘。
刘崧要帮祁胜前在东宫立足，展现祁胜前的价值。
某种程度上就是从常升这儿分权。
毕竟报社这种东西，即便如今从太子的手中不日划归礼部，其影响力依旧令人觊觎，但他刘崧年岁已高，干不了几年总会交班，手头上有没有信得过又忠于太子殿下的人手来接替，就显得尤为重要。
出身东宫，又败在了他刘崧名下的祁胜前，就成了将来继续实质掌握报社力量，维护东宫权柄的重要抓手。
所以刘崧前来叫屈。
一是想替祁胜前站站台，巩固他的位置，以便于其作为枢纽，替刘崧巩固好与太子之间关系的维系。
果不其然。
刘崧眉目一挑，花白的胡须微微一抖，便径直发难到：“近日，我收东宫属官祁胜前为徒之事，常少詹事想必有所耳闻。”
“老朽已经年迈。”
“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替陛下，替太子殿下效力几许。”
“多年宦海沉浮，些许权柄，不过是过眼云烟，纵使从吏部旁落礼部，人走茶凉，老夫也不在乎。”
“唯一遗憾的，是这么多年，生前身后的学生、弟子没有人能够继承我的理念。”
“未曾想。”
“太子殿下恻隐之心，遣人来探访，却意外让老朱获悉了这么一个人品高洁，谦卑好学的年轻俊杰。”
“更有幸能收其为关门弟子，是太子垂怜，是老朽之幸。”
看着这么一大串陈情毫不拖沓，中气十足的“施法前摇”，第一次与正统文人这么对线的常升，背后的大拇指都差点没忍住挑起来。
再斜眼一瞥，犹坐在龙椅上一脸吃瓜正酣的朱标。
常升心中暗探。
要说先扣帽子后站队，这打法还是几千年的儒家文人传承的最有味儿啊。
“老朽不才。”
“未曾于儒林箸下什么大作。”
“所能传授弟子的，唯有忠君体国，清白守正八个字。”
情到深处，这位素来刚直，从不显颓色和懦弱的老人，眼角中竟隐隐涌现出一抹光。
看得龙椅上的朱标几乎要拍案。
彩。
要不是在场的就他刘崧一个人不知道内情，这番真情实感的奏请，真就与陈情表相差不离了。
“可老朽有一事不明，还望常少詹事直言相告。”
“若老朽这不成器的关门底子有什么错处，犯了常少詹事的忌讳，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尚且没教到位。”
“可以直言与老夫陈明。”
“老夫自然会代为致歉，好生调教。”
“可常少詹事不教而诛，骤然便将老朽这弟子推入党争险境，这难道就是常少詹事在东宫统领庶务，代太子殿下统御东宫臣属的做派吗？”
“还是说。”
“您这位在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四品高官，已经没有半点容人的雅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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