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4章 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南锣鼓巷80号，前院一片灯火通明。

院子里的两张八仙桌上，点了五六根蜡烛，三四盏煤油灯也被点在四个角，晦暗的火光照耀着这一片院落。

昔日里的人们，无比珍惜花钱买的蜡烛，对煤油更是用一点不舍一点，可今天，那烛那灯却一直点着，没有人舍得心疼了。

因为相比徐大毛一家的遭遇，再没有比这更心疼的了。

而灯点的这么多，现场的人来的更多。

这四合院前中后三个院子，包括倒座房的邻居，今天来了个囫囵，一百多口子，齐刷刷挤在前院这样的小院子里，满满当当，以至于哪哪都是人头。

男人们愤怒的在议论，女人们戚戚怨怨的在哭泣，孩子们却觉得欢乐四处玩闹。

以至于这小小的院落里，一片嘈杂，闹哄哄的，哪里还能听到后院的动静，直接忽略了那阵急促又响亮的电话铃声。

人群当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长板凳上哭泣的秦春莲，她一只手仔仔细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捏着手帕，声泪俱下的哭了好一阵了。

“……我那个妹妹是真命苦啊，你们都晓得的，那孩子可好不容易怀上啊！就前两天，呜呜呜……我还跟她一起去念薇做产检，说生下来多少来个指腹为婚，定个娃娃亲……翠莲那天脸上的笑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灿烂的，可现在……可现在……”

她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是一片泪水，看得周围的吴小云葛萍喻大妈等人那是嗷嗷的跟着哭。

“大双，大双！”

瞧见秦春莲的伤心情绪又上来了，袁庆山硬着头皮拍了拍身后的房门，发出咄咄咄的动静，喊道：“你赶紧劝劝你媳妇儿，别哭了，她现在不同以往，身子重着呢，可别哭坏了身子，今儿中午得到消息后，她就这副模样，这么长时间，她哪受得了！”

贺大双蹲在秦春莲旁边的屋檐底下抽烟，点点头红着眼眶站起来，去劝媳妇儿：“春莲，你别哭了，等会儿跃进和狗剩就回来了，虽然晚了点，但咱们肯定就能知道咋回事了！”

“大双，你好狠心，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的？翠莲可是你表妹，大毛也是你表连襟，你怎么一滴泪不掉的？”秦春莲抬起头望他，又伤心起来。

“我怎么不伤心的？我还跟大毛……跟翠莲……”贺大双说到这里，声音就哽咽了，“我非得当着大家的面哭吗？这样哭才叫伤心？你知道我背地里多难受吗？”

秦春莲摇着头：“你就是说的好听，遇到事儿了，从来不跟我站一边……”

“我怎么没跟你站一边了，今天要不是我，大毛他妈……”

“好了好了！”

见贺大双两口子在这里又吵起来，喻连鹏喻大爷赶紧砸了砸自己的拐杖，咚咚咚的一阵敲，大喊道：“别吵了，别吵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春莲，你别动怒了，你跟其他人可不一样！小云，把你春莲嫂子送回去！”

“我不走！”

吴小云站起来去扶秦春莲，她却固执的坐在板凳上。

这孕妇身子这么重，吴小云压根不敢使劲儿，只好为难道：“喻大爷，这可咋办？”

“哎！”喻连鹏摇摇头，“罢了罢了，你让她在这坐！春莲，你莫再哭了！”

袁庆山也呵斥了几下周围的孩子，沉重道：“眼下，商议出怎么解决徐大毛这事儿才是紧要的！其他的事情，都要给这个事情让路，为这事儿，我都已经跟学校请假了！”

贺大双道：“我不也是请假了，就这还被春莲说……”

“你别说了！”喻大爷又呵斥他。

贺大双梗着脖子一屁股又坐回去了。

袁庆山看了看喻连鹏，见对方朝自己点了点头，便起身给斜对面双手按在拐棍儿头上的李德全递了根烟，恭敬道：“老爷子，叫你看笑话了！”

“无妨！”李德全平静的很，并没有因为院子里的吵闹而有任何不悦。

可他虽然淡然，院子里还是因为他说话而安静下来，足以见得李家人在院子里的地位。

“燕京的四合院文化跟别的地方还不一样，老早为了协防政府和街道的治安，更好的促进和谐社会的建设，街道办和居委会，以及街坊们共同商议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院子里推举出几位大爷，来主持院子里的事情，大事该怎么处理的怎么处理，咱们解决不了的，就往居委会报。小事呢，能解决的，就在院子里解决了！这个制度延续了几十年，直到前些年大家日子过好了，都忙碌起来，关起门来过日子了，才渐渐没了踪影！”

袁庆山跟李德全解释了一番今日把他叫来的原因。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德全恍然的点了点头。

人群又安静了许多，孩子们也不敢大吵大闹了，纷纷蹲在父母亲身边乖乖的看着大人们。

“但咱院子这个制度推行的非常好，基本上在最困难的那几年，也是先进院子，受到过居委会和街道办的表彰，那奖状现在还挂在我屋里！”袁庆山指了指自己和喻大爷，“过去我和老喻，就是这院子里的话事大爷！”

李德全朝两人点点头，以示敬意，“失敬了！”

“您客气了！”袁庆山脸上浮起一丝骄傲，但很快又凝重起来，“今儿请您过来，实在也是冒昧了。不过您也看出来了，自从李家来了院子后，街坊邻居们是百般万般的服您，所以也想请您一起参谋参谋，帮忙拿个主意！”

“是啊是啊！”

“老爷子也是德高望重的！”

“李老爷子往后就是咱院子里的三大爷，不，是一大爷！”

袁庆山话音刚落，院子里的邻居们便七嘴八舌起来。

李德全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下来，只是说道：“您看得起我！”

说完这话，他看了看手表。

喻连鹏立即道：“傍晚周峰下班，我跟他和富贵说了，赶紧让他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一直没回来！跃进和狗剩是吃完晚饭叫去的，应该快回来了！您稍等稍等！”

“不着急！我人老了，睡眠也少！”李德全平静道。

见他这么说，袁庆山和喻连鹏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车铃铛声响在院子外头。

袁振成很快狂奔进了垂花门，上气不接下气道：“爸，回……回来了，跃进他们回来了！”

呼啦啦！

板凳声立即响成了一片，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急、疑惑和急迫，所有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等待着外头的人进来。

就连李德全也在此刻慢慢站了起来，望向了垂花门底下。

踏踏踏，很快，几道沉重的脚步声响在外头，周跃进和郑狗剩急急忙忙走了进来，袁振方袁振况两兄弟把自行车直接推了进来往周家门口一放跟着就冲了进来。

“快喝些水！”吴晚春早已跑进家端着搪瓷缸子重新出来递给了丈夫和狗剩，用手比划着说话，“慢些喝。”

袁庆山着急道：“跃进，狗剩，怎么样了？”

他这话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场中喝水的二人。

周跃进把缸子递回给妻子，抹了抹嘴角，也没含糊，直言道：“我跟狗剩去了顺义医院，我爸和富贵叔一直在妇产科的治疗室外头等着，他们两没允许进去，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们两也不愿意回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一沉，不少人又一屁股跌进板凳和椅子里，神色一片晦暗。

“这怎么办？是生是死咱也不知道啊！”

“袁大爷，喻大爷，还有李老爷子，您们赶紧想想办法吧，那孩子总不能有事啊！”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街坊们心下担忧，脸上已然是一片焦急。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这时沉寂了好一会儿的秦春莲嗷的一嗓子又哭了出来。

到这会儿她再哭，却没有人再去劝她了！

因为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

袁庆山看着周跃进，欲言又止，心里无数个疑问想再问问，可碍于秦春莲在这，实在不好问。

喻连鹏朝曾小宝喊道：“曾婆婆，你赶紧把你儿媳妇扶回去吧！”

曾小宝唉声叹气了一阵，实在没法子，只得答应，可刚站起来，秦春莲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郑狗剩的胳膊，喊道：“狗剩，你瞧见你姨的尸……瞧见她没？”

郑狗剩被母亲这么一问，又被那么一双渴切的眼睛看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扭头看向周跃进，含糊道：“妈，我……我不敢看，是跃进哥看的！”

秦春莲放开他，又眼巴巴的望着周跃进，求证似得看着他。

周跃进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翠莲嫂子她……她的确是死了，派出所他们是不可能说谎的，我亲眼所见。”

“……”

嘶！

空气里有人倒吸凉气，也有轻轻浅浅的抽气声响起。

袁庆山和喻连鹏的脸色已经有些差了。

李德全在后头看着这满院子的人如此悲痛，心情也有些沉重，他砸了砸拐杖，人群往后一看，自动裂开了一条路，他则慢慢走出来，看向周跃进：“你妈和秋菊见到了？”

周跃进点头：“爷，见到了，她们的饭送到了……”

他说到这里，和郑狗剩对视了一眼。

“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不要有顾虑！”李德全一眼就看出来了周跃进和郑狗剩有隐瞒。

袁庆山和喻连鹏对视了一眼，有些诧异，忙看向周跃进，“你这孩子！”

被李德全看出来，周跃进叹了口气，再不敢隐瞒道：“毛哥……徐大毛他跑了……”

“跑了？”袁庆山一愣，整个人都傻了，“你这叫什么话？”

喻连鹏人也有点懵，不知道这话的含义，“跃进，你说清楚，咋回事？”

“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大毛哥就不在。赶紧问秦家村的人，他们说大毛哥疯疯傻傻的在医院里闹腾，医院的人不让他进妇产科，怕他伤了其他孩子。于是让保卫科的和秦家村的人一起在院子里看着他，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吃完晚饭，他就朝西北跑了，秦家村的人说派了两个人一路追着他……”周跃进仔仔细细的把听来的说了一遍。

袁庆山关心道：“他去了哪儿？”

周跃进垂下头：“好像是翠莲嫂子出事的地方！”

“哎！”

这话一出，包括袁庆山在内的所有人都重重叹了口气。

徐大毛没见到秦翠莲，肯定跑回去找她去了，要么是去秦家村了，要么是去出事的地点了。

喻连鹏红着眼眶问：“秦家村的人靠谱吗？”

郑狗剩说：“我看着面熟，好像是翠莲姨的亲戚，现在姨出事了，肯定不会让毛叔出事的，他们跟着的！”

“哎哟，这可咋办！”吴小云急的直跺脚，“他孩子还在医院呢！他怎么就疯了，往后那孩子可怎么办啊！”

这话说的所有父母心中一痛，不自觉的代入进去，于是场中的情绪再度发生了变化。

袁庆山和喻连鹏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陷入踌躇之中。

李德全却冷静的看向周跃进，问道：“派出所的人怎么说？你见上面没有？”

周跃进摇摇头：“虽然没见上面，不过我爸听秦家村的人说了，他们还在找那个逃跑的司机，他应该跑不远的！”

“这个人可一定要抓住啊，翠莲可不能白死！”袁庆山急的手直抖，从兜里往外掏烟，烟都给掉在了地上。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要严惩肇事司机。

喻连鹏有些为难的看向李德全。

还没等他说话，李德全就抬手示意了一下，“事情有个轻重缓急，肇事司机既然是目前顺义县的派出所在追查，那就先等他们的结果！”

“好！”喻连鹏点头。

“另外，大双，我记得你妹夫冯毅成就是派出所的同志吧？”李德全转头问。

贺大双忙走出来点头，“是的老爷子，不过我妹夫是海淀区的！”

“你明天早晨去找他一趟，让他帮忙问问进展，看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进度，这件事情比较紧急，后续不管是救孩子，还是救大毛，都需要钱！”李德全坐在椅子里，拿出烟斗塞着烟丝，“另外，这件事情如果派出所没有进展，我也会跟市公安局联系一下，让他们关注一下此事！”

袁庆山心头一喜，“德全哥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李德全点点头，点燃火柴，看向众人。

“眼下还有个棘手的事情，马上就需要解决！”

众人心头一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随即不少人便耷拉起脑袋来。

袁庆山揉了揉发红的脸，为难道：“徐大毛那个老娘，实在是个泼妇，在院子里横行霸道了很多年，她要是胡闹，咱还真没办法……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可叫她拿住了把柄，今天您也看到了，咱没一个是她对手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当然，院子里头也有对徐家的家事心里有数的，秦春莲泪眼婆娑的抬起头，“能治住洪翠娥的人，只有徐大毛！”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心情也跟着激动了一瞬。

可随即，喻连鹏就叹气道：“可徐大毛现在已经疯了，人事不知，如何能够治住他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间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蔫了。

“再说了，大毛这样了，咱们如果开始治丧，把他请回来，万一要是刺激到他，非但没把他老娘洪翠娥压制住，反而又多了一个疯子，这两个疯子在院子里闹，翠莲走的也不安生，咱院子里这些个帮忙的街坊邻居，也沾了一屁股屎，这可如何是好！”喻连鹏喻大爷不愧是过去院子里的话事人，看问题角度总是很全面。

李德全前前后后听了几嘴，陷入了沉思。

袁庆山则琢磨道：“德全哥，眼下您有办法把徐大毛先治好吗？这人死不能复生，翠莲如今躺在医院太平间里不是个事儿啊！”

贺大双挠挠头，苦恼道：“袁大爷，下午秦家村的人不是来过说了吗，徐大毛连他们都认不出来了，嘴里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的，也不搭理人了，好像也聋了，听不到别人的言语了，嘴里只有翠莲翠莲的……”

袁庆山神色一下子凄苦起来。

周围下午见到秦家村的许多邻居也纷纷议论起来。

“对，下午他们过来报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听他们说徐大毛昨夜出事的时候，人当场就傻了，秦家村的人听到哀嚎跑过去帮忙的时候，这家伙坐在河沟里只会哭！”

“他们说徐大毛被拽着都不走，在沟里四肢僵直，牙关紧咬跟被吓着了似的，只得留几个人看着他，先把翠莲往医院送，结果徐大毛找不到翠莲，愣是跑了几十里地追他们的拖拉机，正常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吗？指定是疯了！”

“听他们说，进了城，徐大毛根本不闪不避那些汽车，就在大马路上狂奔，逮着人就问见没见过翠莲，遇到房子就钻进去找翠莲，可把人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秦家村的人就在顺义街上，那徐大毛八成要被人揍死！”

喻连鹏耳里听着街坊们的议论，更加心烦意乱，忙挥手制止道：“先别吵，我知道徐大毛的症状你们听了也担心，先听听李老爷子怎么说！眼下遇到这事儿，肯定先看看徐大毛能不能治回来，他治回来了，才好处理他母亲的事情，也才好给翠莲治丧，否则一切都要靠我们了！”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全都看向了李德全。

而他也没有含糊，脸色却也凝重了几分，说道：“下午秦家村的人来报信的时候，我恰好从外头买烟丝回来，听了两嘴！徐大毛我虽然还没瞧见人，但听他们的只言片语，也能判断个大概，不好治！”

一句不好治，直接让全院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所有人都没敢接话。

“他那不是普通的失心疯，据我的判断，是受到强烈刺激引发的情志意乱，可能还伴随有脑窍受创！”

“这人哪，眼神定不住，前言不搭后语，说不定经常一言不合就惊跳着站起来，这是心阳爆损、肾精骤耗的征兆。惊则神越，恐则精却，骤然的大变故把徐大毛身上的气机全都打乱了！肝气郁结，胸肋忽胀，痰浊就往上去，占据了清灵的脑窍！”

李德全吸了口烟，神色严肃道：“这就是典型的气机逆乱、神不守舍！昨晚上秦翠莲出车祸那一下，直接震伤了徐大毛的脑府髓海，导致他骤然间七情爆伤，不好治，不好治啊各位！”

听到他这么专业的判断，一时间袁庆山喻连鹏贺大双秦春莲等人纷纷垂下头，十分难受。

也就是说，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徐大毛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是被秦翠莲的忽然出事刺激到了大脑，导致情绪受损，受了刺激，恐怕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

人们对李老爷子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他是李家的长辈，是李家医术的集大成者，李富贵李向南都是他的学生。

可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难办了。

如今的徐家，就剩下个徐大毛和他的老娘洪翠娥。

洪翠娥纯属捣乱的，正事儿自然指望不上他。

那给秦翠莲治丧的事情，就只能指望院子里这些个街坊邻居了。

当然，还要防备洪翠娥来闹事！

见院子里众人情绪如此低落，李德全也不想把话说的太绝，便提醒道：“当然，老朽已经老了，秉持的都是那一套作古的中医诊法，现在科技设备和医学都有所发展和精进，说不定等向南回来，多少对徐大毛身上的病症有些看法！”

“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立即抬起头，眼里精光爆闪，一下子又充满希望起来。

贺大双急切道：“老爷子，向南兄弟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德全看了看手表，“我已经让秋菊去医院看看情况后，想办法去联系向南，按照最快的时间来算，他或许两日后会回来！”

“还要两日啊？”

“不，李大夫能快些回来就行，咱们也有主心骨了！”

“是啊，知道他要回来，我这心也安定了不少！”

人们议论起来。

袁庆山则心里微微一松之后，又忽然紧张起来，诚恳道：“德全哥，您看，眼下咱们该怎么办？是否要把翠莲接回来，开始治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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