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仙神说

楚秋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那个匣子，而是拿起了雀奴儿倒的茶，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这里面有三个东家的秘密，大把头应该也不是给我白看的吧。怎么说，难道我看了以后就等于上了你的贼船，必须得跟你一条道走到黑了？”

“那自然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夜主不愿意与我合作，放下这里的事，你转身就走，我也没这个胆子拦你，更不可能对你造成半点威胁。”

陆微苦笑了一声：“实话说吧，今日请夜主来，其实陆某也是担了极大的风险，毕竟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打下这点家底。

因为请了夜主这一位外人到此协商大事，最后成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成，很有可能会暴露我这处藏身点，从而牵扯到那些愿意跟我搏命的兄弟。”

“我陆微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光是代表自己一个人，同时也代表了许多赶潮人，许多舀水人，甚至还有都天岛的百姓。

如果因为我一念之差，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到这里，陆微看向楚秋：“那我可就是百死难辞其咎了。”

楚秋似笑非笑道：“没想到大把头背后还有这么多支持你的人，那也就用不着我了？”

“众人所愿固然重要，但要成事，也必须得有一把足够锋利的刀。”陆微毫不避讳道：“夜主就是那把足够锋利，又与都天岛没有任何因果牵扯的刀，请你来我是放心的，但也请夜主相信，我对你，是绝无任何恶意的。”

“有些事如果双方不彼此信任的话，那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夜主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陆微说到这里，就看向了被楚秋压在手下的那匣子。随后微微一笑：“匣子里确实藏着不少秘密。不过这些秘密都是可以交给夜主的，就算你最后不愿意与我合作，里面的东西你也全数可以带走。”

楚秋深深看了陆微一眼，最后忽然笑了起来：“既然大把头如此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他直接推开了匣子，见里面摆着厚厚一部书籍，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书墨的味道。

显然，这部书籍写成的时间不算久，亦或是仍然不断在往里面添加新的内容，恐怕里面的墨迹才干了没多久。

楚秋将其翻开，前面几页似乎写在许多年前，里面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都天岛的历史。

追溯到最早的时期，那时还没有无常、无我、寂静这三步的分别。不过当时创立都天岛的那些人，其中确实有一些来自于佛门的高品武夫。至于为何要建立这座岛屿，其目的不得而知，就连写下这本书的人也只是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暂不可考。

楚秋只是简单看了两眼，便略过这段历史，往后翻看，很快就找到了有关于无常的调查。

抬头第一句，写着无常司浅水笺，丁字第三柜。

而这一页也有些泛黄，里面的内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多次写入。不知是同一人的手笔，还是许多人接力完成。

里面很多的内容都是些玄之又玄的观察，猜测。

比如其中一句以朱笔写下，‘观测者‘七’，于阳渡守夜，同见星尘移位三指，非云遮眼眩，乃实移。翌日再测，星归本位，轨痕无迹。’

后面跟着的一句写着，‘天有重幕，幕后有手，偶拨其弦，世人可见弦颤，不见其形。’

这就是当年有人观星发现，天上的星辰忽然位移，毫无征兆，之后再行观察，如同幻觉，恢复了原状。

之后还有人观测天穹，认为天幕之上更有重幕，仿佛有手在背后拨动，世人所见到的一切便如同那只手拨动的弦颤，却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存在伸出了这拨弦之手。

楚秋默默往下看下去，又见中间部分有这样一句。‘证一物之存在，必以形、声、触、迹四端。然仙神者，四端皆不具。’

他的眼神微闪，抬头看了一眼陆微。

这句话倒也好理解，若想要证明什么东西的存在，必要有其形体，有其声色，触之可及，能得其行迹。

具备这些的才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写下这份情报的人却直接推翻了这四者，表明仙神似乎不具备这些条件。

再到后面其实就是一些猜测了，这些情报都是来自于赶潮人，或者是无常内部，不占据重要地位的人泄露出来的只字片语。

拼凑起来就是一群人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有人通过天目，通过星象去观察，也有人通过身边的一些奇怪现象去推断。

但要说这其中哪一部分最吸引楚秋，当属有关于武道的一段话。

而这句话的抬头，写着无常司深水笺，字迹与其他的完全不同，证明这又是另一个人的手笔。

‘仙神之踪迹，不在于天穹背后，而在于武道九境之中。’

‘练力者养一气藏功于体，破限于内外，成非人之相，掌神通无量，杳冥浩渺，天……’

写到这里，字迹抖了抖，不知是心绪激荡，还是被旁人所阻止。

之后，那有些歪扭的字迹，另起了一行。‘原来前八境，皆是第九境的……’

最后一个词，却被墨迹涂抹，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应当是后来者将其抹去了。

楚秋看到这里，便指着那一团墨迹对陆微问道：“这么关键的地方，居然被人给抹掉了，大把头，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陆微伸长了脖子，往那书上看了一眼，随后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是谁这么讨厌，居然在这书上乱涂乱画。”

楚秋闻言冷笑了一声，盯着陆微说道：“方才大把头还说，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你做赶潮人的时候辛苦得来的，怎么好像对这书上的东西没那么了解啊？”

陆微面不改色道：“有些东西过了太多年，我也记不太真切了。再说了，虽然是我做赶潮人和舀水人的时候弄来的情报，但这里面也有别人给的，不完全是我亲手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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