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6章 爱沉心底

阿曼醒来了，慧姐高兴得手舞足蹈，把房间门打开得大大的，又是跺脚，又是拍门。

“快来呀，她早就醒了，骗你们的。”

慧姐在山上住了一年，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搬回到龙湾镇住后，已经不满足天天关在家里了。

她时常要出来走，秀英拦得一次两次，拦不了三次五次啊。现在天下太平，要出来走就走咯，跟着就是。

昨天石汉文被抬回来，慧姐还在外面，是听到别人议论了，才跑回来的。回到家里，石汉文已经在棺材里面了。

没有看到面目全非的石汉文，她就不太相信是死了，一直说石汉文在棺材里是捉迷藏，她也要进棺材里，跟石汉文一起躲。

大家都悲痛欲绝，怎么能让慧姐这样闹呢？秀英干脆带慧姐回老家住了一晚，今天等石汉文出山了，才回来的。

慧姐回来了，自然也是去找石汉文，没人告诉她石汉文去了另一个世界，她找不到石汉文，却找到了阿曼。

她喜欢阿曼，看到阿曼就不挪脚，一直坐在床前说话。阿曼还真如柳倩诊断的那样，身体苏醒过来了，因为长途奔跑太累，脑子还是睡着的。

慧姐只是在自言自语，大家也就不拦着。石汉文刚出山，事情还多着呢，没有人专门留下来陪阿曼，慧姐愿意陪最好不过。

只是慧姐时不时就大惊小怪，出去对大家说阿曼醒了，还和她说话。

大家跑进来，看到阿曼依然是那样，睡得沉沉的。慧姐叫多了几次，也就没人信了。该进来看的就进来看，该进来给阿曼润喉咙的，就进来润喉咙。

其实慧姐根本没有骗大家，应该是和阿曼比较有缘。大家出去后，慧姐的絮絮叨叨，阿曼在梦中，无意识的会搭上几句。

这一次阿曼不仅嘴唇动了，眼睛还睁开，慧姐又怎么能不为自己证明？

最先跑进来的是文贤莺，她和石妮哄石心岑睡觉呢。今天人太多，石心岑可能受到惊吓，整晚的哭，搂着石妮的脖子不肯放。在怀里睡得迷迷糊糊嘛，只要一放到床又哭醒。

得知阿曼真的醒来了，她都顾不得石心岑。冲到了房间门口，立即又放慢脚步，像是怕把人惊吓到一样。慢慢的到了床前，有点语无伦次。

“阿曼……曼儿，你……你醒了？”

阿曼刚才就想抓住慧姐的手，只是慧姐跑得太快了。这会她捉住文贤莺的手，紧紧地不松手。

“汉文……汉文呢？”

文贤莺的眼泪已经流干，一听到汉文两个字，不受控制的又流出来。她抚摸着阿曼的手，把脑袋扭过一边，不知怎么回答。

石宽和文崇仙紧随着文贤莺的屁股进来的，只不过进了门口，两人就停住。文贤莺不回答，文崇仙想帮答话，却被石宽扯住了手臂。

石宽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轻声回答：

“汉文去了很远的地方。”

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钻进来，赵依华欲言又止，过来默默地扶着文贤莺的肩膀。文心梅一声不吭，进了房间后，就面对墙壁。

“来看你阿曼姐，她假装睡觉，你们都不知道。”

慧姐抱着盼盼进来，抓盼盼的手摸阿曼。盼盼明明已经很熟阿曼，却是胆怯地把手缩回，嘴角还委屈地向下弯，想哭又不敢哭。

看着一个个愁容满面，阿曼知道心里想的事情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石汉文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和她见面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脸庞，她也把文贤莺的手松开，倔强的低吟：

“我知道了，汉文去了山花烂漫的地方。”

众人不语，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低声抽泣。

这一晚，文贤莺陪阿曼一起睡。两人都没有聊到石汉文，聊天聊地，聊南聊北。

阿曼的脚啊，伤得太严重了，一个星期后都还未能穿鞋，不过大部分已经结痂，踩在木板上，只要是不站起来，也不会怎么疼了。

石宽用一张太子椅改了个有轮的小车，让阿曼坐着，由石钊文和南京推着去学校玩。

学校已经复课了，文贤莺却还没有去上过一天课，石钊文、南京、石心爱、石心兰也是今天才去学校。

出了石汉文的事，石磨山小学就全部交给罗竖管理。今天阿曼已经基本恢复神情了，文贤莺便来学校上课，但怕阿曼孤单，把阿曼也弄来了。

高枫没有课，推着阿曼在操场旁，面向着红枫岭的方向。她慢慢抚摸阿曼那黑漆漆的头发，无话找话：

“阿曼姑娘，等你的腿好了，你想做些什么？”

阿曼想了好久，才低声回答：

“我也想当老师，守在龙湾镇。”

高枫以前不知道阿曼和石汉文的恋情，现在知道了，自然也就知道“守在龙湾镇”的意思。她把那不长的头发一点点编起来，顺着话开导：

“好啊，我和贤莺说一下，让她到县里问一问，你就在这里当老师。龙湾镇多么好的地方，依山傍水，我来到了，都不想回去呢。”

“不用去问，我不要薪资，教孩子们唱歌也好，画画也罢，能打发日子就行。”

阿曼只是想留在龙湾镇，这样子才可以和石汉文两心永恒。当老师嘛，不过是随口一说。要是石拱桥头需要一个人守，她也可以搬张椅子天天去那里守。

阿曼没有一句话提到石汉文的，但高枫知道每一句话都和石汉文有关，搞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劝了，又把话题扯过一边去。

“你的头发真密，要是留长头发的话，肯定很热的。”

“不会热，人热的是心。”

“也对，柳医生的医术不错哦，才这么些天，你的脚就已经结痂了。”

“再不错的医生，也没办法让人起死回生。”

“……”

一个拼命想把话题往外扯，一个千路万路归宗，句句都说了回来。

就这样，在高枫把阿曼的头发编成两条短辫时，操场下走来了一群人，个个荷枪实弹，他们才停止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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