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都杀了。
在查尔斯·P·梅森上校的指挥下，庞大的亚特兰托斯第三舰队快速打击编队正稳步靠近前方那四道矗立海上的身影。
他们真的放弃了远程火力覆盖，直接把船开到夏修他们四人附近，呈现包围之势的把他们合围了起来。
甲板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位海嗣军官自舰桥侧门陆续登上指挥平台，他们的身形在阳光下折射出粘腻的蓝灰色光泽，背鳍微微颤动，身上披着深海军官披风，鳃孔之中隐约喷吐着象征战斗状态的泡沫气雾。
他们直接堂而皇之的站在甲板上，看乐子一般的看着四位持剑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舰队突击队长——乔纳森·断鳍·克鲁泽中校，他是一头身形修长、面部狭长如锯鲨的软骨鱼谱系海嗣。
“让我先去看看……嗯，他们非常适合挂网风干。”
紧随其后的是行动小队骨干——克拉伦斯·咬颅者·杰弗里上尉，体型更为粗壮，是条重装锤头鲨嗣种，四肢力量异于常鲨，浑身披覆的金属甲板闪着黑铁般的暗光。他用骨刺槌敲击着自己胸口，声音像闷雷般在舰桥上回荡：
“这四块上等肉……我得先下口，舰队的人类肉呱已经吃完了……”
咬颅者的嘴角流淌下充满腐蚀性的口水。
一旁的无颌鱼谱系海嗣——莱恩·滑颚·霍奇斯中尉嘴里发出一声细滑的嘶鸣，他没有下颌，嘴巴是一圈黏腻的吸盘状触须，看上去像是剥离脸皮后剩下的湿骨软肉。
“我只想刺一刺那个拿书的骚包，看他会不会流出知识的汁液。”
几名鱼人军官在舰桥一字排开，目光凶狠，语调里满是对新鲜人类的贪婪与狂热，话语之间不时提及海嗣军用餐谱系中的人类精饲解剖表，仿佛这些敌人根本不是作战单位，而是待宰的食材。
查尔斯·P·梅森鲨鱼人上校站在舰桥舷窗前，俯瞰着海面那四道伫立如丰碑般的身影。
他那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三排闪着幽冷寒光的齿列，泛着腥味的唾液在獠牙间悄然滴落。
“我说过了……”他轻轻一摆鳍状手臂，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狰狞喜悦，“可以玩玩，但是……必须活捉。”
“唉。”
几名早已跃跃欲试的海嗣军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近似于不满的表情，那些混合着人类与海兽的面庞此刻扭曲成一股残忍的渴望，不过，他们没有废话，直接从舰身两侧跃下，宛如抛入深渊的巨石一般，轰然砸入海面，激起惊涛拍岸的巨浪。
下一秒，海水沸腾。
从深处浮起的，不再是人形的身躯，而是被彻底释放的异化躯壳。
——巨大化。
这就是海嗣能够打败人类的根本，同时整个青蓝深渊社会结构中，最具标志性的阶层分化依据。
在这个海嗣主导的深海文明中，巨大化是一种灵性与身份绑定的仪式性权能——是每一位海嗣从出生起便被灌输的荣耀理想，只有在灵魂、肉体与谱系高度同步的个体，才有资格进行巨大化，化作那尊象征支配与胜利的巨体战偶。
对普通海嗣而言，巨大化象征着成年与开化的临界点。
在海嗣社会与育幼所中，巨大化潜能不明显的海嗣少年，会被严格区分为低鳍种，只能从事基础劳动与低阶执勤。
而真正能够巨大化的，被誉为深鳍种，是青蓝深渊社会中不可动摇的精英骨架，拥有繁殖优先权、食材优先分配权与出战优先权——这是贯穿社会各阶层的谱系阶梯。
按照海嗣社会的成长年龄，他们在初中的时候就可以巨大化，巨大化每一个海嗣都堪比人类谱系第一阶段的[测量者]。
而高中的时候，其中的尖子生更是直达谱系第二阶段的[显位者]，觉醒了属于自己的深海天赋。
其中，军职者的巨大化被认为是最纯正、最具象征意义的一种。
他们在特殊的鱼肉教圣坛中接受仪式洗礼，灵性与肌肉一同膨胀至常态的十倍甚至百倍，身高可达十五至六十米，体重突破万吨，宛如一尊尊从深海神话中爬出的战争古神。
他们不仅具备近战压制力，常常单体即可接收舰队级火力支援，并承担推进、拦截乃至城市轰击任务。
甚至在政治领域中，巨大化也是衡量地位与合法性的标尺。
高等议会中的深鳍种几乎清一色都拥有高等巨大化能力，民众甚至将他们的巨化战姿视作信仰图腾般供奉。
若从宗教层面而言，海嗣中的鱼肉教更将巨大化视作神之化形的初步尝试——每一寸增长的肌体，都是对讹误之兽恩赐的回应，是向终极进食者靠拢的一次模拟演练。
巨鳍拍水，龙尾甩浪。原本不过三米高的人形海嗣，如今都在不断膨胀。
乔纳森·断鳍·克鲁泽率先完成变形，身体拔高至二十五米，脊背上长出一道带有神经管的螺旋脊骨。
他的双臂变成双刃状灵鳍，脸部结构发生微妙重组，在保有人形骨骼基础上添加了三层鲨皮护板，嘴巴裂至耳根，露出不规则锯齿——就像是穿着人类皮套的远古深海战神。
“咯咯咯……我要亲手撕开你们的脸皮。”
他身后的克拉伦斯与霍奇斯也完成了自身形态的崩解与升维，他们在水中如猛龙游弋，拖拽着巨大的肉鳍，带着令人窒息的灵性能量，如同深海海啸般朝那四道安静立于水面的身影冲去。
……
……
与此同时，夏修轻描淡写地环视海面，眸光落在那三道迅速靠近的庞然大物上，语气像是饭前的感叹：
“鱼儿上钩了，而且……看上去非常迫不及待啊。”
第二持剑人卡西姆轻轻蹙眉，叹了口气，语气冰冷而厌恶：
“真是恶心的东西。”
夏修则瞥了一眼三位前辈，非常礼貌地问道：“谁上？”
第二持剑人摩拳擦掌，还未等他动手，第一持剑圣瓦伦丁已经抬起了右手——那只握着黑色雨伞的手轻轻一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唤醒。
海风骤止，时空像是凝滞了一刹那。
无形的丝线从他掌中飞散开来，透明得几乎无法捕捉，好似世界的构造本身被剖解出一层隐秘的网格。
而此刻，那三尊巨型海嗣正满怀喜悦地冲刺而来。
“好柔软……”克鲁泽脑中第一个念头诡异地浮现而出。他忽然感觉到身体被什么轻柔地擦过，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顺着脊骨轻轻划拉了一下。
“什么东——”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下一瞬，他的眼前全是光。
不，准确来说，是身体骤然分割、意识被迫分解的过程。
他看见自己的手、肩膀、腰、尾巴……正一块块整齐划一地剥离开来，切割的痕迹就像是某种极度精准的空间手术，将他分割成上百个规整的小方块。
“这……是什……”
他没能说完，意识像是被抽丝剥茧般地斩断，整整齐齐地化作碎片哗啦坠入海中，连带着他那庞大的残肢，一齐砸入海水，将整片海域染成了血红与深蓝交融的恶意调色盘。
咬颅者与滑颚同样感受到了那轻抚的一刹那，像是有谁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脖子——然后他们便和克鲁泽一样，在半秒内被裁切成方块状尸肉素体，在灵性尚未做出防御反应之前，直接死亡。
附近的海嗣也一样，整整齐齐，全部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血肉方块，掉入海中，染红海水。
圣瓦伦丁收回手，指间的细线缓缓融入空气，他神情如常，只冷漠吐出一句：
“走吧，直接都杀了。”
……
……
大黄蜂号上。
查尔斯·P·梅森鲨鱼人上校正半倚在舰桥中部那张深海真皮座椅上，咧着嘴跟舰娘提娅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他的笑容非常丑陋，鳃孔一张一合，尾音带着轻微的嗡嗡颤音：
“……上次那批人类舌根果然要用酸泡先泡一晚上再炙烤，不然就是太柴了点。”
就在这番轻松的气氛中，异变突生。
下一秒，舰桥舷窗前方的海面远端，原本跃下海底的一名校级军官和两名尉级军官，连同随行的海嗣瞬间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碎块，如打碎的琉璃一般纷纷飘落，而后哗啦一声，全数坠入血染的海水中，竟连骨骼都没能留下半根。
“……什？”
梅森瞳孔一震，嘴角那尚未咽下的兴奋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收回与舰娘的对话，猛然看向大屏幕。
只见远方，那四道身影正缓步走来，踏海而行，明明隔着几海里，但是他们却瞬间出现在舰队周围。
灵性雷达上警报红光连闪。
舰娘对着鲨鱼人上校急促的说道：
“确认高威胁度目标，推荐立刻启动舰队火力覆盖模式，进行最高级别压制射击！”
“对对对——快他妈的给我全力开火！！！”鲨鱼人上校立马反应过来。
他三排锋利獠牙在慌乱中咬得咯吱作响响：
“大黄蜂号进入高压打击状态！启动鱼雷阵列、飞航巡航导弹、舰船主炮，全部启动！！！”
“收到命令。”舰娘提娅迅速挺身立正，金属嵌板中的精神连接舱随之打开，整艘舰体开始低频共鸣。
“特遣舰队进入——战斗投射。”
“远程制导鱼雷，电磁轨道炮，超空速飞弹，全频段干扰弹幕……发射！”
轰——！
下一刻，打击编队的舰船如同觉醒的深海巨兽，舰首喷出海量火焰，火箭喷射器撕裂云层，成百上千枚导弹带着红焰直冲长空，在舰娘与海嗣操控员的联合指挥下划出死亡弧线，铺天盖地般轰向那四个敌影。
海水沸腾，天空剧震。
但就在这决胜之击即将落下的瞬间，站在海面前方的夏修，神情未动，金色的瞳孔中反射着轨迹，他只轻轻抬起了左手，伸出食指，然后，食指向下。
“——下去。”
嗡嗡嗡……
无形的重力律令随之降临，整片海域如同突遭某种绝对性的规则扭曲，所有导弹、炮弹、轨道射线、乃至雷达电波，全部像被瞬间拽入一个深不可测的天坑，在尚未触及他们周身三尺之时，便以一种死寂般的方式沉入海中。
没有爆炸。
没有浪花。
火力如被时间吞噬。
战场上安静得诡异——除了鲨鱼人上校耳边的警报狂响，再无他音。
就在夏修抬指镇压整个舰队火力的刹那，站在他右侧的天国第一持剑人圣瓦伦丁微微倾斜了肩膀，那柄常年遮雨的黑色雨伞在他手中轻轻一甩，雨伞伞面仿佛在一瞬间膨胀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虚界圆弧。
——下一刻，地狱降临。
不等对面的海嗣反应，整个亚特兰托斯第三舰队除旗舰【大黄蜂号】外的所有舰船，全数如同豆腐般从舰艏至舰尾，被无数道完美的横切线干净俐落地切开。
“防御屏障展开！快——！！”
“舰体断裂！我们被——！”
“操舵系统——舵机失联！！”
还未来得及响应的舰员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的甲板被缓缓分离，部分军官还保持着坐姿，连警报都来不及喊出半声，就已经随断裂的舰体一起向着深海倾斜坠落，连同高温蒸汽、撕裂金属、扭曲躯体一道，沉没于哀嚎与火光之中。
一名年轻的硬骨鱼裔通信军官瞪大鱼眼，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舰体被劈成数段，下一秒整整齐齐地滑落分离。
他甚至还能听见下半段舰身内部同僚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祈祷，下一刻，信号中断，生命体征归零。
“妈的……这是——什么！！？”
这是他临死前的遗言。
有的舰船甚至尝试启动灵性防御隔离装置，展开舰体灵膜防护，但无论是能量护罩、符文结界、还是水下高频震荡干扰系统，在那道黑伞轻轻甩出的雨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除了大黄蜂号外，所有的舰船就像是被无形纳米刃轻抚而过，所有防御机制如纸糊般瞬间瓦解，连反应时间都没能争取。
几秒钟后，海面上只剩下一艘满目疮痍、独自漂浮的大黄蜂号。
大黄蜂号上。
查尔斯·P·梅森上校呆立原地，那张以狂妄和食欲著称的鲨鱼脸此刻僵硬无比，嘴角的齿列微微颤抖。
他身旁的舰娘提娅则是急切的提醒道：
……指挥官……他们……他们消失了，雷达和灵性探针上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存在。”
梅森颤抖着张开嘴，嗓子像被刀片刮过：“他们……在哪……”
话音未落——
“你是在找我们吗？”
一道温和而克制的声音，像是耳边吹过的死风，又如同神明低语中的判罚，悄然响起。
鲨鱼人上校猛地转头，瞳孔如针孔般收缩，只见那四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舰桥之上，站在他面前不足三米的位置，其中一位金发俊秀的青年，正垂眸望着他，那双琥珀金的眼睛中，毫无慈悲，仅剩冷淡与俯瞰的漠视。
夏修缓缓抬起左手，只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向下压制的动作。
“头抬太高了。”
——轰隆！！！
无形的重力骤然降临，如同数千万吨钢铁构件从天而降，压在梅森的身上。
鲨鱼人上校膝盖一弯，整个鲨当场贴在钢板，舰桥金属甲板被压出蜘蛛网状裂痕，他的骨骼开始寸寸扭曲变形，脊柱在不自然的弯折中发出痛苦的咔咔响声。
他张开嘴，却发现舌头在颤抖中根本无法成形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肺部像是被压瘪的皮囊。
哪怕是鲨鱼族裔那层厚实的皮鳞，也挡不住灵性重力对骨髓乃至灵魂的挤压碾碎。
“呃……呃啊……呃——！！”
“真恶心。”
夏修皱起眉头，嫌弃地后退半步，伸出右手，将银色手杖轻轻戳在对方的鲨鱼额头中央，随即回头对另外三位持剑人淡淡说道：
“气味很重，他吃过很多人。”
说罢，夏修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舰桥另一侧的舰娘身上。
那原本只是一个被赋予情报处理与战术统合职能的舰灵，本不该拥有恐惧这种冗余情绪，但就在夏修抬眼望向她的瞬间，她却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蓝色的投影轮廓剧烈波动，核心数据库中骤然涌入无法解析的异常反馈。
机魂大惧！！！
仅仅一眼，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感知接口强行伸进了自己最底层的逻辑结构，像是一只冰冷而沉重的手，粗暴地掀开了权限分级、防火墙与自检协议，直抵她用以维系自我存在的核心索引。
“情报都可以从这个舰船机魂身上得到。”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整艘战舰：“这支舰队，现在随时可以消失。”
第二持剑人的声音几乎是压着杀意吐出来的：“都杀了吧。”
夏修点了点头，他只是确认了一项早已默认的流程：“好的。”
银色手杖轻轻点在舰桥的钢铁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克制的轻响。
下一秒。
伟大灵性，扩展。
只有一秒，但是却可以瞬间杀死整个大黄蜂号上的所有海嗣。
在舰体各处，原本整装待命、还未从刚才那场屠杀中回过神来的海嗣士兵，突然同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外部的冲击，而是来自“上方”的绝对重量，仿佛整个世界的重心在这一刻被强行移到他们的头顶。
第一个海嗣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他的身体在同伴眼前猛地一滞，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内部开始塌陷，鳞片、肌肉、内脏同时失去结构支撑，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缩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团块，紧接着——
BOOM!!!
炸开。
血浆与碎肉溅满通道的金属壁面，甚至还带着尚未冷却的体温。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是同时发生，而是一个接一个，就像是要刻意让他们感受到恐惧一般。
BOOM!!!
BOOM!!!
BOOM!!!
海嗣们惊恐地看着身边的同伴在自己面前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力挤爆，身体膨胀、变形、崩裂，骨骼断裂的闷响与内脏破碎的湿重声响不断响起，整个舰体内部很快被血腥味彻底淹没。
唯独舰桥中央的查尔斯·P·梅森上校，没有被压爆。
不是因为他更强。
而是因为——他正在直视夏修。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彻底失去了色彩。
所有的光、影、轮廓与空间感，都在那双金色瞳孔的深处被吞噬，只剩下一轮缓缓升起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那是一轮黑色的大日。
梅森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强行拖拽进那轮黑日的引力场中，他的思维在尖叫，神经在燃烧，记忆、信仰、姓名、身份，全都在那一刻被剥离成毫无意义的碎片。
他试图理解，却发现理解本身正在被焚毁。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几乎不成调的惨嚎，下一刻，黑色的火焰自他眼眶、口腔与鳃裂中喷涌而出，顺着骨骼与血管疯狂蔓延，将那具鲨鱼人的身躯从内到外彻底点燃。
最后就只剩下一具在甲板上剧烈扭曲、迅速炭化、最终化为飞灰的焦黑轮廓。
当伟大灵性收敛，整艘舰船重新归于死寂时，空气中只剩下血腥、焦糊，以及还未散去的余温。
夏修收回手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清理完毕。”
亚特兰托斯快速航母特遣舰队第三序列，全体阵亡。
距离他们遇到天国四位持剑人，只过了五分钟不到。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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